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約是昨夜酒喝得有些多了,向來都早起練功的蘇靜妍也醒不過來了。
兩個人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終于起了身。
雖說昨日端慶宮門口的守衛放蘇靜妍進來了,但卻什麽都不許她拿進來,所以她除了一身的衣衫,什麽都沒有。
若不是蘇靜妍出身蘇府,家裏的老祖父是軍功赫赫的将軍,那領頭之人對老将軍有一絲崇敬之心,可能也沒這麽容易就讓她進來了,或許還要刁難一番。
顧汐尋了一身不逾矩的衣衫,給蘇靜妍試了試,差不多可以。
幸好,顧汐近來身量高了一些,雖比不上蘇靜妍,但新做的衣衫倒也湊合能穿。
如今被困在端慶宮,倒是連給皇後的請安都免了。
用完了早膳,顧汐本想帶着蘇靜妍在端慶宮裏各處逛逛。
不過被蘇靜妍拒絕了。
蘇靜妍一個人跟着端慶宮的護衛頭領李一,把端慶宮裏裏外外,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兩人商量着,一道把各處的守衛調整了一番,還準備了不少退敵的工具。
顧汐看着蘇靜妍忙裏忙外的身影,不禁感嘆着那個放她進來的守衛,怕是不知道這位蘇小姐是上過戰場,退過敵,從小跟着蘇老将軍長起來的,那是學到了一身的本領啊。
輕輕拍了拍沒有什麽起伏的肚子,小聲說到:“好孩子,你蘇姑姑來了,你可不用怕了啊,你蘇姑姑可厲害了呢。”
念叨着姑姑兩個字,又想起福安來了。
福安已經有好些日子沒到端慶宮走動了,怕是她那裏也被人守住了,到底有些擔心她。
想來福安一個公主,應當不會有什麽人去往她那兒走的,想來應是比端慶宮要安全些的。
等蘇靜妍與李一終于忙活的差不多了,也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李一沒想到這位蘇小姐是真有本事的人,到底是蘇老将軍的孫女。
早先顧汐吩咐李一帶着蘇靜妍在端慶宮內四處看看的時候,他心裏還老大不樂意,想着如今是個什麽時候了,怎麽還弄不清楚狀況呢。只是到底是太子妃的吩咐,李一還是領了命,帶着人四處看了起來。
看着看着,這看起來嬌滴滴的蘇小姐,居然指出了端慶宮守衛裏好幾處薄弱的地方。
雖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李一也不是那種聽不得說的人,既然指出了問題,那就想法子解決了。
不過才一天的功夫,李一對這位蘇小姐的态度,就從不耐煩變成了打心底裏的尊敬。
顧汐與蘇靜妍正用着晚膳,就見采雲皺着一張臉進來了:“娘娘,蘇小姐,如今宮裏到處都在傳,太子殿下掉落河中,失蹤這件事情,是寧王所為。”
蘇靜妍聽了這話,也皺起了眉:“我進宮前,京城中也有這話在傳揚,還有理有據的,說是與太子殿下一起落入河中的官員有一位妾氏,那妾氏和寧王的一位妾氏是遠房的表姐妹的關系,連她們姓甚名誰都說得明明白白。”
“那官員明面上是為寧王做事,可實際上他是齊王的人。”顧汐夾了一筷子魚肉到碗裏,“連姓甚名誰都說得一清二楚,顯然是有人傳出來的。”
“為什麽?”采雲有些不明白。
把魚肉放進嘴裏咽下了,顧汐才開口:“她們每日都在深宅大院裏頭,不常與外人接觸,況且作為王爺與官員的家眷,名姓怎麽可能輕易就被外人知道?定是有人傳出來的。”
“太子殿下失蹤,如今已經弱冠的皇子,只剩下齊王與寧王兩位,齊王自然不可能放過寧王的,壞了寧王的名聲這件事是一定要做的。”蘇靜妍在一旁也補充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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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月黑風高夜,殺人越貨時,可見這句話是有一定的道理存在的,不然不會有那麽多見不得人的事情選擇在夜裏進行。
今夜對于齊王來說,也是一個好時候,這麽多年了,終于離那個位置只剩下一步之遙了,跨過去了,就是勝者。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如今是齊王的人,帶着人清理了京城路上各處的百姓。
老百姓們看見衆多官兵,都慌忙跑回了自己家中。民怕官這句話可不是随便說說的,百姓遇見官兵,自是能避着就不見面的。
今夜是齊王的大日子,不可出一絲一毫的差錯,所以大街上那些還沒來得及跑走的,或者是那些乞丐、醉漢之類的,不是被官兵抓了起來,就是直接喪了一條性命。
回到家中的人聽到了街上官兵兇惡的喊聲,那些罵罵咧咧的聲音,還有那些哀嚎聲,一面感嘆着自己跑得夠快,一面又關緊了門窗,回了屋,大被蒙頭,希望一覺睡醒,便能重回太平。
齊王帶着人馬往皇宮而去,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自是不會攔着自己的主子。
那負責守衛皇宮安全的禁軍統領也已經是齊王的人了,所以迅速的開了宮門,迎了齊王與一衆兵馬進了宮。
皇宮裏還剩下一群禦林軍,還不是齊王的人。
禦林軍乃是皇帝身邊的近衛,只負責守衛當朝皇帝的安全,裏面的人都是皇帝的親信,自然是不會倒向齊王。
見着宮裏情況不對,禦林軍奮力護着皇帝的乾清殿,與齊王手下的兵馬對抗着。
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只是禦林軍到底人數有限,便是再厲害,也抵不住一波又一波沖上來的人。
禦林軍被制住了,這皇宮也基本上算是被齊王控制住了。
踏着滿地的鮮血與屍首,齊王目不斜視的進了乾清殿的大門。
陪在皇帝身邊的李德忠見着來人,滿心惶恐的開了口:“齊王殿下。”
話才落,便被堵了嘴,由兩個士兵架了出去。
虛弱的皇帝撐着從龍榻上坐了起來,怒目圓睜着看向一臉平靜的齊王:“咳,咳,咳咳,齊王,你想做什麽!”
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齊王輕笑了一聲才說“父皇看不出來嗎?兒臣這是在逼宮啊。”
“你,你,你怎麽能做出這等不忠不孝之事!”
“太子殿下死了,只剩下兒臣和寧王兩個皇子,父皇怎麽一直選不出來呢,寧王那個蠢貨,哪裏有能力治理好大周,父皇為什麽不同意立兒臣為太子呢?”
“你還敢問為什麽?你對太子動手這件事情,你以為朕不知道嗎!你在京中散播謠言,說是寧王下手害了太子,你以為朕也不知道嗎!”
“原來父皇都知道啊,兒臣還以為父皇每日與妃嫔玩樂,不知道呢。”齊王對于皇帝知道這些事情有些意外,可又在意料之中,“也是,父皇到底是皇帝,知道也不足為奇。”
自己做得那些荒唐事,做便做了,可被人當面說出來,這人還是自己的兒子,到底是臉上挂不住。
為了掩飾這挂不住的臉面,皇帝能做的,只有發怒了:“你這個逆子!”
“陛下您身子虛,還是不要發怒為好,免得到時候又倒下了,如今宮裏亂得很,太醫可不一定趕得來。”惠妃掀了簾子,儀态萬千的走了進來。
齊王對着惠妃行禮道:“母妃。”
“诶,皇兒辛苦了。”惠妃笑盈盈的扶起了齊王。
皇帝見到惠妃,大罵:“賤人!”
聽着皇帝罵人的話,惠妃也沒有生氣,反倒是笑着說:“陛下原本身子已經有所好轉,要是知道是臣妾在您的藥裏動了手腳,您才又纏綿病榻,怕是會想殺了臣妾吧。”
原本皇帝的身子的确已經逐漸好轉起來,都能下地走動了,可慢慢的,又不行了,到現在每日都只能躺在床上,虛弱不堪。
原以為是病情反複,卻沒想到是枕邊人動的手腳。
皇帝奮力掙紮着站了起來,朝着惠妃走去,想要對她動手,可勉強走出去幾步,便失了力氣,倒在地上,只能喘着粗氣,拿眼睛瞪着惠妃。
皇子之間争來奪去的事情,皇帝知道,可大多數時候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萬沒有想到,有一天皇子之間的刀劍會指向自己。
皇帝自認待後宮的衆人還是不錯的,喜歡時,位份賞賜,能給的都會給。無非自己多情了些,可當皇帝的,哪個不是三宮六院的。
“你明明一直都是溫和有禮的人,怎麽如今變成這副模樣了。”皇帝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樣。
“陛下你還真是天真啊,這後宮裏的女人,哪裏有溫和有禮的,不過是溫和有禮給你看的罷了。”
惠妃的話,無疑是在皇帝的心口又紮了一刀。
齊王不想再陪皇帝多說些什麽了,直接開口說到:“父皇來寫禪位诏書吧。”
“你休想!”皇帝聽到這話,目眦欲裂。
“那父皇什麽時候想清楚了,兒臣再來看望父皇吧。”說着,齊王與惠妃便出了乾清殿。
到了殿前,齊王對外面的人吩咐到:“每日裏除了湯藥送進去,別的就不必多送了。”
“這,萬一陛下出事了怎麽辦?”惠妃有些不忍,到底是這麽多年的情分在那兒。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況且這反都造了,也不差這一點小事了。”齊王看着天上皎潔的月亮,輕聲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