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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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影。
阿那亞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眼前的影比之前見到的“将軍”更加溫柔一些, 也更加擁有人情味。
不過并沒有給阿那亞敘舊的時間,一道雷光直直襲來,她下意識撐起風盾阻擋, 卻發現雷光并沒有攻擊她們。
數條雷光萦繞着她們,形成了一個暗紫色的牢籠——這個牢籠倒是不會傷害她們,只是會束縛住他們的行動。
現在的影武力比五百年前要更加精進, 雷光之中裹挾着神明的力量,讓阿那亞不敢輕易突破這個牢籠。
“阿那亞,阿帕。”影持薙刀直指金發少女,語氣冷淡,“這是我與旅者直接的事情。”
“武者的決鬥, 是不該被打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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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影這樣說,阿那亞算是明白影這次是動真格了。
在那些日子的相處中, 她知道在影看似冷漠的外殼下是一個溫柔不太會與人相處的人, 但她對于武者的榮耀卻是看得極重。作為友人, 她不能也不應該打擾這場決鬥。
不過讓她感到驚訝的其實是那個金發少女。
她能感受到影現在力量中雖然夾雜着神明之力,但是比起之前來說, 卻是弱了不少。影不知因為什麽緣由,舍棄了自己的軀殼。
這也是之前她把“将軍”錯認為影的緣由——那本就是影的軀殼。
金發少女手持一把無鋒劍, 竟然與影打的有來有回。
不過她撐不了多久了。阿那亞有些可惜地搖了搖菌帽, 順道還指點起阿帕來。
“剛剛影那招,阿帕你可以直接遁地然後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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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阿那亞所預料到的那般, 金發少女很快就顯示出力竭。
“诶呀, 現在才想起來嗎?“
“影你也真是的, 連阿那亞她們都能進來, 就單單把我一只狐貍孤零零地扔在外面,我的心, 可真是要痛死了呢~“神子捂唇輕笑,不過她的樣子,絲毫看不出傷心的樣子。
阿那亞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這家夥,還是和五百年前一樣的惡劣呢。
“阿那亞,你又欺負我這個可憐無助又弱小的狐貍了呢~”神子笑着,美目流轉,看向阿那亞那裏,“要是影生氣了一刀斬下來——诶呀,以後我可不能吃油豆腐看輕小說了呢。那真是狐生遺憾啊。”
阿那亞扶額,帽尖一揮,束縛着她們的雷光囚籠就直接消散,和阿帕一起飛到了神子身旁。
雖然有神明之力支持,但在她們打鬥的這段時間,阿那亞可不光只是看戲,解開影毫無惡意的牢籠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畢竟這招出自狐齋宮的手筆,之前每次神子帶着她去廚房偷吃,狐齋宮都會使出這一招将她們關起來,然後美滋滋在她們面前吃起油豆腐。
“神子,這就是你的盤算嗎?”影握着薙刀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放下了刀,“就連你,也想要打破永恒嗎?”
“影,你在說什麽呀?”神子注視影,眼中帶着說不出的情愫,認真的說,“你知道的,影。我從來不在意什麽永恒、什麽稻妻。”
“五百年前我幫你制作将軍,因為那是你的願望。”
“而現在,我只是想讓一個愚蠢到把自己關了五百年的傻子出來罷了,僅此而已 。”
神子輕輕趴在金發少女耳邊呢喃着什麽,在終年暗色的空間中,出現了一點點亮色的閃光。接着是更多的閃光,如同天上的繁星将這片空間點亮。
這些閃光雖然微小,但其中卻蘊含着奇異的力量,讓阿那亞也不由得一顫。
她記得這是什麽,是人們的願望。
在五百年前的蒙德,她曾經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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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呀呀,影這個家夥真是無情,竟然把我們給扔出來了。”看着突然出現在天守閣的她們,神子狀似抱怨地嘟囔了一句。
“先不說這些了,神子。”阿那亞看着眼前的粉發巫女,露出了如同當年逗弄小狐貍那般惡劣的微笑,“請、先、告、訴、我,這五百年都發生了什麽好嗎?”
*
……
“所以說,又是因為五百年前的災厄?”提到這個詞阿那亞下意識地皺了皺菌帽。
災厄這個詞帶給她的永遠是分離、鮮血和悲傷。即使神子用着調笑般的語氣,阿那亞也能感受到其背後翻湧着的情緒。
她突然想起之前見到被封在大石頭裏的五百藏。在大石頭裏呆着最起碼能活,但依他的性子來說,阿那亞很難想象在裏面的五百年他是怎麽待得住的。
“哎——”阿那亞嘆了口氣,随即打起精神來,“那我們現在——是要将鑽了牛角尖的影拉出來是吧。”
“在我的設計裏面,那位旅行者會解決眼狩令的事情,但如何讓影放下心結,那就要再好生謀算些了。”
說着神子看向了阿那亞:“對了,你還不清楚吧。旅行者——就是你剛剛見到的那名金發少女熒。她和身邊那個銀發的向導派蒙現在可是提瓦特大陸的傳奇人物了呢。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啊,想起來了,是響當當的響當當。”
阿那亞也覺得這個說法有趣,跟着笑了起來。
“蒙德的巨龍、璃月的送仙典儀。呵呵,還有稻妻的眼狩令。真是個有趣的家夥啊。為了等她,本宮司我啊,可是費了好大精神呢。你看,連平日裏順滑的毛發也幹燥了不少。”
看着試圖怼到自己勉強把自己悶死的粉紅狐貍尾巴,阿那亞打了個噴嚏,側身一躲:“須彌有一位朋友,他對毛皮的護理可謂是很有心得了。要不要我寫信給他,寄幾份精油過來?不然禿尾巴狐貍要找哭鼻子了呢~”
“我哪會哭鼻子!”神子炸毛。
“那要不我詳細講講當年的事?”阿那亞飛着躲避神子飛過來的雷光,兩只就這樣在天守閣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游戲。
“呼,還是繼續正事吧。”兩只追逐了一通,看着阿那亞神情明顯好了一點,神子幾乎可察地出了一口氣,“影那裏應該快結束了。”
謝謝了,神子。
回到這條時間線上,羅莎琳的重逢與死亡,還有突然得知故友們的死亡……這些事情對她沖擊的确是有些的。
五百年的時光還是太長了啊,讓當年直率魯莽的小狐貍也變得會拐着彎關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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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影?”看着從虛空中走出的影,即使這一幕神子早已想到,但真的看到只有走出一心淨土,神子心中仍滿是感慨。
“影,你可以試着去相信你的子民,而不是一廂情願将他們護在永恒之下——凡人願望的力量,你不是已經感受到了嗎?”
“就像是五百年前的災厄面前,神明還未出世之時,蒙德的人們靠自己抵抗了漆黑的魔物。“阿那亞飛到影的身邊,動了動菌帽安慰着她,連今天格外安靜的阿帕,也在影的身邊,用花苞輕輕拉了拉影的衣角。
“人類的願望,已經可以讓他們應對風險,走出自己的道路了。”
“我曾見過風神和岩神。”熒輕聲說道,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溫迪——也就是風神巴巴托斯,在千年前他便使蒙德成為了自由之國,人人高唱着自由的高歌。而璃月的神在衆目睽睽之下策劃了自己的死亡,使璃月走入新紀元。”
“最古老的兩位神明用行動告訴着我們——人類該走在自己的路上。這條路應當是她們自己選擇的而不是神明所賦予的。”
“可是……”影沉下聲音,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中劃過的迷茫,“前進所帶來的那些失去……你們不是同我一起見證過嗎?”
“接下雷神之位後,我看到了一些東西。”影閉上了眼睛,半響才繼續說道,“神子、阿那亞,我們一直在失去,不斷地重複着失去。”
“所以,維持永恒不好嗎?”
此刻的影,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将自己所珍視的一切都捧在自己手裏呈了上去——但這只是她認為好的。
真的逝去過于突然,還未來得及交給她更多。
“去追尋便好,哪怕是須臾的光亮,我們至少擁有此刻。”阿那亞用帽尖輕輕鈎住影的手指,“還記得嗎,影?”
“這是……姐姐曾說過的話。”
“沒錯。唯有永恒,才最接近天理。但天理,她是對的嗎——”看着四人突然投過來的目光,阿那亞默默停下了這個話頭。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那句話很是自然的說了出去,完全沒想到它有多麽得驚天動地。
“總之,影。”神子接着阿那亞的話繼續說,“我這一小小狐貍,天理對我來說就是不知所謂的東西。”
“我在乎的只有你。永恒對你來說,太過于殘酷了啊。”
“你喜歡吃三彩團子、喜歡我從有樂齋買來的小說、喜歡在神櫻樹下發呆、喜歡看着稻妻的人民……而在這裏的五百年,你卻也在失去着她們,不是嗎?”
“影,再次見到我們,你其實是很開心的吧?”
“先不要急着反駁,影。”神子看着面前的影笑了笑,“還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呢。為了向我證明,你的永恒是正确的。走出來吧影,證明給我們看。”
“不然,狐仙可是很記仇的呢。我會扔無數個變數,全扔到你的一心淨土裏面。”
“你還說我小孩子,你才是小孩子呢。”影笑了,連此處空間都明媚了許多。
“那麽,既然我輸給了你們的計劃,那我就按照你們的意志,廢除眼狩令。”
“但關于永恒的意義——神子,你們就試着駁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