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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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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沈家有妻

作者:北方有酒

文案

“沈易之,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吾妻之位,唯你一人。”

“你醉了......”

“阿襲,我很清醒。”

......

備注:此文作者乃是個文案廢......

此文非小白非狗血,一個一往情深的暖文

【新文《貧僧有本難念的經》又名(纨绔從良記)已開,一句話自薦:祝春宵是個纨绔,實打實的纨绔,可忽然有一日,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纨绔下去了......】

***請安心入坑,有酒乃是個填坑小能手***

內容标簽: 情有獨鐘 虐戀情深 天作之合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阮襲,沈易之(沈容卿) ┃ 配角:阮青,穆承垣,穆承奂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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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佳人

今日是重陽宮宴,燭火布滿宮殿,這紫藤殿不愧紫藤之名,整座宮閣都罩在滕蔓之下,推杯換盞間,竟生生的将俗爛至極的宮廷奢華宴平添了幾分風雅。

這位子安排得也很妥當。

不似往日裏後妃同朝臣各一側,倒是将後妃同母家同案,多了些生活氣。只是安排這位子的沈貴妃,卻居于首位之下,獨自坐在一案,同此時旁案上有些天倫意味的其他人相較,燭火映照之下,本就絕色之容更是顯得叫人心生憐惜。

“你瞧,她倒是安排得好,這下皇兄又要賞她了。”本該在上位卻偏偏與阮家兄妹同案的穆承楹看了看那衣着素雅獨在一席的那女子,倒是很不滿的開口。

“你可消停些罷,近日來,你下的絆子還少啊。”阮襲又飲了杯茶水,順道給兄長也倒了杯,出聲提醒道。小公主倒是不怕,冷哼一聲,往阮青身側擠了擠,又擠了擠,阮青察覺到,木然往身旁挪了挪,出聲道:“你确實該小心些。”

“哦。”小公主乖乖應聲,還說呢,自己上回在沈貴妃茶水裏放了些瀉藥,竟然被阮襲給叫人暗中換了,她還嫌不解氣呢。

夜涼如水,酒過三巡,朝臣大多都退了。阮襲瞧了瞧,也沖首位那人拱了拱手,尋了個借口離開。她住的是西岚苑,不過是宮中的一處偏僻院子。自紫藤殿出來,彎彎繞繞,身後的小迦頗有些郁悶地出聲:“你說回回宮宴,又何以犯得給咱們西岚苑送帖子,這宮內誰不知曉小姐你一向不喜歡這些。”

語調之中皆是憤懑,阮襲笑笑,說了句是聖上仁德便不再說話。對了,忽然想起什麽,正欲開口小迦忽然拽了拽自己的袖子,手指向薄因亭的方位。薄因亭挨着西岚苑,大抵是這宮中最為偏僻的亭子了,只是夜色昏暗,恍恍惚惚之間,阮襲有些心驚,方才還在紫藤殿的絕色佳人,此時竟在薄因亭夜會外人?瞧那身量似乎還是個男人,只怕又是一樁宮闱秘事。

阮襲沒有探究的打算,只吩咐了句莫要宣揚出去,徑直往西岚苑走去。她在宮中呆了十年,見慣了後宮這些不可說的事。這沈貴妃到也是個奇人,昔日先帝在時便侍奉在先帝身側,深得先帝寵愛,先是先帝寵妃如今又是新帝寵妃,倒不愧是昔日淮南沈家之女。

想到這些,她自顧笑笑,推開院門不再多想。

已是深秋,本該是秋收好時節,只是近日邊陲小國倒是不太/安生。新帝穆承垣很是頭疼,若是出兵,倒是顯得大穆朝有些無容人之量,可若是不出兵,那邊陲小國到像是鬧着玩似的,時不時來幾場騷擾,饞人得狠。

早朝之上,皇帝穆承垣正襟危坐,笑意卻未達眼底嗓音低沉:“我大穆王朝三陵五州三十六郡一百二十八縣大小官員幾百餘人竟無一人願出使冬韓?”

原本有着輕微聲音的朝堂瞬時安靜下來,這冬韓如今雖僅是周遭小國但二十年前卻是兵馬強壯力壓大穆、越國、魏中國,可自從大穆朝先帝暗中聯合越國對冬韓大軍壓境之後,冬韓縱然強大可也抵不住兩國合擊,至此落敗。自那次落敗之後,冬韓國力日漸衰敗竟淪落到了同南楚一樣,其國境還不如大穆朝的一個東墨陵大,故而對大穆也是仇視的很,出使是小事可就怕那冬韓小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有命去沒命回啊。

看着心思各異的衆人,老将軍司馬威拱手:“聖上,只要您一聲令下,老臣立馬将境外那東韓國三萬大軍給滅的片甲不留。只是出使一事...倒像是咱們怕了他們...”

“老将軍所言甚是,更何況那冬韓小國實在是不足道也,老臣聽聞那阮家孩子近日閑散在京,倒不如......”丞相安起也拱手道。阮家那孩子......他說的自然是昔日西北王的長子阮青,穆承垣微微皺眉想起那人的模樣,冷笑一聲,果然是老狐貍,只怕這本就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出戲罷了。穆承垣掃了掃兩人,指尖敲擊着皇位扶手,眼神越發深沉,阮青......

“如此也好。”

“你說什麽?出使冬韓國?”阮襲驚呼一聲,茶盞陡然落在桌案上,撒了一桌。

阮青笑笑,将茶盞扶正,掃了眼窗外,才出聲道:“你在宮中顧好你自己,若是真有什麽事就托承楹寫封書信給我。”

“兄長。”阮襲出聲,沉了聲色,“你不必事事為我考慮,昔日父王在時你便答應過他,無論日後種種,你都不沾染朝政。”

“并非是沾染朝政,不過是代為出使,這些年來,在各國之間周轉之事我做的可還少麽?”阮青見自家小妹一臉憂心,出聲開解道。他們兄妹二人,別人眼見着承得是聖上的恩,可他們西北阮家的兒女,寧願同父王一起戰死沙場,也不願這般活着。

昔日,昔日......父王,若是早知今日,昔日又當如何?

阮襲沒再說話,倒是門外有人叩門。

“怕是醫官到了。”小迦轉身前去開門。

“醫官?”阮青看向自家小妹,有些擔憂。“沒什麽大事,就是兩日之後是沈貴妃生辰,托人送了宮貼過來,我就推脫道近日身體不太舒服,倒是這沈貴妃處事也太過妥當了些,誰知今日一早便遣人來說午膳過後太醫過來來診治。其實又何須她多此一舉,估摸着她也不過是怕落人口舌罷了。”阮襲有些好笑的出口解釋道,還是再次感嘆了這沈貴妃此人,若是沒有前幾日夜裏之事,只怕她會對她多幾分欽佩。

“小姐,醫官到了。”

阮襲點頭,只是看向那人卻有些驚異。那跟在小迦身後的男子,着的是素青長衫,只是眉眼溫潤,見着她,放下手中的醫箱,拱手行禮,“在下沈易之,前來為靖西公主診脈。”

靖西公主?阮襲示意他起身,薄綢覆在腕上有些涼意,她瞥了眼兄長,北都沈家獨子沈易之?這北都沈家有雙絕,一絕是沈家家主沈國公,其人是大穆朝禮法大家,學識冠古今通天地;二絕便是嫡子沈易之,沈易之其人形貌風華無雙,妙手回春更是冠絕北都。阮襲一向以為世人盛傳大都空負其名,可眼前此人素青長衫眉眼若淡墨臨出,行為舉止卻是溫雅随性,承楹每每将他說的恍若谪仙人,以至于阮襲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恭謹。

他笑笑,不再多語,認真診脈,只是不過多久卻微微皺眉,眼前這姑娘脈象正常得很,哪裏像是身子不适的模樣,随即了然笑笑,收回薄綢。

“姑娘是幼時落下的畏寒舊疾,如今冬日将至多多注意就好。”他含笑說道,拱手離開。小迦正欲提過他的醫箱,卻被他含笑制止,出門離去。

他舉止處事,倒是頗有風骨。

阮青自然知曉她在想些什麽,也皺眉道:“他這身風骨倒是沒有北都沈家素來的酸腐。”

說着,将手中的杯盞放在一邊,站起身關上被風吹開的窗子封好,“改日我找人将此處再修繕一下。”

阮襲笑笑,沒有接話。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揮着小鞭子勾搭小天使~

☆、內宮學府

兄長是十月初離的北都。今年北都寒氣來得早了些,承楹将自個兒殿中的禦寒狐裘都塞進了出使隊伍中,兄長推脫再三還是沒要。

阮襲站在城樓上遠遠看着,不禁心疼承楹。旁人只知道承楹是愛屋及烏,因與她是好友,故而對兄長也是好得很。可旁人看不出,她倒是瞧得分明,承楹是有心,兄長是無意。承楹是大穆朝唯一的小公主,日後所嫁之人可以是北都沈家沈國公府、南楚項王府...可決不會是兄長,想到這些,竟覺得有些可笑。

初七那日一早,承楹就來西岚苑玩耍,順便說起了近日宮中之事。

“賜死?當真賜死了?”阮襲有些意外,命小迦将門關上,沉了聲音問道。

“可不是麽?”承楹咽了口水,還有些心有餘悸,“昨兒個虧得你沒去,皇兄飲得正酣,那越昭人突然跪到殿上,指認沈貴妃私通外臣,将那外臣說了出來,說那人是沈哥哥,簡直是污蔑!”

“那為何被賜死的是越昭人?”小迦也低聲問道。

“就說那沈貴妃厲害啊。”說着一時起了性,正襟危坐模仿沈貴妃的調子,“這朝堂內外有誰不知沈家同我的恩怨?那日我舊疾突發,太醫院中人皆束手無策,故而身側婢子一時情急竟請了在太醫院觀醫書的沈公子來,說來那日找沈先生請脈的,不只是我宜歡殿,還有靖西公主的西岚苑,趙美人的绮羅殿。說到此我倒是好奇了,越昭人你....似乎日日前去請脈的都是一人啊...”頓了頓,“還沒結束哦,那沈貴妃說完之後越昭人就一直幹嘔,皇兄正好就召人喚了太醫來給她瞧瞧,你猜怎麽着?越昭人懷有身孕了,天知道我皇兄這幾月日日因煩着朝政一直宿在禦書房啊。不過倒也奇怪,那越昭人怎麽就趕得那麽巧?”

“這越昭人倒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小迦啧啧道。

“也就你有膽子敢這般讨論宮闱秘事。”阮襲不禁笑笑,将手中的茶水給她遞過去,這一場局還不知是誰入了誰的......這丫頭吐了吐舌:“我也就跟阿襲你說說,旁人我可不敢,對了,上回我去找皇兄的時候正好聽見皇兄在同沈貴妃說些什麽,還提及了青哥哥,不會有什麽事兒吧?”

“許是沒什麽事。”嘴上雖是如此說,可阮襲心中也有了幾分不安,兄長一向寡言謹慎,遠離朝堂,再加上雖做過一段時間新帝伴讀但他一向不喜新帝處事,故而同新帝交集也是很少,怎麽會......

“對了,皇兄還說我過于胡鬧,叫我每日跟着阿奂去上早課......”她的表情甚是委屈,阮襲有些想笑,小皇子穆承奂是先帝幼子,如今不過十一歲,怎麽說承楹也十六歲了,日日跟着一個小孩子去上早課,實在是......

“但是...”穆承楹看了眼阮襲,趕緊倒了杯茶遞上去,對上阮襲的眸子,賊兮兮地開口:“我同皇兄說,叫我去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他得許你同我一起去,阿襲,你會應允的吧?”

“噗......”阮襲被水嗆到,小迦趕忙去拍拍她的後背,緩了好大一會兒,阮襲深吸了口氣:“胡鬧,你皇兄如何說的?”

穆承楹瞥了她一眼,“皇兄說,也好。”

“也好?”阮襲反問道。

“對,也好。”穆承楹肯定的點頭,阮襲覺得自己有些氣結。

雖說是氣結,可聖上的意思還是要照着做的。

穆承奂今日一大早就到了內宮學府,他原本還覺得旁人家的公子都有同窗,可他僅有一個書童。這下好了,昨日皇兄就來同他說道今日會有人與他作伴了,以至于他面上雖平靜但今日比平日裏早起了一個時辰,提前半個時辰來了內宮學府,果然他來的時候新同窗還未到,也好,他可得好好同自己這個新同窗相處。

他這個新同窗是哪家的公子呢?慕容吉還是沈卓儀?不對不對,慕容吉太讨厭了,還是沈卓儀好些。

等了不一會兒,夫子抱着幾卷書進來了,瞧見他還驚訝了好一會兒,啧啧,果然是年紀大了,不經吓,他不就提早到了些麽?這個新同窗實在是太懶了,他心想。

他正等得犯困,夫子算了算時辰,正要開講,門就被推開了。接着他就看見自己一向胡鬧的皇姐縮頭縮腦地進了來,後面還跟着阿襲姐姐,瞬間有些心痛。夫子顯然也很心痛,食指指着皇姐良久,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反倒是他這個皇姐,見着夫子比見到他還親切,“顧夫子?原來你還在內宮學府啊,我可是好幾年沒見着你了啊。”

他瞧見夫子的胡子抖了抖,又抖了抖。

“你這皇姐啊,昔年在內宮讀書時,可是将這顧夫子氣得在床上躺了好些天。”阮襲瞧見穆承奂,過來揉了揉他的發頂才發現他的身量已經只比她低了半個頭,解釋道。穆承奂驚訝,這皇姐比自己還厲害啊。想起什麽,仰頭問道:“那阿襲姐姐你呢?昔年也在內宮學府待過麽?”

阮襲沒想到他會這麽問,笑笑,“阿襲姐姐啊,有兄長教。”

“也是,我也覺得青哥哥比顧夫子強。”穆承奂點頭道。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這一堂課下來,顧夫子成功得被氣到內傷,一聽見窗外銅鐘被敲響,立即奔了出去。阮襲忍着笑,穆承楹倒是十分得意的拍了拍自家小弟的肩,“既然結束了,皇姐帶你出去玩。”

穆承奂無奈看了眼阮襲,見阮襲沒有開口說話,只好自己道:“皇姐,你好歹穩重些,顧夫子的國學課是結束了,待會兒還有沈哥哥的藥理課,還有司馬老家夥的騎射課和隆奇侍衛長的武藝課,過幾日還有詩書,六禮,兵法......”

“什麽?”穆承楹驚叫出聲來,阮襲也是吃驚,阿奂小小年紀竟要學這些東西?即使貴為皇子,這些東西也太多了些啊,難怪阿奂說累,縱使是她,也應付不來如此多的課業啊。

“成大事者志當存高遠,才須立衆國。”精致的五官滿滿的是堅定,阮襲也難得斂了神色,看穆承奂的眼神鄭重了些,正想沉聲說些什麽,卻被清寂的男聲打斷。

“說得不錯。”這聲音阮襲聽得有些熟悉。

“沈哥哥。”身側的穆承楹揚了聲調,招手望向走進來的沈易之,他笑笑,沖他們一一點頭,他繼續方才的話,“男兒立于世,理當如此。”

“嗯!”穆承奂鄭重點頭,小臉上神色也是嚴肅。阮襲有些心疼,這樣的年紀本該與爹娘同放紙鳶,張揚肆意,可身在權貴至極的皇家,一舉一動都身不由己,肩上負擔的是別人無法理解的。不禁扶上阿奂的肩,語重心長道:“阿奂,我寧願你活得潇灑肆意些。皇家也好,尋常人家也罷,你只消記得你始終都是你自己。”

穆承奂似懂非懂,但一擡眼就看見阮襲眸中的疼愛和關切,還是點頭道,“阿奂知曉了。”

“阿襲......”穆承楹悵然出聲喚了句,卻最終瞧見她的神情還是閉了嘴。正值銅鐘響起,阮襲回神,翻開桌上的草木紀,心神卻莫名的四處散開。

“今日說平車前,民間俗稱車前草,大多生于河灘、草甸......”沈易之翻開書頁,瞥了眼出神的阮襲,想起她方才同阿奂說話時的神情,斂了眉眼,繼續。

銅鈴響起,沈易之随即将書卷擱在書案上。有微風吹過,紙張嘩嘩作響,沈易之今日着的仍然是素青色長衫,被微風掀了一角,一身風采更是卓然,穆承楹在一旁感慨了聲“也難怪北都女子都想要嫁給沈哥哥,家世相貌才華,有幾人能及得上他?”

阮襲沒有說話,仔細瞧着垂眸收拾着書案的沈易之,上回診脈時她就覺得他很熟悉,加之上回沈貴妃一事,現下算是确定了,上回在薄因亭同沈貴妃私會的正是沈易之,這深宮之人,倒是人人都隐藏至深。只是這人比起沈貴妃,估計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生死之間,素手成歡,他的醫術可謂是世間難求。卻沒想到,竟也是個縱情聲色穢亂後宮之人。

“沈哥哥,我想去西岚苑吃阿襲姐姐做的燕歸巢,你要不要去?”穆承奂見沈易之正要離去趕忙出聲問道。

聽他這麽說,阮襲因無聊翻着書卷的手頓住,直直看向沈易之。

“好啊,正好我也想吃了。阿襲,今日就你做東,好不好?”穆承楹也來了心思,頗興奮道。

阮襲無奈,于是內宮學府的護衛就瞧見,小公主穆承楹、小皇子穆承奂、還要沈家沈易之、阮家阮襲,四人一同出了學府。內宮學府雖在宮內但與後妃居住的幾處宮殿還是有些距離的,同西岚苑更是不近。小皇子與小公主在前面頗興奮的讨論到午膳要吃哪些菜,沈易之同阮襲兩人一個比一個靜默,場面像是冰火兩極,詭異而尴尬。

“燕歸巢?”

他忽然出聲,阮襲也吓了一跳,默了默才極不情願的出聲解釋:“算不得名菜,不過是幼時西北的家常菜,形似巢中燕。幼時母親常做給我與兄長做,初來大穆皇宮時,因不習慣膳食兄長就親自動手給我做。”想起了那時兄長滿臉黑煙的模樣,忽而笑了,有些恍惚,“其實,兄長做的極是難以下咽,他連鹽同糖都分不清。”

“之後有一年的青哥哥生辰,阿襲姐姐就是做了燕歸巢給青哥哥,我同皇姐去蹭吃的,那味道真的很好啊。”穆承奂見他二人在讨論燕歸巢,連忙湊上來接着道,那神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流下口水來。沈易之有些好笑,敲了敲他的額頭,好笑出聲,“阿奂不愧是對吃食頗有研究。”

小迦打理了半日的院子,擡頭瞧了瞧日頭,心想小姐怎還未回來,誰知剛坐下,西岚苑大門就被推開,小迦瞧這一行人有些發懵,剛想起來行禮就被自家小姐制止,“小迦,将院裏的冬筍挖出來些罷。”

“啊?好。”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揚着小鞭子追小天使,嘿~嘿~嘿~

☆、西岚苑小聚

阮襲七歲入宮,兄長被留在宮中的偏殿,她被安置在西岚苑。起初先帝派了兩個侍女來侍奉她,兩年後宮中也被疫病傳入,那時只要身染疫病就被暗中處死以免傳染其他人,小迦趁着慌亂逃入了西岚苑,兩個侍女害怕就求着掌事公公調走。阮襲暗中将她留下來,兄長不知從何處取得藥材,好生照料了許久,小迦才得以生還,之後就一直留在西岚苑了。

相識那年,兄長十七歲,她九歲,小迦十歲,承楹八歲,阿奂三歲,如今八年恍若白駒過隙。

“阿襲姐姐,飯菜可做好了?”小廚外阿奂揚聲問道,阮襲猛然回神,轉眼瞧見鍋中黑乎乎的一團,很是頭疼,沒想到做一個燕歸巢竟出了神,嘆了口氣走出去,看着在院中等了許久的幾人,有些不好意思:“看來你們需要再等會兒了......”

“沒關系,今日不吃燕歸巢也好,阿襲姐姐随便做些就好。”穆承奂又喝了杯茶,獨自咕咕作響,又看了看時辰,有些着急了,又不好意思催促。

聽他說這話,小迦和穆承楹忍不住笑出聲來,沈易之也有些奇怪,抿了口茶。

穆承奂拉長了語調,“啊,我忘了,阿襲姐姐只會做燕歸巢一個菜。”

沈易之忍不住揚了嘴角。

“小姐,你們等會兒吧,小迦這就去給你們做幾個菜。”阮襲瞪了眼阿奂,阿奂趕緊轉頭飲了一大杯茶水。小迦笑着轉身,剛走兩步就被叫住,阮襲起身看向小迦,“小迦,備些炭火過來吧,阿奂,随我到小廚拿些食材過來。”

好生生的一場午膳從燕歸巢變成了烤肉,好在阮襲烤得一手好肉,阿奂因着餓也不顧斯文禮法狼吞虎咽開來,多少像些這個年紀應有的樣子,而不是整日家國天下。酒足飯飽之後,阿奂擦了嘴角,“好了,皇姐,阿襲姐姐,咱們去馬場吧?”

他不提還好,一提這下兩人都頓住。穆承楹放下肉,同阮襲對視一眼,十分有默契的轉過頭去。

“是騎射和武藝?”沈易之饒有興致的問道,阿奂點頭,“沈哥哥你要去看麽?”

“我下午還要去義診,便不去湊熱鬧了。司馬老将軍的箭術在幾國當中可謂是鮮有敵手,你學學也好。”

“阿奂知曉的。”阿奂點頭,又轉眸看向穆承楹與阮襲,在等着兩人開口說話,場面有些好笑。

“阿奂啊,皇兄只說叫我聽些文課,你這騎射武藝什麽的我就不必去了吧。”穆承楹弱弱開口,阮襲也順勢道:“是啊,你皇姐只愛胡鬧,那司馬老賊嚴肅得緊,你不想承楹一去便被他罵吧?”

“也好,這些舞搶弄棒的,總歸是男兒要學的。”阿奂少年老成的開口,心中卻有些低落,但想到明日一整日的文課她二人又會去,才寬了心,恭恭敬敬的沖沈易之拱了拱手離去。見他的反應,穆承楹默然,轉身對沈易之說道:“沈哥哥,皇兄是不是将阿奂管得太緊了?我倒同阿襲一樣也希望他輕松些。”

沈易之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轉眼就到年關了,內宮學府的課也停了。

自打學府停了課之後,阿奂往西岚苑跑得更勤了,今日一大早就來叩門,小迦磨磨蹭蹭地前去開門,阿奂一見門打來一溜煙的往內堂跑去,“阿襲姐姐,阿襲姐姐。”

“你倒是比你皇姐跑得還勤。”阮襲抱着暖爐調笑道,小迦推門而入時有風吹進來,她緊了緊披風,阿奂見狀,将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搭在她身上,随口道:“上回沈貴妃提到皇姐也該成婚了,皇姐生怕二皇兄給她說親,故而近日都在同沈貴妃鬥法呢。”

倒真是承楹的性子,“對了,阿奂,那沈易之近日可還入宮請脈?”

“不了,沈哥哥是沈國公獨子,雖醫術高超,可畢竟是男眷也不好日日入宮,自停課之後也就沒入宮了。姐姐怎麽今日問起他?可是身子不适?”

“只是覺得奇......”話還未說完,門外就有公公拉長調子的聲音,“皇上駕到......”

阿奂吓了一跳,連忙躲到內室,還不忘提醒阮襲:“阿襲姐姐,你莫要告訴皇兄我在這兒,若是皇兄傷你,你只管叫我便好。”

阮襲聽得好笑,點頭,見他藏好了才同小迦出去接駕。

“阮襲叩見聖上。”

一側的公公正要怪她姍姍來遲,穆承垣擡手制止,虛扶她起身。阮襲腦中盤算了一陣,還是出口問道:“不知聖上來所為何事?”

穆承垣沒有說話,瞧着屋中擺設,又回頭瞧了瞧阮襲手中的披風,他昨個兒剛命人給阿奂送過去今日就被送來了這處,她同阿奂承楹的關系倒是很得好,心中沉了沉,勾起唇角:“昨日阮青寄了信回來,字字句句都在憂心着你這個妹妹,朕總歸也來來瞧瞧。”話音剛落,又吩咐身後的公公多送些好碳過來。

“聖上可是同兄長有過交易?”

她這話問得奇怪,小迦扯了扯她的袖子,想要提醒她開口注意些。

穆承垣笑笑,彎身撥了撥炭火,卻沒想到這不似他宮中那些炭,嗆得他咳了聲。忽然想起那人也是住在這般地方這般境地,況且他又身子不好,下人是否也是這樣怠慢?不禁平添了怒氣,良久才緩了神色,道:“交易?你說的是哪樁?朕同阮青有過不少交易......”

“阮青年後才能回來,你倒不如自己去問問他。”他答得随意,又吩咐小迦去內務府領些棉被,徑自出了門。見他要走,阮襲心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阮襲鬥膽,兄長同阮襲說過,待回來後就請命叫阮襲離宮,這樁交易當中,不管兄長應了您什麽可否作廢,哪怕阮襲......”

他頓住,擡手揉了揉眉心,步步靠近她,“哪怕你作為籌碼去和親?”

早就聽聞越國今日派人來求親以求和,她雖身份不濟,可總歸也是先帝親封的靖西公主,承楹深得他這個二皇兄的疼愛,自然是舍不得。無視小迦的暗中阻止,她啞着嗓子:“是,哪怕是和親。”

“哦,是嗎?”穆承垣晃了晃神,半晌才揚了語調,聲音極是好聽,小迦在身後卻是聽着心驚,生怕他下一句話就是命小姐去和親,好在穆承垣只是轉身離去。見他已不見身影,連忙去關上院門,将阮襲從地上扶起,披風又系得緊了些,生怕她凍到。

阮襲擺手,倒了杯酒在炭爐上溫着,有輕緩的步子聲傳來,又立在她一側,将小暖爐塞在她手中,她漠然開口,“你都聽到了?”

“對不起。”阿奂出聲道。

他這話說的莫名其妙,阮襲落寞中竟被他這句話逗得想笑,“阿奂,這與你有何幹?那時你年紀還小得很吧?”

“沈娘娘也說過這話。”

沈娘娘?阮襲這才想起,那沈貴妃是淮南沈家之人,昔年淮南沈家,西北阮氏接連滅門,沈家整族只剩下身在宮中還是先帝妃子的沈宜歡,正是如今正得新帝恩寵的沈貴妃,只要有她開口,想必日後兄長的境地也好些,興許......只是她向來不喜熱鬧,除卻皇帝的,其餘的一律推了,與後宮衆人也未曾有過交集。

不過...忽然想起一人,轉眸看向阿奂:“阿奂,我出不得宮,你明日悄悄請沈易之過來好麽?”

“沈哥哥?皇姐也許得瞞着麽?”阿奂疑惑開口。

阮襲鄭重點頭,若是讓承楹那丫頭知曉,只怕又要鬧到皇帝那裏去。

翌日晚膳過後,天色昏暗。窗外有雪花落下,小迦有些擔心又拿了床薄被給她圍上,口中數落道:“小姐,你知曉自己畏寒還日日坐在窗口,還有啊,一早內務府送來的東西你也不肯用。”

阮襲正要開口回話,就有叩門聲響起,小迦正要出去開門,阮襲想了想抓住她的腕子,“我去罷,你先去歇着。”

“不行,小姐你不是說沈公子就是同沈貴妃...那人麽,若是他對你欲行不軌的話......”

“他不會。”阮襲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雖說她一向對沈易之不喜,可聽了那麽久的藥理課,多少還是有些交集的,除卻與沈貴妃一事,她倒還覺得此人風骨卓然。

将薄被擱在軟塌上,前去開門。

他依舊着的是素青色長衫,見着她面色發白出聲問道:“知曉自己體寒怎還不注意些?”

他這麽一問倒是阮襲愣了愣,随手将門栓拴上。他倒是因着自己來過幾回,也不把自己當做客人,掃了眼房中擺設,自顧給自己在炭爐上溫了杯酒,阮襲也順勢坐在炭爐旁,拿過杯盞給自己也溫上一杯,誰知剛倒滿就被一只極好看的手端走,那人依舊眉眼含笑言語之間少了最初相識時的謙謹:“你一向是如此對人不設防麽,深更半夜同不相熟的男子一起喝酒?”

阮襲被噎住,拿過薄被将自己圍住,“我自幼好酒,這些又怎會醉?”頓了頓,才繼續道,“若我記得不錯,你同沈貴妃熟識?”

沈易之哪裏能聽不明白她話中的試探,将杯盞擱下,任由口中醇香蔓延,“在姑娘眼中,怎樣的來往才能算作是熟識?你我這般算麽?”

阮襲沒料到會被他反将一軍,只是這人面上端的是正經模樣,話說的也是十分正經溫雅,但不知為何此時竟讓阮襲生出了幾分對方在調戲自己的錯覺。只是若真細論起來的話,他二人在西岚苑搭夥吃過幾日的飯,自己還聽過他兩個月的藥理課,興許也算是罷。

有些莫名的煩躁,“此番請你前來,我是有一事相求。你既是北都沈家獨子,又同沈貴妃...若是可以的話我想讓兄長...中途暴病而亡...”

他愣了愣,頗為細致的端詳眼前女子的面容。算不得是如何絕色,眉眼寡淡清寂同他兄長極像,現下一雙眸子有些試探性的看着他。暴病而亡...明明口中說的是兇狠歹毒的話,可實在是像極了一個素來內斂冷漠的女童首回向母親讨要玩笑的神情,他笑笑,又添了些酒。

“你是想求我讓沈貴妃暗中動些手腳?”

聽他此言,阮襲沉了心神,仔細端詳着坐在自己跟前的人。其實她也知曉,無端将這種事托于他,哪怕是自己怕也不會答應,畢竟這是欺君之事。

“那日,我瞧見你與沈貴妃在......”阮襲有些遲疑地開口,她其實不願意用這樣的手段,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被何時下令和親,必須交代好所有事。

他滿不在意笑笑,将酒倒在炭爐中,有火花泛出,一時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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