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醫院的這幾分鐘裏,溫燦只短暫看了那個女人幾秒。
沒有上次在咖啡館見的那個女人漂亮,但在人群中也極為亮眼出衆。最難得的是她通身的氣質,娴靜淡然,宛如幽蘭。初時的驚慌後,她靜靜坐在一邊,不言不語寂寂如茶。
縱使她如此沉靜,憑借女人敏銳的直覺,溫燦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和梁盡的關系不一般。
可是梁盡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這讓她歡欣雀躍。
很快就到了附近的醫院,梁盡抱着她下車,直奔急診室。溫燦看到那個女人坐在車裏,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最後有些幽怨地看着梁盡的背影。而梁盡,像是完全忘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直到醫生開始處理溫燦的傷口,并告知只是皮外傷沒有大礙後他才記起來車上還有一個人。
雨水打濕了他的衣服和頭發,縱使有些狼狽,他亦氣質卓然,還是溫燦眼中最帥的模樣。他松開溫燦的手說:“你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站起來就要走,溫燦拽住了他的衣角,“我害怕,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眼裏噙着淚,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
一旁的小護士撇了撇嘴角,溫燦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無非是“矯情”二字。不過就劃了一個口子,至于這麽大反應嗎?人家都說一會兒就回來了,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小護士不知道,梁盡也不知道。溫燦在心中跟自己打了一個賭,贏了還好,輸了她必定會當場淚崩。她在賭,梁盡有幾分在意她,可以容忍她的無理取鬧。
“不用怕,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他試圖讓她松手,可溫燦抿着嘴固執地就是不放,眼中的濕意越來越盛。
梁盡妥協,又坐回她身邊,“好,我等會兒再去。”
溫燦聞言松開了手,她用手背胡亂擦去眼淚,故作鎮定道:“我鬧着玩兒的,你有事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
“又不是什麽大事,別誤了你的正事。”最後這一句她說的極為小聲,但梁盡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像是明白了什麽,沒有離開的意思。用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殘留的淚水,低低的說:“我可以不走,但你得知道,我想要什麽。”
溫燦推了推他,“你走吧。”
力道之小恐怕連個蚊子都趕不走。梁盡的笑意從眼角蔓延開來,他牽着溫燦的手,熱意在兩人的手間傳遞。
“砰!”
小護士終于忍無可忍,發出了警告。
梁盡打電話讓司機送人回家,自己則片刻不離一直陪在溫燦身邊。
溫燦在開心之餘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梁盡打車送她回家,又抱着她上樓,離開時他提醒溫燦別忘了她的要求,他一定會盡力滿足。
他還是把他們之間的關系當做是一場交易。
“建立在好感之上的交易利大于弊。溫燦,我是個商人,只會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我相信有付出就會有回報,不要對我有過多付出,我只能在物質上回報你。你不是個笨女孩,我相信你能懂。”
“希望我們能在還喜歡彼此的時候相處愉快。”
那時候溫燦還不明白梁盡是一個多可怕的人。他說的喜歡就僅僅是喜歡,它不僅不會變成愛,還會在時間的滌蕩下漸漸消失。
當所有的喜歡消失殆盡的時候,他就變成了最陌生可怕的人。
溫燦那時候年輕啊,她以為梁盡肯定是有那麽一丢丢在乎她的。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顧雯雯是第一個知道溫燦抛棄了節操的人,氣得她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溫燦以為斷線了,小心翼翼“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嘆了一口長長的氣,“你等會兒,太多想罵你的話了,我整理整理。”
溫燦說:“你等會兒罵我,先幫我想想我該提什麽要求比較好。”
既然梁盡想把他們的關系定義成一場交易,那就先從一場交易開始吧。她相信,既然梁盡心裏是有那麽一點點在乎她的,那麽随着長久的相處,她肯定能讓他漸漸愛上她。
顧雯雯陰陽怪氣道:“哈,我們燦燦可真是聰明啊。”
溫燦能理解顧雯雯不懂,畢竟當時被抱着去醫院的是她,見到梁盡慌張的是她,他在乎的也是她,旁人怎麽能懂。
顧雯雯是不懂溫燦的感覺,她也無法切身體會溫燦有多喜歡梁盡。她只知道一件事情,“燦燦,如果他沒有愛上你,你怎麽辦?”
顧雯雯只知道,最後受傷的只有溫燦。
溫燦也只知道一件事情,縱使前路坎坷,她也願意放手一搏。她不願意在往後的生命裏只剩下後悔。
顧雯雯聽後沉默良久,“行吧,我們來想想你提什麽要求。希望你最後是一個傷心的富婆。”
“嗯,我有錢了肯定包養你。你就負責逗我開心,陪我吃陪我玩,你要對我恭敬,不能像現在這樣講話大小聲兇我,我罵你了你得受着不能有意見,罵完了你還得端茶來讓我潤潤嗓子。”
“行,給錢你就是我祖宗。”
兩人說着說着笑了起來。
溫燦給胡說說這一段的時候,恨得咬牙切齒。梁盡這個王八蛋,不僅要和她搶壞壞,最後還不給她一分錢。那天要不是因為沒錢打車,她不會獨自一人走那偏僻的小路。不走那條偏僻的小路,她哪至于淪落到現在喝口水都怕被嗆死的地步!
溫燦那時跟梁盡提的要求是錢。一筆在她看來數目很大,但梁盡聽後莞爾一笑的錢。
梁盡問她還有沒有什麽要求,溫燦猶豫了一會兒沒把話說死,說暫時就這樣了,以後想到再說吧。
梁盡沒有說什麽,讓陸錦年去準備。
陸錦年這時才知道了溫燦幹的荒唐事。不知道梁盡是怎麽告訴她的,她怒氣沖沖來找溫燦。
“燦燦,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不要做傻事。”
溫燦面對陸錦年有些愧疚。她好像太自私,絲毫沒有考慮過陸錦年的感受,她夾在中間該是多麽為難啊。
只是箭已出弦,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她只能對陸錦年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