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片 他,好像很早就開始愛他了……
第18章 第十八片 他,好像很早就開始愛他了……
房間裏很整潔,整體以藍色為主,牆上有着些貼紙,大眼看去都是熊出沒,左側是桌子,右側是床,床邊放着幾個紙箱子,擺放得十分整齊。
裴聽寂走了進去蹲下身子,翻着箱子。
餘光裏,他沒看到身邊有人,擡頭,四處一看,看到門口站着不動的人,于是笑着招手,“進來啊。”
宿池眼神一顫,怔愣出聲,“不介意嗎?”
“不介意啊。”
裴聽寂有些奇怪,宿池在猶豫?
宿池擡腳,走了進去。
這是他曾經無比渴求的,在這一刻,就這麽以這種方式得到了。
他曾經,想要去了解,希望裴聽寂能痊愈,他能擁有完整的裴聽寂。
後來,人自殺後。
他就想,人要學會知足。他求的太多了,從開始的不再孤單,想要一個伴,到後來,奢求裴聽寂健全完整的愛。
到最後,什麽也沒有了。
“想什麽呢?”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神間,裴聽寂已經找到了游戲機。他揮了揮手,靠近宿池。
他同桌,怎麽總愛走神?
“沒有什麽……”宿池回神,調整好心态,“玩什麽?”
裴聽寂狐疑,而宿池早已經恢複正常狀态。
“都可以。”
反正他都會,任何都可以教。
裴聽寂坐到床上,不拘一格。宿池在他的注視下,也坐了過去。
“來,哥教你怎麽玩。”
裴聽寂靠過去,整個人緊貼着宿池,把游戲機往宿池手裏一塞。他半個身子都靠着宿池,一通操作下來,打開了游戲,開始教宿池怎麽玩。
宿池動了動身子,說再多不要貼近他,裴聽寂也不聽,宿池索性不再說了。他看着裴聽寂的手操作,視線不自覺被指腹的痣吸引住。
晃神間,他想到了那枚沒來得及做的戒指。
“……就是這樣子,會了嗎?”
随着裴聽寂說話,熱氣噴灑在脖頸處,宿池條件反射縮了縮脖子。裴聽寂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眼神閃過一抹笑。
原來小同桌的敏感點在脖子處。
微微揚唇,裴聽寂擡手,直接掐住宿池脖頸。
宿池:!!!
像是橘貓被掐住命脈,宿池僵住身子。
“松開。”
帶着警告的意味,像是炸毛的貓。
“小同桌,怎麽了?”
裴聽寂故作不懂,手指還摩挲了一下。溫熱的觸感,像是帶着電,宿池一下子失了力氣。裴聽寂大手一摟,笑嘻嘻,“小同桌這是怎麽了?”
宿池咬緊下唇,“裴!聽!寂!”
臉上升起一抹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得,宿池咬牙切齒,那三個字像是從齒縫裏蹦出來的。
“哎,我在呢。”
裴聽寂又是捏,又是摸,完全沒有收手得意思。
很快,宿池眼裏浮現出一層水霧,伸手想要打人,卻半個身子被壓住。裴聽寂一用力,他直接撲進被褥裏,鼻尖還有着股洗衣液的清香,背後的人大腿一跨,壓在了他的腰上。
動了動手,壓根反抗不了,脖子處的觸感太過強烈,以至于宿池整個人極度敏感。
裴聽寂笑着,手又動了動了。但慢慢的,身下小幅度的掙紮也沒有了。裴聽寂又捏了下,身下的還是沒有反應,怕把人悶暈,裴聽寂嘗試性往邊移了移。
身下的人還是沒有反應。
裴聽寂撤掉了壓着宿池的腿。
身下的人還是沒有反應。
裴聽寂嘗試性拿開手。
有反應了!
像是鯉魚打滾,宿池突然有了動作,正打算反抗,移開的手再次掐了上來。宿池瞳孔猛地變大,一臉憤恨,撲上去就是咬。
冬天,穿得過厚了,宿池滿腦袋都是咬死裴聽寂,索性,一口咬在了裴聽寂的臉上。
裴聽寂:!!!
救命,我的帥臉!
迅速的,他撤回了手,道歉的話跟不要錢的豆子一樣,大把大把往外蹦。
“錯了,我錯了,錯了!別咬——嘶”
“宿池,宿大哥,別咬臉,會破相。”
“哥哥哥哥,松嘴,我錯了,我讓你打回來,別咬了……”
大手緊攬着腰,宿池幾乎整個人都壓在裴聽寂身上,平日裏十分熟悉的氣息,在這一刻像是似乎有着極強的存在感。
呼吸交纏,空氣中彌漫着難以名狀的氛圍。
燥熱。
心髒強烈地跳動着。
不止宿池。
擡眸,對視上。
人常說,對視是不帶情欲的親吻。
宿池長睫微顫,好像是……他在裴聽寂的眼裏看到他自己……靈動的雙眸。
探出了手,怔愣地覆上裴聽寂的眼。
裴聽寂下意識閉眼,宿池的動作很輕,很輕……像是一根羽毛,輕飄飄的。
不止落在了他眼上。
他,又在懷念着誰嗎?
裴聽寂不說話了。
不是說介懷吧,只是,很好奇,那個讓宿池懷念的人是什麽樣的,是和他的眼睛很像麽?
不然,宿池怎麽總是看着他的眼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呢?
裴聽寂倒數着,一分鐘,只有一分鐘,他做做別人,給宿池些安慰,待會他就要重新做回裴聽寂,到時候,要讓他
“閉眼做什麽?”
裴聽寂的思緒被打斷,下意識喉嚨發出了聲,“嗯?”
宿池沒有說話,他靠近,距離那雙眼只隔着一雙手。垂眸,高挺的鼻梁,飽滿的嘴唇,近距離還能看到細小的汗毛。一呼一吸間,暧昧的氣氛而起。
是裴聽寂。
他的流浪狗……
宿池靠近。
裴聽寂因為眼睛被遮蓋着,只能感覺到什麽東西輕飄飄擦了過去。那感覺太快,以至于,什麽也沒有捕捉到。
“你”
裴聽寂疑惑,直接擡手摸到眼上的手,“宿小池,你很喜歡那個人嗎?”
那個和他的眼睛很像的人?
“嗯?”
手背處傳來幹燥的溫度,宿池的視線落在那雙手上,很漂亮的一雙手,纖細不失力量,沒有細小的疤痕,像,又不像記憶裏的那雙手。
“你……似乎透着我在看一個人。”
裴聽寂手扯了扯,沒能扯開眼上的手。
“等明年生日吧,如果,我還在,或者,你還在,我就告訴你,告訴你一個秘密。”
宿池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重生了,也不知道,這份厚禮會不會有失效那天。
倘若,臘月二十八那場悲劇避免了,他還在的話,他就不再掩飾了。
“什麽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宿池笑而不語,他松開了手。
手一撤,裴聽寂下意識睜開眼,側頭看去,宿池已經閉上了眼,而後,他聽見了暗啞的聲音,很輕,很低,像是要睡着一樣。
“我休息一會,一會……”
算是逃避吧,宿池有點不想面對那張臉上的牙印。
裴聽寂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撐着頭,側頭看着宿池。
白熾燈下,宿池像是籠罩了一層淡淡的光圈。光圈中央,躺着他的小同桌。他的睡顏恬靜,長長的睫毛斂下一片陰影,臉邊的嬰兒肥在這幾周高強度學習下,越來越小,漸具鋒芒。
看來得好好養養了。
軟軟的臉,好捏,要是沒有了嬰兒肥,就只剩頭能讓他玩了。
裴聽寂打定主意,準備好吃好喝養一段時間。
……
很久,宿池睡了很久。
他又夢到了上一世,剛撿到裴聽寂,他帶對方去醫院。護士看到裴聽寂身上的傷,默不作聲報了警。
人生第一次去警局,多方證明,他真的沒有毆打虐待囚禁,才被放了出來。
走在路上,他知道身後跟着人。但是,他不想要招惹麻煩。但,扭頭,和那雙眼對視上那一瞬,他又心軟了。
濕漉漉的那雙眸子,只是看着他,也不躲閃。
最終讓他決定繼續養這個人,還是因為,那一句話。
“不、要我、了?”
斷斷續續,說得并不清晰,卻讓宿池潰不成軍。
不要了?
怎麽會不要了。
夢裏,他揚眉,說出的話霸道無比,“怎麽不要,我要,你後你就是我的了!”
宿池坐在床上,指尖摩挲着裴聽寂給他蓋的被子,兀的,笑出了聲。
他很少,會夢到毫無陰霾的日子。
“哐哐哐——起了沒?”
裴聽寂敲敲門,推開了門。
屋裏的燈關着,客廳開着燈,推開門的一剎那,光透過裴聽寂和門之間的縫隙擠了進去,驅散了些屋裏的黑暗。
宿池應聲看去,是裴聽寂。
“起了吃飯吧,剛剛好。”
“好。”
宿池掀開被子,下床。
客廳,裴頌歌忙着端盤子,看到宿池,她笑了笑,招呼着,“快坐,吃飯。”
宿池幾步走了過去,幫忙。
“不用,快坐吧。”
裴頌歌把最後一碟菜放下,拍了拍宿池,“坐吧坐吧,別客氣,當這裏是自己家。”
宿池腼腆一笑,而裴聽寂一屁股坐下,期間還不忘給宿池搬了個凳子。
宿池最後坐到了那個凳子上,剛坐下,裴頌歌就給他夾菜,“多吃一些,都瘦了,那臉上的肉,怎麽越來越少了?”
宿池端起碗接住,“沒有瘦,只是發育了。”
裴聽寂插話,“他不愛吃肥肉。”
宿池:……
“不愛吃肥肉啊?”裴頌歌撤回一塊肥肉,把肥的放進裴聽寂碗裏,她又夾了塊瘦肉,“肥的太膩了,吃瘦的。”
“謝謝裴姐。”
“別客氣,吃,別的拿不出手,做飯還是行的。”
也确實,這頓飯的味道真的很對宿池的口味。一頓飯下來,桌子上還剩下零零散散些,裴頌歌踢了踢裴聽寂,示意其收拾。
裴聽寂推脫,“待會待會。”
說着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二郎腿一翹,往後一靠,拿起遙控器調臺。
裴頌歌蹙眉,一腳踢了過去,“放下。”
宿池開口的話卡在喉嚨處,某些東西隐隐約約松動起來,有種迫切感。似乎,裴聽寂不喜歡他翹二腿的原因,他找到了……
許是有外人在,裴頌歌不願意多糾纏,罵罵咧咧收拾起來。
宿池回神,上手幫忙,裴頌歌不讓幫忙,在宿池把碗放進水池裏,她把人趕了出去。
“去玩吧,我來收拾。”
話剛說完,戴了圍裙的裴聽寂走了進來。
“我來吧。”
裴頌歌喜開顏笑,連忙應着,“好嘞好嘞。”
說着拉着宿池往外走。
宿池來不及說話,回頭看了一眼裴聽寂。
裴聽寂已經下手,洗刷起來。
裴頌歌拉着人回了客廳,找出瓜子,拉着人坐了下來,把瓜子一塞,“吃吧。”
宿池接住,說了一句謝謝。而後詢問,“姐不喜歡翹二腿的人?”
裴頌歌點頭,“裴聽寂長那麽兇,還翹二郎腿,以後不好找媳婦,特別是乖的,一看到他就要跑了……”
乖的。
不要翹二郎腿。
宿池怔然,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上輩子的所有變得鮮活起來
——宿池,不要翹二郎腿!
心中的情感如同翻湧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沖擊着心房,那些隐隐約約的感知,在此刻變得異常清晰,以極其直白的方式剖析在眼前。
宿池只覺得心髒被沖刷得難受,似乎,呼吸變得艱難了起來。
垂在身側的指尖,緊握得發白。
裴聽寂想讓他乖一些。
原來,是想讓裴頌歌喜歡他多些……
他,好像很早就開始喜歡他了。
在他,第一次親裴聽寂之前。
為了引起裴聽寂除去呆滞外的情緒,他樂不此彼地逗弄裴聽寂,時不時翹着二郎腿,時不時爆一句髒話……
他以為,以為裴聽寂只是生病前素質就是極高的,原來啊。
原來,裴聽寂也是喜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