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婚
第48章 新婚
成婚前一夜,孟岫玉來到了蘇忱的房中。
窗外的紅燈籠亮堂堂的,蘇忱指腹在桌上的嫁衣上拂過,蓋頭上的流蘇垂落下來,柔軟順滑。
孟岫玉敲了敲門進來,“朝朝。”
“娘親。”蘇忱站起來,“做夢了?”
“有些睡不着。”孟岫玉輕輕撫摸着蘇忱的臉,她眸光溫柔,“朝朝,若是薛逢洲欺負你了可不要悶着受委屈,娘親和爹爹永遠站在你身後。”
蘇忱伸手擁抱了一下孟岫玉,“娘親您放心,我不會讓人欺負我的。”
“你自小不在我們身邊,受了許多委屈,而現在你又要離開我們身邊去別人家。”孟岫玉聲音很輕,“總歸是不放心的。”
“嗯。”蘇忱彎起眼眸,“隔得不遠,我時時回來就是了。”
“還說時時回來。”孟岫玉笑道,“我看你和薛逢洲膩歪得完全忘記爹娘了。”
蘇忱耳熱,“我沒有。”
“好好好我知道。”孟岫玉松開蘇忱,明日會起得比較早,我讓人早些送吃的來,你得吃些東西,否則忙起來可是一整日吃不到東西。”
蘇忱點了下頭,“好。”
“……”孟岫玉又輕輕地揉了揉蘇忱的腦袋,“怎麽跟嫁女兒似的。”
蘇忱忍不住笑。
孟岫玉嘆了口氣,“跟嫁女兒也差不多了,按你的要求,這行頭置辦得也跟女孩成婚時的規格一般。”
蘇忱:“我只是想遮遮臉……”
孟岫玉又仔細看了看首飾,又取出來一對玉佩給蘇忱,“這玉佩是一對的,明晚你再給薛逢洲一塊吧。”
蘇忱點頭。
“薛逢洲沒有父母,你過去管家勢必要累一些,若是有不明白的來問我就是。”
蘇忱摸了摸耳垂,“娘親,之後我可能會離開望京。”
孟岫玉手一頓,半晌才笑道,“也好,出去多走走,總不至于一直待在望京,從前你身體不好我們不放心,如今有薛逢洲在,他總能護着你。”
蘇忱垂眸看着桌上的嫁衣,“娘親,之後我去江南替您看看外祖父吧,您若是有什麽話想對他說我也替您轉達。”
孟岫玉微微一哂,“你外祖年邁,這次你成親他也來不了,到時候若是去,你便去陪他一些時日……他也想你了。”
蘇忱道,“好。”
“你與薛逢洲的事。”孟岫玉道,“初時他老人家也接受不了,不過如今也給你添了不少嫁妝……”說到這裏孟岫玉有些無奈,“他說是給的嫁妝,倒也是把你當做嫁女兒了,在外人眼裏,旁人大約都把你看做薛逢洲的男妻。”
蘇忱不甚在意是嫁女兒還是娶媳婦,他也不在意這些,聞言笑了笑道,“無事,随便別人怎麽想……我是他的男妻,他何嘗不是我的男妻。”
孟岫玉笑起來,“朝朝說得對。”
蘇忱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不早了,娘親還是早些回去休息。”
“你今日可不要看話本了。”孟岫玉也叮囑,“早些睡覺,明日要早些起來的。”
蘇忱點頭說好。
“那我先回去了。”孟岫玉又道,“別看話本。”
蘇忱用力點頭,“放心吧娘親。”
孟岫玉一走,随意便端了水進來,“公子,現在盥洗嗎?”
“嗯。”
蘇忱仔細洗過後躺上床,他明明很困卻又睡不着,大約是因為緊張或者因為興奮,也不知薛逢洲有沒有睡。
蘇忱輕輕吐出一口氣閉上眼,沒多久,他忽然聽見敲窗聲,蘇忱猛地坐起來看出去。
“小公子。”薛逢洲的聲音在窗外響起,“睡了嗎?”
蘇忱起身走到窗邊,“你怎麽來了?”
“我睡不着,想見你。”薛逢洲道,“不用開窗,小公子讓我聽聽聲音就好。”
蘇忱靠着窗坐下,“我也睡不着。”
“因為要成親了小公子緊張?”薛逢洲問。
蘇忱想了想,“或許有一點,可是也很期待。”
薛逢洲低笑,他道,“我很高興,太高興了所以睡不着。”
蘇忱也笑了起來,“還是回去早些睡覺吧,明日還有得忙。”
“朝朝。”薛逢洲問,“可以牽一下你的手嗎?”
蘇忱聞言笑,“不是不能見面嗎?”
“只是牽手。”薛逢洲輕咳一聲,“這樣不至于見面。”
蘇忱道,“你慣會說這些歪理。”
他這樣說着,卻還是撐起了窗,将手伸了出去。
薛逢洲握住那只素白微涼的手,才覺得跳得很快的心緩了下來。
“好了嗎?”蘇忱問,“好了的話,那我回去睡了。”
“好。”
蘇忱輕笑,“你說好怎麽不松手,松手我才能走。”
薛逢洲戀戀不舍地松手,“我們已經三日沒見面了。”
“明日就見着了。”蘇忱溫聲道,“睡一覺起來就見到了。”
“為什麽還不到明日啊。”薛逢洲嘆了口氣,“時間過得也太慢了。”
蘇忱彎起了眼眸,回到床上重新躺下,他看着那扇緊閉的窗問,“你走了嗎?”
“……沒走。”
蘇忱:“……快走吧。”
“小公子不是睡不着嗎?”薛逢洲說,“那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到時候被府裏巡邏的護院看到了,可要把你當做賊趕出去。”蘇忱說,“明日就要成親了,還是不要鬧出這種笑話比較好。”
“好。”薛逢洲很聽話,“我要走了,明日我來接你。”
蘇忱笑道,“好。”
外面那道黑色的影子從窗戶上消失了,蘇忱躺了一陣,心緒起伏,最終還是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天還沒亮,蘇忱就被吵醒。
婠止叫道,“公子,我來幫你換婚服上妝。”
換婚服上妝?
蘇忱腦子還沒醒,困倦得厲害,驟然聽見這句話,瞬間坐起來。
對,今日是他成親的日子。
“現在什麽時間了?”蘇忱起身問,“為何我也要上妝?”
“公子若是不喜歡,那就給嘴唇上個色。”婠止笑道,“畢竟成婚,還是紅些好看,吉利。”
蘇忱哦了聲說好。
婚服有好幾層,蘇忱伸出手由着婠止幫他把衣服穿上,天已經蒙蒙亮了。
“公子。”随意端了東西進來,“喝點粥,今日可得一整日不能吃東西。”
蘇忱端過碗來看向外面,“今日天氣會好嗎?”
“公子放心。”婠止笑道,“今日天氣會很不錯的。”
大約是太早了,蘇忱也沒什麽胃口。
外面逐漸熱鬧起來,随意順手關了門,“公子先梳妝。”
……
迎親的隊伍在吉時準時出現在了丞相府面前。
外面看熱鬧的人極多,畢竟這是有史以來第一對成親的男人,不僅是男人還是世家子弟與朝廷命官的成親,雖然很多人不敢明着說,但暗地裏議論的人不少。
更何況丞相府的小公子出了名的美貌,薛逢洲兇名在外,不少人覺得這小公子和薛逢洲成親也太可憐了,說不定就是被逼的。
蘇忱對此一無所知,他眼前流蘇晃動,庭院裏的竊竊私語也穿不到耳中,從前沒有同性成過婚,他們成婚的流程依舊按照從古至今的傳統來走。
薛逢洲站在門外,看着那扇打開的門,按耐着自己跳得極快的心髒,重重地呼吸了一陣才見到蓋着鮮紅蓋頭的蘇忱被扶出來。
薛逢洲往前一步朝蘇忱伸出手,聲音很低,“小公子。”
一旁的媒婆,“……将軍,還未到這一步。”到底在急什麽?
薛逢洲:“……”
蘇忱輕笑一聲,握住了那只伸過來的手,“無妨,牽吧。”
薛逢洲珍重地把蘇忱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他低聲道,“小公子,我們走吧。”
媒婆:“将軍,還要拜別至親。”
薛逢洲皺眉,“拜別?今日成婚,明日就回來,怎麽能說拜別?”
蘇忱不動聲色地拽了一下薛逢洲,“成親呢,怼人做什麽?”
薛逢洲在蘇忱耳畔壓低了聲音,“我怕小公子聽了拜別難過。”
“不難過。”蘇忱說,“我與娘親商量過了,只需要去敬個茶就好,談不上拜別,走吧。”
薛逢洲連連點頭,拉着蘇忱往正堂走去。
他頻頻往旁邊的蘇忱看,看得随意皺眉,“将軍看路,當心讓公子摔倒。”
薛逢洲輕咳了一聲,“朝朝,我讓趙九準備了吃的,等會上轎子之後你吃一點。”
蘇忱眨了眨眼道,“好。”
從丞相府到将軍府算不上太遠,蘇忱靠在轎子上打了個哈欠,有些困倦地想,昨天晚上還是睡得太晚了,早知道不胡思亂想早日睡覺就是了……薛逢洲回去後應該也沒睡多久,也不知道薛逢洲困不困。
轎子搖搖晃晃地停了下來,薛逢洲那只粗糙的黝黑的手伸到蘇忱面前,“小公子。”
蘇忱安靜了一陣,忽地有了自己與薛逢洲成親的實感,他握住那只手還沒站穩,男人已經在一陣驚呼聲中彎腰将他抱了起來。
蘇忱下意識攬住薛逢洲的頸項壓低了聲音,“行舟。”
薛逢洲安撫道,“我在。”
“将軍,要跨火盆呢。”耳邊傳來媒婆無可奈何的聲音。
“沒說不跨。”薛逢洲眼也不眨抱着蘇忱從那火盆上跨過,“我與小公子已是夫夫,自當一起跨過去。”
蘇忱彎了下唇,他壓低了聲音,“還好不是誰都跟薛将軍似的,總也不按套路出牌。”
薛逢洲低笑一聲,“我抱我愛人怎麽了。”
沈桓之坐在賓客之中,他定定地看着蘇忱的紅裙搖曳,蓋頭上的流蘇一步一晃,眼中露出些許恍惚來。
若是他早些察覺到自己的心意,或許他也有機會的吧。
旁邊冷不丁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如今看到這些,你是什麽心情?”
沈桓之沒有看路景栩,只淡淡道,“自然是希望他過的好。”
“你倒是大度。”路景栩冷笑,他看着蘇忱,眼中映一片紅,“朝朝從未穿過紅色,肯定十分漂亮。”
沈桓之的視線移到了堂上的丞相夫婦,又慢慢地看向蘇忱。
他都能想象到蓋頭之下的少年肯定美得驚人,但這些與他無關。
少年自他面前過去,他曾經聞到過的香又襲來。
從今往後,他就真的只是朋友了。
臨拜堂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陛下有旨。”
蘇忱忍不住偏了下頭,聽着宣旨太監的話。
大意就是薛逢洲與蘇忱佳偶天成之類沒營養的話,皇帝讓人來這一趟大概是為了安撫鎮國大将軍的心。
宣旨之後,太監又笑眯眯道,“良辰吉日,陛下給薛将軍和公子送上良田千畝,黃金千兩,玉如意一對,紅珊瑚一對,再送千年人參一對……将軍,接旨吧。”
薛逢洲接旨後示意一旁的沈修送太監出去,這才繼續婚禮流程。
至于參觀婚禮的人此刻是什麽心情,薛逢洲和蘇忱都沒人在意。
蘇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傳來的視線,這讓他緊張之餘又松口氣,幸好用了蓋頭,否則他還真會覺得尴尬。
他在傧相的高呼聲中跟着行動,送入洞房四個字一出,薛逢洲又在衆目睽睽之下俯身将蘇忱抱起,大概是有了下轎時那一幕,這會的驚呼聲少了。
蘇忱小聲:“怎麽又抱,我能走的。”
“嗯。”薛逢洲聲音很沉,“你累了。”
蘇忱愣了一下,抿了下唇,他的确累了,比與薛逢洲做那種事時累多了,腳疼……
“小公子忍忍。”薛逢洲輕聲道,“回去我給按摩一下。”
蘇忱眼前一片紅,他小心地揪住了薛逢洲的衣服,“好。”
身後的人面面相觑,半晌才道,“現在我們……”
“各位吃好喝好。”沈修笑着招呼客人,“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必拘束。”
薛逢洲将蘇忱抱到床上坐好,蹲下身去取了蘇忱的鞋襪,平時玉白玉白的足此刻泛着紅,顯然是因為站久了的緣故。
薛逢洲輕輕地按了幾下,輕聲道,“小公子,我讓人打水來給你泡一下。”
蘇忱腦袋有些重,他扶了下腦袋,“好。”
“那我先給你取蓋頭——”
“不取。”蘇忱看着薛逢洲的鞋,“不是說了只給你看?我等你回來。”
薛逢洲愣了一下,心頭又泛了蜜,他輕聲道,“小公子不與我出去敬酒嗎?”
蘇忱晃動了一下腳,“可以不去嗎?”
“你若是不想去,那就不去。”薛逢洲道,“你不想做的事,沒有人會勉強你。”
蘇忱道,“我不想去,人太多了,而且我不想喝酒。”
“好。”薛逢洲轉身從桌上端了糕點過來放到蘇忱手邊的桌子上,“那小公子吃點東西墊墊肚子,若是想吃別的,外面有人候着,讓他們給你做了端來。”
蘇忱點了下頭。
薛逢洲又道,“那我先出去,很快就回來。”
蘇忱道好。
薛逢洲不放心又道,“很快我就回來。”
蘇忱無奈笑了一聲,“我知道了,你去吧。”
薛逢洲頓了頓,握住蘇忱的手,将金鈴戴上蘇忱的腕上,“等我。”
蘇忱看着手上的金鈴,輕輕地嗯了聲,“好。”
薛逢洲正要走,蘇忱又抓了下薛逢洲的衣服,卻不知道說什麽。
男人停頓片刻,忽然彎下腰來,隔着蓋頭吻上他的唇,呼吸隔着那層薄紗傳進來,泛着些許癢意,蘇忱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等我。”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蘇忱摸了下自己的唇,分明什麽都做過了,可這個不帶任何情欲的吻卻叫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輕輕撩起蓋頭,低頭看自己的腳,一時有些唏噓,看來他得多多鍛煉一下才行。
他掃了一眼房間,看着龍鳳燭臺,輕輕眨了眨眼,這房間布置得倒是喜慶……
“公子。”門外的丫鬟敲門,“我打水來了。”
蘇忱倏地一下把蓋頭重新蓋下,嗯了一聲,“好。”
他将腳浸入水中,又有些漫無目的地想,腦袋有點重,還好成親就這麽一次,要不然他是真的受不了。
想睡覺,他可以睡一會兒吧。
……
薛逢洲說很快就回來那便真的很快就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又合上門,蘇忱安靜地坐在床上,如同等待丈夫來揭蓋頭的新娘子。
薛逢洲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靠近了蘇忱,他剛伸出手,蘇忱已經擡手将蓋頭掀起來。
薛逢洲手緩緩攥緊,近乎呆愣地站在原地。
外面寂靜無聲,唯有月挂梢頭,薛逢洲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更比一聲快。
紅唇雪膚烏發眉心朱砂,燭光在琥珀瞳中跳動着,閃爍着稀碎的光芒,一襲鮮紅的嫁衣襯得少年越發嬌豔欲滴。
“行舟。”蘇忱疑惑地叫,“怎麽了?”
“沒有。”薛逢洲将蓋頭取走,“只是一時……沒回神。”
“沒回神?”
“沒回神……”男人呢喃着低下頭來,“朝朝。”
他這副模樣看得蘇忱睫毛顫了顫,“嗯。”
薛逢洲手指觸碰上蘇忱染了口脂的唇,眼底閃過癡迷愛欲之色,他輕聲叫道,“朝朝,好漂亮。”
分明再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此刻對上這雙溫柔缱绻的眼眸,蘇忱卻久違地感受到了羞赧。
眼睜睜看着少年在自己面前臉紅,薛逢洲失笑,他吻上蘇忱染了口脂的唇,香甜的味道讓他有些沉迷。
蘇忱仰着頭承受着男人的親吻,腦子也有些暈乎,流程……是不是不太對勁?
顯然,薛逢洲也牢記着流程,松開了蘇忱的唇。
柔軟的唇瓣比塗了口脂後更紅,薛逢洲輕輕地吐了口氣,“還好嗎?”
蘇忱點了下頭,腦袋上的銀鈴輕響,薛逢洲摸了下蘇忱頭上的首飾,伸出手來拉着蘇忱往銅鏡前走,“我替夫人取下頭上首飾。”
蘇忱正要答應,忽又抓住薛逢洲的手,“等等,還沒喝合卺酒。”
“取完再喝。”薛逢洲按着蘇忱的肩坐下,“看着都重得難受。”
好叭,的确挺重的。
蘇忱乖乖地坐在銅鏡前等着薛逢洲給他取那些首飾。
薛逢洲的動作細致又溫柔,與他那高大的身材截然不同,他手指梳過蘇忱那烏黑的發,聲音很輕,“今日辛苦小公子了,日後不會再這樣了。”
蘇忱輕笑,“不至于那麽累。”
薛逢洲道,“腳都紅了。”
蘇忱又笑了一聲,他看着鏡中的薛逢洲,“我以為你今日會喝許多酒。”
“今日可是我們的新婚之夜。”薛逢洲淡定道,“等會兒還要洞房,怎麽能喝酒?”
蘇忱:“……”
“更何況。”薛逢洲聲音又柔了下來,“後院冷清,怎麽能讓小公子一個人待在這裏?”
蘇忱小聲問,“我會不會很任性?本來應該與你一同在外面敬酒的。”
“任性?”薛逢洲笑道,“小公子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為何要說任性?”
蘇忱摸了摸唇上口脂,“我打扮成這樣像什麽?”
“像我的愛人。”薛逢洲湊近蘇忱耳邊低笑,“很漂亮,是天底下最美的新郎。”
蘇忱忍不住輕嗤,“還說自己不會說甜言蜜語,我看你比誰都嘴甜。”
“對自己伴侶嘴甜怎麽了?”薛逢洲道,“而且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腦袋輕了起來,薛逢洲取了發帶替蘇忱将腦後的發攏在一起,眉眼溫柔,“雖然方才的小公子美豔動人,但還是這樣的小公子更好。”
蘇忱眨了眨眼,“嗯?”
“這樣不累,更舒服些。”薛逢洲笑盈盈朝蘇忱伸出手,“現在該喝合卺酒了。”
蘇忱搭上薛逢洲的手來到桌邊。
薛逢洲兩瓢各倒半杯酒遞給蘇忱,他神色認真,“朝朝,日後我一定護着你。”
蘇忱莞爾輕笑,“那麽我就仗着薛大将軍的守護了。”
清淡的酒水下肚,薛逢洲将蘇忱打橫抱起,“那麽現在,該洞房了。”
蘇忱:“……你等等。”
薛逢洲垂眸,疑問地看着蘇忱。
蘇忱輕扯了一下薛逢洲的發,輕咳一聲,“結發……”
薛逢洲恍然:“哦,結發。”
他又取了剪刀各取一縷發剪了仔細放好,“現在可好了?”
蘇忱抓着薛逢洲的衣角,點了下頭。
薛逢洲将自己的新婚伴侶壓床上,去親那染了口脂的紅唇。
甜膩膩的香讓薛逢洲有些頭暈腦脹,他解了身上繁複的婚服後再回頭來看,卻見蘇忱已經睡着了。
少年臉上還染着一點紅,濃密纖長的睫毛打在眼睑上,如同展翅欲飛的蝴蝶,輕盈漂亮。
薛逢洲的手從蘇忱倦怠的眉眼上撫過,今日想必是累極了,薛逢洲有些心疼。
他動作極輕地替蘇忱将外衣脫去,這才将蘇忱抱進懷裏閉上眼。
燈熄了,外頭的月光穿透窗照射在房中。
二瓢重合,床上之人的黑發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
共飲合卺酒,結發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