第29章
深夜十二點,機場貴賓室。
花姐、杜宇等人圍成圈坐着,默默用身體作為人牆把梁焰和蕭落擋在中間。
梁焰依然習慣性的把帽子罩下來蓋住眉眼,為了不引人注目,聲音壓得很低,于是越發顯得溫柔缱绻。
他在低聲告知蕭落自己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待會到了M國,我可能需要先跟花姐去見幾個投資人和導演,到時候我讓杜宇直接送你回酒店。你的房間已經開好了,就在我隔壁……你有什麽需要都可以跟杜宇說,不用跟他客氣。”
蕭落胡亂點着頭,一百零一次的在心裏自我懷疑,自己這麽冒冒失失的跟過來,到底對還是不對。
事實上花姐那天晚上跟她提起這事的時候,她是直接拒絕了的。梁焰現在擺明了是在追求她,如果她對梁焰沒有那方面的心思,自然應該想方設法的跟梁焰劃清界限,怎麽還能追着梁焰去國外呢?
但後來事情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
哦,是從花姐假裝不經意的給她看了梁焰剛出車禍時候的照片開始出現轉機的。那場車禍距離如今都已經過了大半年了,但現在看到那些照片,蕭落還是忍不住心驚。
偏偏在她看照片的時候,花姐還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說道:“剛接到劇組打來的電話說梁焰拍戲出了車禍的時候,我還真心沒怎麽當回事,以為就是一場類似于追尾擦傷之類的小事故,後來才知道竟然是翻車。而且還是花式翻,360度旋轉跳躍的托馬斯回旋翻。梁焰能揀回這條命,都是他祖上積福。梁媽媽後來為了這事去了好幾次寺廟替梁焰祈福還願,甚至還專門回老家祭了次祖。”
蕭落一想到車禍裏的那個人,就是眼前這個微笑着對她說話,親自下廚給她做桂花糖芋苗,在她從山上挖完山藥回來對她說“我很擔心你,我知道這樣很傻,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梁焰,就實在沒有辦法再鼓起勇氣拒絕花姐第二次了。
花姐給蕭落看完照片之後,還給了蕭落一個完全無法拒絕的理由:“梁焰身邊的這群人你差不多也都見過了,從經紀人,也就是我,到助理,也就是杜宇和小川,清一色都是男的。連別墅裏撿來的這只小橘貓,都特麽是個公的。就這樣的團隊,沒個細心點的女孩子陪在身邊是真不行。”
于是蕭落就這麽被花姐慫恿着忽悠着,最終跟梁焰一塊出現在了這裏。
蕭落現在只要跟梁焰出門,都會學着梁焰的習慣罩上帽子,今天更是連口罩都用上了。于是愈發凸顯了一雙大眼睛。
她學着梁焰壓低聲音回道:“你不用擔心我,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倒是你啊,出去應酬的時候不要喝酒……”
梁焰偏頭看着她說話,看着看着,心思就莫名其妙的飄了一下。
想親她。
當然也就只能想想。沒身份,沒立場,連時機和場合都不對。這要真親上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梁焰在心裏重重嘆息一聲,挫敗感十足的把帽子壓得更低了一點,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緊緊抿住的薄唇。
36歲的單身柯基.花姐看了旁邊的杜宇一眼,用眼神問杜宇:什麽情況?剛才不還好好的麽?
過來人杜宇也同樣用眼神回敬:梁哥剛才看落落姐的眼神那麽饞,明顯就是欲求不滿啊!這都看不明白,傻不傻啊你?
花姐恍然大悟般的點點頭:困了?哦!是有點困,這都快12點了,別說梁焰一個病人,我都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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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登機時間還有10分鐘的時候,一行人才慢悠悠的從貴賓室晃出來。
剛一出門,蕭落就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直到肩膀被人輕輕從後面拍了一下,她才意識到是真的碰到熟人了。
回頭,就發現身後站着魏仁。
蕭落的初中同學,那個血情書的始作俑者。
魏仁笑眯眯的看了蕭落一眼,目光自然而然的滑向跟蕭落并排站着的梁焰。
梁焰帽子壓得低,衣服拉鏈又拉得太高,甚至還戴了副純黑色的口罩,魏仁這麽乍一看過去,壓根看不太清楚他的眉眼。
估計是個長得不怎麽樣的人,否則怎麽捂得那麽嚴嚴實實都不敢大大方方的示人呢?
這麽一想,魏仁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加深了:“落落,不給老同學介紹一下你身邊這位帥哥嗎?”
為了刺激梁焰,“帥哥”兩個字魏仁還特意加了重音。
蕭落語氣難得的有點遲疑:“……額,這位是魏仁,我的初中同學;這位是……”
梁焰主動朝魏仁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落落的老公,梁焰。”
一旁的花姐拼命朝杜宇打眼色:卧槽,老公都出來了?這特麽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熟知“老公事件始末”的杜宇面無表情:反正情況就是你見到的這麽個情況,三句兩句說不清。
蕭落跟魏仁是真不熟。
兩人雖然初中是同班同學,但加起來估計都沒說上超過十句話。後來莫名其妙的魏仁就給蕭落送了封情書,上面用血紅色的字跡一筆一畫的寫着“蕭落同學,我注意你很久了”。就這麽封信,別說當時蕭落只有14歲,就算是如今已經24歲的蕭落收到,都得被吓出心髒病。
反正當時蕭落是被他吓得不輕,而且自那之後在學校裏越發避着魏仁。
初中畢業之後兩人更是從來沒見過面,直到上次在初中同學聚會上,經過粟小米提醒,蕭落才把這張陌生的臉跟初中那個給她寫血情書的魏仁聯系在一起。
就這麽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魏仁硬是拉着梁焰聊了好幾分鐘。偏偏梁焰還聽得挺有興趣。最後還是機場登機廣播響起,兩人才依依不舍的道了別。
不過從登機到落座的這一路,梁焰一句話都沒跟蕭落說過,連眼神都沒往蕭落那邊瞟一眼。蕭落看着他突然嚴肅下來的表情,忍不住小聲抱怨道:“你沖我生什麽氣啊!這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梁焰順手把黑色口罩取下來擱在一旁,然後擡手蓋住眼睛,悶悶的說道:“沒生氣。”
蕭落才不信:“明明就有!”
梁焰嘆口氣:“真沒生氣。”
只是在吃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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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M國機場跟梁焰分別之後,一連幾天蕭落都沒有再見過梁焰。甚至于她人雖然就住在梁焰的房間隔壁,但連梁焰到底有沒有回酒店睡覺,每天都是幾點回的房間又是幾點離開的他都回答不上來。
後來蕭落才知道,公司這邊為了給梁焰的宣傳複出造勢,也為了向公衆和粉絲隐瞞下梁焰來M國做手術的事情,特意給梁焰安排了廣告拍攝、寫真和時裝秀電影展等一堆工作行程。工作行程排得太滿,以至于手術反而成了順便的事情。
蕭落想到梁焰身體都尚未完全恢複,就忙得腳不沾地,來了M國好幾天卻連去醫院的時間都抽不出來,就忍不住有點擔心梁焰的身體。
杜宇安慰她:“沒事啊落落姐,梁哥自己的身體他自己心裏有數。”
蕭落想了想,說:“要不我去問問看能不能借酒店的廚房給你們做點吃的?”
酒店的房東太太是個笑起來非常具有親和力的美麗女人,聽完蕭落的話之後非常幹脆的同意了讓蕭落使用廚房,唯一的遺憾是廚房裏恐怕沒有辦法提供蕭落需要的食材,蕭落得自己想辦法去華人超市或者唐人街購買。
于是蕭落跟杜宇兩個異鄉人在陌生的國度找了整整一天,才勉強湊齊了一桌飯菜需要用到的食材和油鹽醬醋蔥姜蒜等調味料。
這天晚上梁焰跟花姐參加完時裝展和酒會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2點了。
花姐一身酒氣,梁焰看上去倒還算清醒。
看到等在他房間裏的蕭落,梁焰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在花姐房間裏玩游戲的杜宇聽到動靜,仍掉游戲手柄歡快的跑出來說道:“落落姐忙了一晚上給你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簡單熱一下就能吃,稍等,我現在馬上去給你們端上來。”
邊說邊拽上花姐,“……走走走,花姐,咱倆一塊去。菜太多了,我一個人拿不了。”
很快,房間裏就只剩下了蕭落跟梁焰兩個人。
之前兩人天天見面倒沒覺得怎麽樣,如今隔了幾天才見,蕭落再這麽跟梁焰單獨呆着,倒是莫名就多了一絲緊張的情緒。
偏偏她不說話,梁焰也不開口。就那麽沉默着開始脫衣服。
先是大衣。
然後是西裝。
接下來又順手扯掉領帶仍在了床邊的單人沙發上。
蕭落一直盯着他的動作,直到梁焰把鼻梁上的無框眼鏡和腕上的手表都摘下來仍在了電視櫃前面,她才忍無可忍的出聲提醒他道:“你……”
梁焰偏頭看她:“嗯?”
聲音上揚着,沙沙的磨人。
蕭落下意識就想逃跑:“沒什麽……你先忙,我去看看杜宇和花姐……”
結果剛經過梁焰身邊,就被梁焰擋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