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吟唱 祁珩淨化竹林
第83章 吟唱 祁珩淨化竹林
祁珩帶着季言心一路來至若芙與微蘭的魂魄所在之地。
此乃登仙臺後花園, 滿視界的花,只要世間能叫出名字來的,恐怕在這裏都有。風中混雜着形容不出的清冽香氣, 格外沁人心脾。花園外小溪潺潺, 流水趟過溪石的聲音好似樂音, 着實與陰暗詭異的登仙臺格格不入。
季言心瞧着這滿目的生機,被繁花迷了眼, 有一陣恍惚。
白澤提醒道:“我探查過, 這溪流中有劇毒,千萬莫要去觸碰。”
“嗯嗯嗯。”三個小紙人, 點頭如搗蒜, 随後排成一排, 步入花園。
很快,他們便來到中央一座花房。花房由透明晶石搭建而成, 齊善蜿蜒攀爬着泛着七彩光芒的六瓣花,更是美得不可言說。
季言心忍不住跳起來先一睹花房內是何物,跳兩次後, 她有些許失望:“怎麽也是花呀?我還以為是兩位仙女的魂魄呢, 就是這花比人還大出許多,倒是罕見。”
祁珩:“那正是若芙和微蘭的殘魂。”
白澤補充:“那不是尋常的花, 是花棺,若芙和微蘭确實在裏面。”
“我有個疑問。”季言心從半空落至祁珩面前, 抱着雙臂湊近盯着他,“你如何能這麽快找到她們魂魄?一你未曾修過畫靈之術, 二你還是個毛頭小子呢,不似白澤有幾千年修為,你是如何得知那花棺裏是殘魂?”
祁珩一時被問得啞口無言, 只拍拍胸脯道:“你信我便是,我不會騙你,更不會害你。”
白澤亦瞧着祁珩陷入沉思,他談過此人元神,分明是二十歲不到的人族。即便是活了千年的人族,亦不可能歪打正着這麽多事,莫不是帶着上一世的記憶?
“我知道了!”季言心先是一驚一乍,吓得祁珩愣住,而後語氣壓得極低,甚至帶了幾分冰冷,“你是樂游的同黨。”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花魄忙挪動腳步退至季言心身後,又不想被祁珩發現。
祁珩:“別躲行麽,我就這麽像壞人?”
花魄慌亂笑笑:“沒……沒有,我只是覺得這一切未免太過順利了。”
季言心:“你又不是錦鯉,每次都如此好運?”
祁珩像是被什麽戳中般,愣了愣道:“萬一我就是錦鯉呢?”
季言心沒答,卻笑笑:“我說笑呢,我信你就是運氣好,與那樂游沒半點兒關系。我這不是看大家自入了登仙臺,被這歹毒的環境弄得老是心神不寧,想讓你們笑笑嘛。”
祁珩、花魄:“一點兒也不好笑。”
待一行人進了花房,季言心才看清那比人大的花是半開的三朵蓮花,冰晶似的純白花瓣在百花的襯托下更顯無瑕。只不過一旁還有一朵在盛放,卻是被黑氣纏繞。
季言心:“這很像神屠夢裏出現的黑氣。”
白澤回憶着神屠的夢:“樂游處刑當日,她被救後,整個黑水之畔驅散不去的黑氣,恐怕同這個是一種,這朵黑蓮花,應當是樂游為自己準備的花棺。”
季言心:“花棺可有何說法?”
白澤:“仙族不似神族,神魔大戰時天下大亂無法徹底将生死置之度外,尤其是愛美的仙女,若是戰死免不得沾染鮮血傷痕累累,遂她們為自己準備了各樣式的花棺,保住最美的樣子,亦願死後能身不染塵。”
季言心看着黑蓮花,無聲地嘆了口氣,有些可惜,樂游不能像其他仙女一般,死後身不染塵。而後她站在兩朵白蓮花面前,變回人身,引出心頭血:“我這就喚她們出來問問。”
白澤毛茸茸的眉頭微蹙:“我還是覺着有點兒太順利了,要不再好好觀察觀察。”
祁珩拍拍胸脯:“無礙,有我呢。”
季言心也笑笑:“來都來了,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先試過再說,若有危險。”她看着白澤道,“你第一時間帶花魄回須彌納戒中去。”
說罷,季言心引着心頭血分別注入兩朵白蓮花內:“以吾心血,為其畫靈,謹此奉請,福運來臨。”
片刻之後,兩個周身泛着柔和光暈的素衣女子出現在一行人面前,她們面容绮麗,一個額間芙蓉花钿,一個蘭花钿。
季言心瞧了她們半晌,就在祁珩以為她又沉溺在仙女姣好面容中時。
季言心眉頭擰成一團,聲音裏盡是不可思議:“不對……她們不對。”說罷,她唇角滲出血來。
只見若芙和微蘭一時間瞳孔渙散,肌膚肉眼可見褪去血色,蒼白如雪。她們似木偶般開阖着嘴角,聲音裏沒有一絲情緒:“救……救救……”
擠了半晌,救字後面的話依舊卡在喉嚨。季言心追問:“你們想讓我救你們?”
“救……救救……”
季言心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思索該如何救二人。為逝後多年之人動用畫靈術稱之為花魂,可她是想知曉二人的過去,從而想法子得到樂游的眼淚。可為何畫魂之後,卻無法窺見她們過去,難不成她們并非若芙和微蘭?
可她們卡在喉頭的話終于蹦出,打斷了季言心思緒:“救樂游……救救樂游……”
樂游怎麽了?
還未來得及多想,只見兩人張開雙臂,因離得季言心及近,瞬間将她環抱住。
周遭當即風雲變幻,花房沒入地底,滿目的百花随之枯萎,風一起,化成齑粉,消散于無。黑氣四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幽碧竹林。
這竹林綠得不同尋常,甚是刺目。
“白澤!”季言心急急喚了一聲。
白澤立馬帶着花魄回了須彌納戒,卻留下一句話:“記住,什麽都不要信,保住自己的心。”
納戒中,花魄神色慌張,問:“外面很危險是不是?但正是因為危險,我們不能丢下季姐姐。”
白澤:“你是被季言心畫靈之人,沒有真正的心,而我……也沒有。方才那幻境非同小可,我雖不知為何那般詭異,但定是帶着若芙和微蘭的力量,沒有心的人定會迷失其中,再也出不來了。”
見花魄還是不安,白澤又道:“放心,那二人雖如同傀儡人偶,卻是貨真價實的若芙和微蘭,你也聽到了,她們求季言心救樂游,即便那幻境摻了樂游的詭術,她們也會拼盡全力,互助季言心。再說了,她是心志堅定之人,沖破幻境不在話下。”
花魄這才安定了心神,轉念又自責起來,要是自己再強一些就好了。自從認識季姐姐以來,不管何時,自己就像一個累贅……
一直在注視着季言心的百裏翊,此時一個飛身便沖了出去。留下天就一臉懵然:“不是說要看她能不能面對困境麽?”
百裏翊遠遠飄來一句話:“樂游很可能入魔了。”
天咎在原地想着百裏翊的話,樂游?入魔?
“還不快跟上!”
“來了尊上。”
方才黑氣四起,祁珩只覺一陣眩暈,再醒來時,屁股底下還是搖搖晃晃。他用手扶住周遭,穩住身形,這才看清自己正坐在一架轎辇中。只是這驕辇紅布紅廂,紅得過頭了。再低頭一看,身上也是紅色喜服,頭頂一環佩叮當的頭冠。
祁珩三下五除二将行頭盡數扯下,随手往轎門外一扔:“什麽玩意兒!”卻打斷了擡轎之人正在唱的歌謠。
轎辇停下來,擡轎之人從簾外探頭進來,面無表情,黑瞳占據了整個眼眶,吓了祁珩一跳。
他一腳朝來人狠狠踹去:“什麽玩意兒!”
這動靜驚動了轎外所有人,他們登時似洪水猛獸般朝轎內撲來,撕扯得纏繞裝飾的紅布簌簌作響。
祁珩掌中燃起火焰,正欲将他們解決了,四下卻傳來詭異的歌謠聲,辨不清來的方向,卻叫人聽得坐立不安。
“大老爺要死二老爺瞧,二老爺……”
“我瞧你大爺!”祁珩怒罵,掌中火焰大盛,須臾便連着轎辇,将周遭一隊人焚燒殆盡。此時,他才看清,自己身處一片竹林中,一眼望不到頭。
祁珩緩緩吐出一口氣,雙手交叉于胸前,結了個印,他口中竟開始吟唱起來。
随着吟唱之音,竹林兀自下起了雨,祁珩身上卻未曾被雨水打濕。片刻後雨停,一道彩虹橫在天邊,将刺目的碧綠都映照得柔和了不少。
雨水打濕每一片竹葉,源源不斷的水汽自林間升騰起來,化作晶瑩剔透的露珠。露珠占據了整個竹林,祁珩止住吟唱,緊接着卻從露珠中生出回蕩在林間。
露珠開始将陰詭的竹林幻境驅散,開始露出天光,随着吟唱之聲愈發悠揚,竹林被壯大的天光吞噬。
祁珩大步行走在被不斷淨化的林間,終于瞥見了一抹猩紅,是另一架轎辇,孤零零被棄在竹林深處。
祁珩兩步并作一步上前,一面拉開轎簾,一面急切道:“季師姐,你沒事吧?”
卻沒有人回應他,看轎內坐的正是季言心。
祁珩心下登時涼了半截,拔高了音調:“季師姐!季師姐!”
他索性伸手欲将她從轎中拉出,可手方才觸及到季言心時,她整個碎裂開來,如同坍塌的山石,其中一塊還砸到了祁珩的腳。
“季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