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癱在床上,沒有人來伺候照顧,每日裏只有兩碗黑黑苦苦的湯藥,也沒有飯食沒有水用的皇帝,早就已經是狼狽不堪了。
頭發散亂,胡須雜亂,衣衫褶皺,氣味難聞。
齊王走進屋子的時候,聞到屋裏難聞的氣味,被熏得皺了皺眉,手指虛虛的抵在鼻子上,向身後的人示意了一下,便有人去把屋子的門窗都打開了。
幾個小太監把窗打開了,就聽到齊王的吩咐:“攙着陛下到書案邊上去。”
才在窗邊喘了口氣,現在只得到皇帝身邊,合力把皇帝攙了起來。
縱使你是皇帝,該臭還是會臭,可能還臭得厲害。
屏着呼吸,像合力擡一大塊豬肉一樣,把皇帝攙到了書案邊的椅子上。
皇帝覺得自己此生都沒有受過這麽大的侮辱,而這一切的侮辱,都是因為自己的親兒子——齊王。
無視皇帝想要殺人的目光,齊王遠遠的站着,對皇帝說:“父皇今日可想清楚了?這禪位诏書,父皇想明白要怎麽寫了嗎?”
“你給朕滾出去!癡人做夢!”說着,用盡全身力氣抄起手邊的硯臺砸向了齊王,“朕是不會把江山交給你這個混賬的!”
一個閃身,硯臺倒是輕易被躲了過去,只是硯臺裏面的墨就沒那麽容易躲過去了。
墨點飛濺,屋子裏到處都是,齊王的身上,也不能幸免,到處都是。
看了看身上斑駁的墨漬,齊王冷笑了一聲:“我是混賬?父皇怎麽不想想這些年您在女人身上花費了多少時間,在朝政上又花費了多少時間?我與太子這麽多年,不是一直都在處理本該您處理的朝政嗎?”
“你,你這個逆賊!”
“我殺太子,囚禁寧王,逼宮于您,逆賊這兩個字想來還是當得起的。我看父皇身體好得也差不多了,那湯藥也是可以不用再喝了。”
話落,冷哼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幾個小太監看着寧王離開了,對着看了看,也默默退了下去。
齊王記得惠妃那兒有幾件自己的衣服放着,就一路往惠妃的鐘福宮而去。
惠妃見到齊王一身的墨漬,有些驚訝:“這是怎麽了?玉荷,快去把前些日子給齊王做的那身衣服拿來。”
齊王下去換下了身上髒污的衣裳才回來,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要不,索性讓陛下不治而亡吧。”惠妃皺着眉思索了一番,“一直拖着總不行。”
對于自己母妃能說出這話,齊王還真是有些驚訝。
齊王自己也已經對皇帝不耐煩了,心裏正這麽想着,如今有人提了出來,正好順勢而上。
“對了,太子妃肚子裏的孩子,還是要處理掉,母妃知道你不覺得那個孩子會有什麽威脅,可斬草還是要除根的。”伸手給齊王理了理衣襟,“還是要防範于未然才好,你放心,這事不用你來動手,母妃會處理好的。”
既然這樣,齊王也就沒多說什麽。
惠妃的動作很迅速,轉眼就把這件事情吩咐了下去。
為了防止有人抵抗,還派了護衛一起過去。
*****
有了身孕之後,顧汐每日裏都瞌睡的不行,好像有睡不完的覺,只是這幾日,時時刻刻都繃着腦子裏的弦,一刻不敢放松,還出現了害喜的症狀,沒吃進去什麽東西,吐得倒是不少,是以面色也憔悴了不少。
這幾日宮中動亂,小廚房也辦法了,沒有什麽好東西能端上來給顧汐用,只能盡力做了一些。
只是顧汐依舊吃不下去,勉強自己吃了兩口,就全部吐出來了。
喝了一杯水,嘴裏才感覺好一些了,顧汐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蘇靜妍聽着聲音覺得有些不對勁,對着拂冬采雲兩人叮囑到:“護好太子妃。”
話落,就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雕金果刀,走到門背後,透着門縫,悄悄往外面望去。
院子裏闖進來一群侍衛和幾個太監,一個太監手裏還端着什麽。
這群侍衛一路推搡着宮人就進來了,嘴裏也不幹不淨的,一看便是來者不善。
端慶宮的掌宮嬷嬷上前攔住了來人:“不知各位青天白日闖進端慶宮,是有何貴幹?”
當然是得不到回答的,來了一個大漢,也不多言,只擡腿踹了嬷嬷一腳。
嬷嬷年紀大了,怎麽受得住這般力氣,當即就被踹到在地。
邊上幾個小宮女慌忙圍到嬷嬷身邊,一陣哭喊哀嚎,不絕于耳。
端慶宮裏為數不多的守衛,這時也跑了出來,與那些侍衛們纏鬥在一起。
一群侍衛拖住了端慶宮的守衛,兵器撞擊的聲音和哭喊聲交雜。
剩下的侍衛和那幾個小太監,趁着這時候,就往屋子這邊而來。
既是來者不善,蘇靜妍也攥了攥手裏的果刀,等着幾人的到來。當日為了能順利進宮,什麽兵器都沒帶,今日,只好使着這一把果刀了。
希望一會兒有機會能奪下一把大刀。
最先進屋的是一個侍衛,進了屋,一眼就看見了裏邊滿臉驚恐的太子妃,朝着走了幾步,便被隐在角落的蘇靜妍捂了嘴,用果刀一刀抹了脖子,還被奪去了手中的大刀。
萬沒想到屋裏居然還藏了這麽一個人,只是那侍衛已經沒什麽機會去看自己是死于何人之手,就倒地不起了。
握緊了大刀,也沒時間去看向顧汐幾人,就繼續守在門背後了。
後進來的侍衛看見了倒地的夥伴,才轉頭尋找,大刀就砍了過來,手中的刀還沒砍出去,便沒了性命。
偷襲了兩人,後面的人就沒辦法,蘇靜妍只能與幾個侍衛纏鬥到了一起。
那幾個太監,被蘇靜妍一刀砍死一個,扔出果刀紮死一個,剩下幾個也就分身乏術了,專心與幾個侍衛打了起來。
拂冬和采雲兩個連着親眼見了幾個人死在自己眼前,抖得厲害,可還是把顧汐護到了身後,看着朝自己而來的四個太監。
幾個太監十分有默契,兩個人分別将拂冬采雲拉開,剩下兩人一人制住顧汐,剩下一個人,便端着藥,朝着顧汐而來。
見着那藥碗,所有人心裏都明白了。
愈發奮力的掙紮,可養尊處優的幾人,哪裏是幾個做慣了粗活的太監的對手。
大概是為了以防萬一,采雲被拖到了書案邊上。不住的掙紮,倒是晃動了書案,把上邊的瓷筆筒給撞了下來。用盡力氣踹開了那太監,掙開手來,抓起邊上的筆筒就往對方的頭上砸去。
那太監一下子被砸得跌倒在地,可掙紮着要起身。
采雲見狀,抓起桌上的硯臺,用盡渾身的力氣,拼命朝那人的腦袋砸去。
那太監終于受不住倒下了。
采雲愣在原地,怔了怔,耳朵裏才傳來顧汐的聲音,連忙跑了過去,握着手裏的那硯臺,就朝那個端着藥碗的太監後腦砸去。
一下的工夫,那太監手裏的藥碗便砸碎在地上,人也倒了下去。
拿着硯臺,又想朝制住顧汐的那個太監砸去,可對方已經有了防備,松開雙手擋了一下,就怒着臉朝着采雲而去。
沒了禁锢的顧汐,拔下發間的簪子,慌忙間打不開裏邊的機關,第二次才終于打開,站起身就朝背着自己的那個太監刺去。
淬了劇毒的長針,效果自然是好的,那太監自然是立刻便倒在地上。
見這長針如此厲害,顧汐舉着這長針,轉身便朝着剩下的那個太監過去了。
而唯一剩下還沒丢了命的太監,便是控制了拂冬的那人。才把拂冬扇暈,想過去幫着制住顧汐,就見到同伴被一針紮倒在地。
在宮裏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也能猜出來那根針上面一定是動了手腳,才能有這般厲害。
便是力氣再大,可心裏到底是害怕顧汐手裏的針,轉身就一溜煙跑了。
到了現在,顧汐和采雲腦子裏的弦,終于撐不住斷了開來,跌坐在地上。
屋外的蘇靜妍,與剩下的兩人僵持不下。
便是本事再厲害,打到現在,也已經非常疲憊了,身上也早就挂了彩,手上也快沒有力氣了。
還剩下的最後兩個侍衛,早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個簡單的,絲毫也不敢小觑。幾人合力才讓她挂了傷,可對方憑一人之力,就讓他們損了幾個人。
發現了蘇靜妍已經快要支撐不住,兩人對視了一眼,準備一起出手。
其中一人的餘光看見了門口進來了許多的人,以為是自己人來了,才露出了笑意,便看見了朝着自己飛射過來的羽箭。
……
面前的兩人被羽箭擊殺,蘇靜妍轉頭看去,看見了太子的身影,才終于松了神,手撐刀,單膝跪在了地上。
眼前閃過一陣人影,那帶過的風,好像也厲害得很,風大得把蘇靜妍吹到了。
還沒有碰到堅硬冰冷的地面,卻是感到了一陣暖意,落到了一個懷抱。
費了力氣轉頭,才看見一張沾了不少鮮血的臉,那張臉蘇靜妍很熟悉,在自己的夢裏偷偷出現了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