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1)
周珩庭分手了。
對方還是在他出差的時候提的分手,電話裏熟悉的聲音卻說着最冷漠地話,理由無外乎就那幾個,說他太冷淡、捂不熱,忙于工作,彼此間的步調也不一致了之類的。
總結起來就是他對三年的相處已經感到厭倦了。
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周珩庭剛好在專櫃挑好了對戒正準備付錢,準備等明天出差結束後,在過三周年的時候送給對方。
現在看來他是用不上了,聽着對方那不不耐煩地語氣,周珩庭沉默片刻便說出了對方最想要的答複。
在接完電話後,周珩庭沒有任何失态,轉頭挑選了另一款更貴的單人戒指結了賬,畢竟櫃員在那裏為他辛苦服務了半天什麽都沒買就走的話實在是有些對不住她。
直到出差結束周珩庭都沒有顯露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平淡的就連和他随行的同事都沒看出什麽問題來。
(2)
實際上,表面分手分的幹脆利落,看着冷心冷情、毫不在意的周珩庭在出差結束回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公寓後,就有些繃不住了,在陽臺一根接一個根的抽着煙。
周珩庭有些想不通他和徐鎮寅之間是出了什麽問題,明明出差前還贊成過自己要搬到一起住的想法,還約好了一起過三周年紀念日。
周珩庭甚至對接下來兩個人的同居生活有了甜蜜的遐想。
沒想到許鎮寅卻突如其來地打了這通分手電話給他。
周珩庭本人也不是什麽糾纏不清的人,但是現在這個結果他沒辦法接受。
許鎮寅說的理由在他看來也全都是敷衍自己的借口,畢竟周珩庭工作除了偶爾出差,加加班之外,閑暇時間兩個人都是待在一起的。
而且許鎮寅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地公子哥,平常周珩庭跟他在一起就屬于照顧着他的那個人,家務事還有做飯之類的都是周珩庭來幹。
所以周珩庭很确定他說的這個不過是個分手常用的借口罷了。
想到此處的周珩庭心中隐隐有了某種預感,抽了七八根煙後,最後決定去許鎮寅住的地方一趟,當面問問清楚。
很快他就開車到了許鎮寅住的那個小區門口,門口的保安已經認識他了,還跟他打了個招呼,“最近怎麽沒見你來了,小夥子。”
周珩庭回道:“出差了,工作有點忙。”
“也是,現在你們這些年輕人都忙着工作。”保安笑了笑,“不過也要忙活一下終身大事,別光顧着工作,都是些青年才俊別給耽誤了,還有啊,跟你在一起的許先生前幾天聽說訂婚了,還在小區發了喜糖和喜帖。”
“許先生…訂婚?”周珩庭皺着眉頭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複了一遍。
“對啊,就是3幢303的業主——許鎮寅先生,你今天來難道不是找他的嗎?”
周珩庭心一沉,連臉上禮貌的笑容都維持不住,抓着方向盤地手抖得厲害,硬生生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是…叔,但是我現在想起來有點事…先走了……”
周珩庭就在保安疑惑地眼神中開着車從小區門口退了出來。
大概是消息來的太過讓人震驚,哪怕他一貫冷靜自持,但是乍然間知道這個消息的周珩庭車都開不穩,在小區附近的公園邊停了下來,趴在方向盤上發抖的厲害。
哪怕在心中設想過這個念頭,但是從別人嘴裏得知這個消息,周珩庭還是猛地一抽,有種恍惚的感覺。
許鎮寅要結婚了?
可是他明明前幾天還是自己的男朋友,為什麽在自己出差的時候就和別人訂了婚。
周珩庭搞不懂,他怎麽也沒想到這樣狗血的戲碼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事情來的太過猝不及防,以至于他一時間都沒辦法思考,只能趴在方向盤上眼神無焦距地看着外面來去的人群。
不知道坐了多久,周珩庭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裏取出塞香煙,給自己點了一根,他不是喜歡抽煙的人,但在焦慮煩躁的時候就會抽,起碼能讓他稍微不那麽焦躁。
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周珩庭從方向盤上起身,視線随意地掃了一眼車窗外,下一秒,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許鎮寅正摟着個穿着得體,妝容精致地女孩從隔了個花壇的地方走過去,他的動作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肚子,一貫沉穩地臉上露出了溫柔親昵的表情來。
那是周珩庭再熟悉不過的表情,畢竟他曾經對自己露出過同樣的笑容,不過現在現在對象換了而已。
大概是周珩庭的目光太過銳利,許鎮寅似有所感,超他這個方向投來了視線。
在他回頭的時候,周珩庭猛地低下頭,躲過了他的目光,同時慶幸車子停地離他還挺遠,不會被發現自己這幅狼狽的存在。
周珩庭趴在方向盤上,回想着他剛剛的動作和身邊的人,一瞬間了然,許鎮寅要分手的理由已經昭然若揭。
想到他電話裏欺騙自己分手的借口,周珩庭直到剛才都還在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現在看來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現在這個身份和性別甚至都沒辦法去許鎮寅面前理直氣壯地質問,只能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窩在原地偷窺着他的一舉一動。
對于他們這個圈子裏來說戀愛三年都可以算得上是金婚往上了,他天真的以為兩人就會這麽一直過下去,但擺在眼前的現實卻給了他重重一擊。
一時間,周珩庭都不知道自己那三年的感情算什麽,看着許鎮寅已經變成小黑點的背影,他的目光一點點冷下去。
他微微仰了仰頭,閉着眼睛平複內心洶湧和掙紮,再睜眼時,又恢複了一貫的平靜。
手上未燃盡的半支香煙還徐徐上升着朦胧的煙霧,周珩庭卻沒了興致。
他把煙掐了,啓動了車子,離開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