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不怕他了?
第18章 你不怕他了?
趙昉烨的話落入耳中。
丞相的那雙銳利的眸子猛然射出兩道寒芒。
鷹隼一樣的眼睛緊緊盯着趙昉烨,他語氣中滿是森然:“你知道了?她告訴你的?”
這個她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沒有回答,趙昉烨冷眼看着他,放在桌案上的手上青筋暴起透露出主人的憤怒。
僵持了一會兒。
忽然,丞相突然陰恻恻的笑起來。滿不在乎:“那又如何?身為王家的女兒,這是她該做的。”
見他這副嘴臉,趙昉烨只感覺喉頭翻湧,一陣惡心。
在他外公眼裏只要能夠保住榮華富貴和滔天的權勢。
所有人都可以被他當作棋子就算是自己的唯一的小女兒也不例外。
趙昉烨也不例外。
當年王皇後入宮,憑借着豔絕京城的容貌得到皇帝的寵愛。
王家一時風光無限。
但是進宮後,王皇後對皇帝的恩寵避如蛇蠍,甚至一度到了要自戕的地步。
皇帝對她一往情深對此并未苛責。
直到發現王皇後竟然在宮中私設牌位祭奠情郎,這才龍顏大怒。一怒之下強迫了王皇後。
趙昉烨就是那個時候懷上的。
還在王皇後肚中的時候趙昉烨就險些喪命。
王皇後不想生下他,甚至想要帶着他自盡。最終被皇帝攔了下來。派人日日看着她直至生産。
趙昉烨出生後,王皇後甚至幾次三番想掐死他。對他沒有絲毫的關愛之心。
将他放在偏殿自生自滅。
皇帝當時正得了一位美人,就是如今的蕭貴妃。新人嬌媚溫順眉眼還有幾分王皇後的神态。
新人替舊人,皇帝徹底厭棄王皇後下令将她禁足在坤寧宮。
而趙昉烨這個皇子自然也不受皇帝重視,王皇後厭棄這個孩子不肯對他有一絲一毫的好臉色。
趙昉烨被嬷嬷帶大,生活在與外界隔絕的坤寧宮。因為王皇後不喜,他在坤寧宮中受盡冷眼。
吃不飽穿不暖也無人管,實在餓的受不了只能搶奪宮人剩的殘羹冷炙。
還會被宮人嬉笑辱罵賤骨頭。
堂堂一個皇子過的連奴仆都不如
長到七歲時初入學堂,便被蕭貴妃所生的皇子帶着一衆人欺淩辱罵。
他們将他圍起來對他拳打腳踢,逼迫他承受胯下之辱。言語辱罵他說他是狗雜種。
說他母妃不守婦道,說他是宮外的野種。
明明自己是父皇的嫡長子。為什麽要被小自己幾歲的弟弟這樣欺負。
他原以為從坤寧宮出來就能好受些,他可以去找父皇做主。
跪在乾清宮前他祈求見一面父皇,留給他的只剩公公看一只死狗般的眼神。
他甚至連皇帝的面都沒有見到。
跪在宮外,宮殿內弟弟和父皇嬉鬧的聲音傳入耳中。像是穿心的箭矢将一顆帶着期盼的心貫穿得鮮血淋漓。
年僅七歲的趙昉烨不懂,為何周圍的人為什麽對他會有這麽大的惡意。就像是他生來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所有人都不歡迎他,欺負他,踐踏他。
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後來他才知道,自己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而這個錯誤就是眼前這個耄耋老人一手造成的。
趙昉烨死死壓制住胸中的怒意,望着他那副貪婪的嘴臉:“你手中的權勢還不夠多嗎?朝中大半權力都在你手上還不滿足?”
“我的好外孫,你要知道外臣控權是很難長久的。要捏穩手中的權力就要登上那頂峰。而這也是我扶持你的原因。”
丞相收回手,負手站在殿中。睥睨着椅子上的趙昉烨語氣滿是諷刺。
“你不要忘了。若不是本相,你還是太子腳下一條人人可欺辱的狗。你現在羽翼豐滿就想反抗本相了?”
椅子上,趙昉烨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淡色的眸子中湧動着恨意,但他卻緊緊咬着牙隐忍。
現在他在京城還沒有站穩腳跟,不宜激怒丞相。
“外公說笑了,孫兒不就是你手中的一顆棋子嗎?拿什麽反抗你?。”
将緊握的拳頭松開,修長的指尖輕點桌面。趙昉烨淡色的眸看向他譏諷道。
“你知道就好。”丞相哼笑一聲:“至于那個癡兒,本相不管你是什麽心思。若是妨礙本相的大業,本相不介意親自動手。”
說完,也不管趙昉烨的反應,丞相直接大步走出了書房。
跨出門的時候撞上端着白毫銀針的宋懷夕,丞相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走了。
躲避不及,宋懷夕差點将一壺熱茶潑在自己身上,平白無故的被給了個白眼,他愣了好一陣才端着茶進屋。
書房內寂靜無聲,趙昉烨靠在椅子上,隐在書架的陰影處叫人看不清面目。
沒見過趙昉烨這種樣子,宋懷夕一臉茫然,慢慢走過去将茶放在桌子上。
趙昉烨仰頭靠在椅背上,淡色的眸子定格在某一處,周身萦繞着冷厲的氣場。
在他面前蹲下,宋懷夕将頭擱在他腿上。
仰頭喊他:“趙昉烨,你怎麽啦?”
“........”
“你要喝茶嗎?我給你端來了。是我自己泡的,你要喝喝看嗎?”
宋懷夕眨了眨眼睛,見他一動不動的像是一尊雕像。伸手摸他的手将他手拿到自己臉上蹭。
“你怎麽啦?是不是剛剛那個兇兇的老頭子罵你了?!”宋懷夕越想越覺得自己說得對情緒激動起來。
他一看那個老頭子就不是什麽好人,肯定是壞人欺負趙昉烨了!
“他怎麽那麽壞啊!我去幫你罵他好不好?他肯定沒走遠!”
說着宋懷夕就站起身,氣鼓鼓的就要往外沖。他要給趙昉烨報仇!
往外走的動作一頓,低頭。
趙昉烨拉住他的手。
那雙淡色的眸子終于有了動靜,轉過來望着他淡聲道
“你不怕他了?”
陰影中,趙昉烨凝視着他的眸子閃着幽光,微微發亮。生平第一次聽說有人要去給自己撐腰,欺負回來的。
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傻子。
僅僅是見到丞相都吓得腿軟,此刻,宋懷夕竟然說要追出去罵他?
“不怕!”宋懷夕氣鼓鼓的說:“他叫你不高興!他壞!罵壞人我才不怕!”
“是嗎?”趙昉烨将他拉進懷裏,望向他澄澈的眼睛。
眼中含着複雜的情愫,低啞道:“那就謝謝懷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