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無論如何, 賄賂小孩子是其次,當務之急要先和權茶的外祖母見面。
兩人沒在外面多停留,直接進了屋。
人比權茶想的要多, 有些她根本沒見過幾面,沈泓站在祖母旁邊, 正在給她扒橘子。
“外婆,泯奎來了。”權茶聲音清脆。
被人圍繞在中間門的老人立即擡起頭,因為視力不太好,努力地眯着眼睛打量來人。
個子很高,長相優越,手裏拎着東西,恍惚間門, 這一幕和許久之前的某個瞬間門發生了重合。
權茶生得漂亮, 不單單是因為沈亞美的基因, 權載成當年長得也一表人才。
但眼前這個男孩子,臉蛋更勝權載成。
好看的男人容易招惹桃花,普通的男人又配不上自家外孫女, 有時外祖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什麽樣的外孫女婿。
“這是我外婆,你就跟我叫外婆吧。”實在想不到好的稱呼, 權茶幹脆先斬後奏。
“外婆你好~”金泯奎來之前向徐明皓惡補過基礎中文,聽見權茶的介紹, 立即竭盡所能地用他覺得字正腔圓的中文問好。
他把帶來的補品放在外祖母面前, 湊近的時候,一直在仔細打量的外祖母終于發現他和權載成有哪裏不同。
權載成白,渾身上下透着精明,這男孩皮膚顏色很健康……清澈的眼睛裏帶了點憨氣。
“外婆, 這是我閨蜜徐柔,跟我過來玩兩天。”
“好,好。”外祖母對徐柔比對金泯奎親和不少,畢竟閨蜜不用考核,套不走她的寶貝外孫女。
“這個是舅舅,這個是舅媽,這個是姨外祖母家的小舅媽,這個是……”七大姑八大姨聽說權茶男朋友要來,紛紛跑來相看,權茶有時記不清關系,也沒人生氣,她不常在家,沒人為難她。
最後一個是沈泓。
“這是表哥。”
“表哥好。”
金泯奎不僅給權茶的外祖母帶了東西,還多備了幾分不同的禮物,有人參,有玩具,送給不同的人。
給沈泓的是一條領帶和一個袖扣,按照他的身份和權茶的審美挑的,比較貴重,精致低調。
他接過來,低聲道了句謝謝,把禮物暫時放在一邊。
再擡眼時,沈泓發現,跟着自家妹妹來的女孩在看他,和他的視線撞上,也不移開,反而大大方方地笑着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徐柔。”
“……你好。”他已經知道了。
敏感的權茶立即發現不對,把徐柔拉到一邊耳語:“你想幹嘛?”
“小茶,你怎麽沒跟我說,你哥哥長這麽帥?”
權茶:“……”
“我跟你說,我這個哥哥比何均郁還不好惹,你搞不定的。”
徐柔垂着眸子,似乎沒看對面的沈泓,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盯着的其實是他的褲腳:“他做什麽工作的?”
權茶明白了,她剛剛說的,都沒被聽進去。
“國家公務員。”
“哇。”
權茶:哇個頭……
徐柔的目光擡起,在沈泓和金泯奎之間門慢慢掃了掃。
這兩人的外表不相上下,但風格差得太多,沈泓沉穩冷淡,金泯奎熱烈溫暖,實在沒什麽可比性。
她收回視線,壓低聲音:“你哥這種類型的男人,我還沒遇到過。”
權茶:……完蛋,這是感興趣了。
“管不了你,但我得給你一個忠告。”
“你說。”
“你要是敢玩了我哥就跑,天南海北,他都得給你綁回來。”
“我以為你要說,如果我玩了你哥,你會怎麽怎麽樣呢。”
“……徐柔,我沒在開玩笑。”
“怎麽能用玩這個字,我哪次談戀愛不認真?”
權茶徹底失語。
算了,不管了,沈泓看着清清冷冷,一副不近女色、一心為國的樣子,應該不會和徐柔搞到一起。
而且,從上次何均郁的事情上看,憑他的腦子,絕對碾壓徐柔。
她擔心什麽呢?
權茶搖搖頭,突然想起被自己忽視的金泯奎。
他正處于她家親戚的圍攻之下,各種問話聽得半懂半不懂,已經向她發出了好幾次求救的信號。
權茶趕緊走過去,拯救迷茫無措的自家男朋友。
大多是關于家庭和工作的問題,金泯奎剛剛回答得模模糊糊,“翻譯”一到,他的表達便流利不少。
權茶觀察着外祖母的神色,看不出她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閑聊半晌,外祖母似乎想起了什麽,握了握沈泓的手臂,提醒:“阿泓?”
沈泓輕“嗯”一聲,拿出一本房産證和一個車鑰匙:“這是祖母為你置辦的,方便你以後回京出行。”
權茶看到那本房産證的時候就明白了,連忙起身:“外婆,這個我不能要,我自己有錢,可以自己買。”
她轉國籍的時候辦了身份證,估計是拜托沈泓取身份證的時候,他替祖母買的。
“自己的錢是自己的,我給你的是我給你的,咱家這兩個孩子都有,只是沈泓用不了那麽大的房子,給他的是公寓,你是女孩子,有大點的房子傍身不會被人欺負。”
被人欺負。
權茶驀地明白了,房産證和車鑰匙完全可以昨天給她,選在今天給的原因,應該是想讓金泯奎知道她在家裏很受重視。
她有些感慨外祖母的良苦用心,但可惜的是,某人完全聽不懂。
他只看見她慌亂地站起來,和外祖母推來推去,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禮貌地也跟着站了起來。
最終,外祖母又搬出沈亞美,絮絮叨叨地說自己當年虧欠她太多,言語間門差點落淚,權茶才接受了這個房子和車子。
只是她剛答應,面前的老太太就立即恢複了笑容:“今年過年,我們去小茶的新房子裏過吧?添添人氣,對小茶以後的運勢好。”
“好啊,都聽您的,”舅舅率先回答,沈亞美和家裏斷了關系後,作為她唯一的哥哥,他沒少幫着調和,因此對權茶不說多親近,自然也是疼愛的,“我們回家收拾收拾,過幾天接您老一起過去。”
外祖母平日在這個四合院住,過年傭人放假,沒人照顧,一般都會去舅舅家。
“那我——”中國的新年可熱鬧,權茶覺得自己應該提前去網上查查攻略,買些年貨。
“你什麽都不用做,專心待客,”沈泓突然開口,神色溫緩,“我來辦。”
北京這地,他比她熟得多,而且,哪有哥哥讓妹妹買東西的道理。
權茶乖巧點頭。
她已經查好了景點和游樂場,拟定了具體的行程規劃,打算帶着徐柔和金泯奎好好玩一玩。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阻擋了一切。
接到沈泓的電話時,他們三個正在游樂場坐過山車,前天下了雪,地上還有些積雪,不過絲毫不影響興致。
“啊啊啊啊啊啊!好爽!”
“剛剛還有點冷呢,現在玩得熱了!”
權茶和徐柔很開心,金泯奎狀态極差,但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太清神色。
“我們去下一個?”
“……”
他張張嘴,想告訴她自己有恐高症的事,卻又不希望這個時候顯得無趣。
恰好手機鈴聲響起,誤打誤撞地解決了危機。
“小茶,你們在哪兒?我現在讓司機去接你,你先去藥店,買口罩、酒精和常用的藥,一定記得祖母需要的,然後再去超市,屯點可以久放的蔬菜和水果。”
“我馬上要開會,不知道幾點結束,怕是走不開。”
新聞之前已經有過報道,說是出現了不明原因的肺炎病毒,權茶隐約覺得應該和這個有關。
“好的,大約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
沈泓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冷靜,冷靜得幾近凝重。
“買了東西就回家,我已經讓你舅舅他們過去了,近期不要再出門,記得消毒。”
“另外,你那個小朋友,她要不要回家?現在還能訂票,再過幾天……恐怕回不去了。”
權茶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帶着不明所以的金泯奎和徐柔迅速離開了游樂場,上了車才向他們說明情況。
“傳染速度太快了,聽說要封城。”
徐柔一定得回去和家人過年,聞言,她立即找出軟件訂票,訂了今天走的機票。
權茶先把她送回別墅,讓她收拾行李。
當初外祖母提出要一起過年的時候,權茶就知道,她給自己的房子一定不會小,結果沒想到是個別墅,別墅內清一水的中式裝修,高級又雅致。
收拾行李得一會兒,飛機是晚上的,權茶和金泯奎先去了附近的藥店和商場。
已經有人意識到了疫情的嚴重性,提前來了藥店:“有沒有N95口罩?”
店員報了價格,遭到不可置信的反問:“價格那麽高?”
“這個價格都沒有幾個,斷貨了。”
作為藝人,權茶和金泯奎都有随身攜帶口罩的習慣,兩人遮好臉,走到另一邊,直接給另一個沉默的店員遞了卡。
一個藥店不夠,他們又去了另外幾個,最後才去商場。
正是上班時間,商場人不多,兩人推了輛推車,慢慢挑選。
“什麽蔬菜比較好存放?”
“土豆?白菜?芹菜?紫甘藍也買些吧。”
“牛奶……”
“我記得你不喜歡牛奶,但也得買,外婆應該會需要。”
幸好有居家技能滿分的金泯奎,才能滿載而歸。
兩人買的東西太多,除了必需品,還有零食之類,足足兩大車。
和司機一起往車上轉移的空檔,權茶猶猶豫豫地開口:“你……要不要也買票走?好像真的很危險……影響工作是小,聽說已經出現了死亡病例。”
她恰好站在一棵松樹下,樹上有不算太厚的積雪,短暫停留的麻雀忽地振翅飛走,積雪便落了下來。
金泯奎伸出手臂,在雪砸在權茶肩膀之前,将她拽了過來,半攬在自己懷裏。
“我假期夠,而且,說好了陪你過年,你在哪兒我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