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片 隐瞞
第17章 第十七片 隐瞞
一月一大考,一周一小考,已經成為高三全部生活。宿池來二高第一次周考,全校九百理科生,他綴在一百末尾。
成績下來後,宿池沉默了一周。
裴聽寂見人蔫蔫的,主動攬下早起叫人起床學習的任務。
宿池考慮到天氣越來越冷,他只會越來越賴床,找個人監督也好,所以,同意了。
代價麽。
就是讓上鋪的裴聽寂擠擠床,一起睡。
學校本來是為了考慮身高問題,特意加大碼按了床,這下,倒是方便裴聽寂游說讓宿池讓出些位置,擠着一起睡。
裴聽寂睡姿不好,宿池嘛。
就更不好了。
睡着前,兩人泾渭分明,睡着後,畏冷的宿池循着熱源就擠,好在裴聽寂一般睡裏面才不至于掉下床。
而裴聽寂,習慣性抱着大布偶睡,寝室裏沒有布偶,不斷靠攏他的人就成了布偶。
一覺醒來,兩人緊緊摟在一起。
外面的天漆黑無比,昏暗的光線裏,兩人對視着。沉默蔓延,良久宿池默默縮回了手腳,坐起身就穿衣服。
一兩次之後,尴尬也沒了,兩人幹脆睡了一個被窩。用裴聽寂的話來說,暖和,不占位置。
同寝室的人早已經見怪不怪,裴聽寂和宿池關系好得都能穿一個褲衩子了,摟着睡,那算啥。
只是,兩人卷得狠,又是卷子又是背書,搞得他們也跟着心慌慌,在兩人洗漱時,也跟着起床。
而這生活,持續一周後,終于得以喘息。因為,全校組織期中考試,為期兩天。
周五下午最後一場英語結束,他們終于有了最長的假期——兩天休息日,遭受折磨的高三學生歡天喜慶鈴聲一樣,飛奔出校。
路邊小賣鋪,聚齊四個雜毛,幾人一人一根腸,蹲在街邊,眼睛時不時看向斜對面。
“小紫毛,你那消息準不準啊?”
他們已經蹲了一周了,沒有蹲到裴哥。
“準的準的,二高今天考試,考完就”
話沒說話,他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裴聽寂,“那不就是!來了!!!”
這一喊,幾個人騰得起身,迅速朝裴聽寂跑去,卻在看到宿池時,都齊刷刷止步。
他們沒看錯吧,那晚打他們的人,竟然!!站在裴哥旁邊?
幾人互相對視着。
裴聽寂掀起眼皮,視線落在幾個人身上,有些奇怪,怎麽看到他跟看到鬼一樣?
“你們幹嘛呢?”
幾人回神,快步跑了過去,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把垃圾随手一扔。他們站在裴聽寂身側,隔着裴聽寂幾人觀察着宿池,推測着他倆之間的關系。
“裴哥,你和他?”
小棕毛不确定的開口。
裴聽寂揚眉,“夫妻,怎麽了?”
頓時,四個雜毛瞪大了眼睛。
夫,夫妻?
誰是夫?誰是妻?
小綠毛顫顫巍巍,“裴哥,你,你開玩笑的吧?”
黃毛和紫毛兩人均石化,偷瞄着宿池。
“裴哥?”,棕毛一臉難以置信。
“你覺得呢?”
裴聽寂不答反問,手牽上宿池。宿池掙紮了番,沒能掙脫,态度愈發沉默了。
兩人牽手的樣子,不像是第一次!
所以,他們裴哥背着他們談戀愛了?!
早知道啊,早知道,就拼命的學習,也不至于和裴哥相隔兩地。
職高和二高隔太遠了,五六條街呢。
四人沉默。
不久,齊刷刷喊,“嫂子好。”
宿池:……
不過,這嫂子挺能打的,他哥打架的時候,也不至于拖後腿。
四人接受良好,眼裏的震驚和難以接受,瞬間轉化為了友愛。
裴聽寂樂出了聲,“你們怎麽知道他是嫂子,說不定我是嫂子呢?”
聞言,四人再次石化,眼裏的難以置信幾乎化為實質,他們想要撬開裴聽寂的腦袋看看,怎麽能失了做老大的B格?!
宿池看裴聽寂的嘴越來越沒有把門,用力抽回了手,語氣淡淡的,“他開玩笑的,我倆沒關系。”
他怕裴聽寂把四人吓出心髒病。
話一出,裴聽寂不樂意了,擡手摟住宿池的脖子,佯裝出傷心,“小同桌,你這是要始亂終棄?”
表演痕跡過于嚴重,浮誇得辣眼。
四人總算反應過來了,裴聽寂在拿他們尋開心。
“裴哥。”,小紫毛十分幽怨喊了一句。
宿池胳膊肘抵了抵裴聽寂,示意他站好,別老靠着他。
身高差太适宜了,裴聽寂微微靠過去,胳膊一擡一搭,像是把宿池整個人都摟緊了懷裏。
對于裴聽寂老說,宿池就是一個行走的抱枕。
裴聽寂站好,整個人慵慵懶懶的,“怎麽了?你們找我有事啊?”
提起這個,四人才想起來為什麽蹲裴聽寂。
小棕毛長話短說,“那個陳型的搬家了,耗子被拘禁十五天,他勒索的錢都被帽子叔叔要出來了,紫毛的給了,說是請你吃飯。”
裴聽寂挑眉,視線落到紫毛身上。
紫毛回避視線,當初揍人的時候他沒說自己被欺負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耗子點背,碰了病怏怏的林益。
沒辦法,天意如此,想讓裴聽寂制裁他。
裴聽寂了然,擺擺手,“不去,晚上得去攤子上幫忙。”
提起攤子,小綠毛插嘴,“哥,裴姐談戀愛了?我上次看到她和一個男的一起去吃張記小混沌。”
“狗屁,談個屁的戀愛,她單身。”
“沒有嗎?那個男的貌似還抱了一下裴姐。”
小綠毛懷疑自己,難不成真是自己看錯了?
裴聽寂沉默,她姐确實該考慮終身大事了。但是,不久前,他姐還推了隔壁張嬸介紹的海龜,說要先攢錢買房子來着?
難不成,他不在,就這麽談上了?
“你們去吃吧,我倆先走了。”
裴聽寂覺得自己還是親自去問問比較好。
他不反對他姐找男朋友,只是,他家就剩他了,他得看着,別讓他姐被欺負了。
想着,他拉着宿池就走。
“哎,裴哥,那你啥時候有空啊?我們等你一起!”
“你們玩,寒假再說。”
裴聽寂頭也不回說了個時間。
四人應了聲,看着裴聽寂牽着人迅速離開,消失在街角。
“你們說,他倆談戀愛沒?”
走的時候都牽着,怎麽感覺,像是談了呢?
“有可能。”綠毛煞有介事點頭。
“說不定。”,黃毛眯眸看着。
直覺告訴他,那個男的不是省油的燈。重點是打架也厲害,和裴哥對上,不一定誰輸誰贏。
“別想了,走吧。”
棕毛開口,打斷幾人思索。
和幾個頭發亂七八糟的一塊站在路邊,太耀目了。
另一邊,裴聽寂氣勢洶洶,帶着宿池回了家。
站在門口,他拿出鑰匙,準備開門,随即迎面和開門的裴頌歌撞上,而她的身後,站着一個男的。
一個帶着眼睛,長得亂七八糟的男的!
裴頌歌驚詫,平常不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而宿池伸手就拉住了黑臉的裴聽寂。
裴聽寂手上一緊,理智回歸,揚唇冷笑,“裴頌歌,他誰啊?”
一聲不吭的往家領人,真不怕是壞人啊?!
裴頌歌見人都撞上了,索性,往邊走了一步,讓身後的男人露了出來。她擡手,介紹道:“就是你想的那樣,我男朋友。”
裴聽寂:!!!!
宿池迅速靠近裴聽寂,手上的力氣加大。裴聽寂站着沒動,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
“你麽好,我是裴頌歌的男朋友。”
很禮貌的問候語,宿池看去。
對方身着一身普通的休閑裝,領子被妥帖地折好,顯得整潔而有序。
五官雖不算出衆,組合到一起,微微揚唇,有着股書卷的沉穩感。
他的手腕處佩戴着一塊表,盡管年代久遠,卻依然被擦拭得光可鑒人,透露出主人的珍視與品味。
外表上看,确實有吸引人的點。
只是……
宿池側頭看了看裴聽寂,裴聽寂皮笑肉不笑,完全沒有搭理那個男的,只是對裴頌歌說:“不讓你親弟弟進去嗎?”
裴頌歌知道裴聽寂鬧別扭,也不計較,側頭對男人說,“你不是還有事要忙?”
眼鏡男後知後覺,點頭,“是是,我還有事。”
說罷想要離開。
傻子都能看出來裴頌歌想要支開這個男的,可裴聽寂偏不讓,他開口,滿是暗諷。
“你的事情很急嗎?現在這個時間段應該是規定的下班時間吧?你這是要回去加班?不再坐坐麽?我想你和我姐也沒待多長時間吧?”
一連串的詢問,眼鏡男最終讪讪一笑,“事也不是很急。”
說話間,他還側頭看了看裴頌歌。
裴頌歌無奈,“走了,別站門口了,小池,快進來吧。”
宿池應了聲,“好。”
而後,拉着裴聽寂進屋。
門,嘭的一聲被關上。
巨大的聲音,好似催化了焦灼的空氣。
書包放下,宿池坐在沙發上,一邊的凳子上坐着局促的眼鏡男,他的身邊是裴聽寂。
裴聽寂随意靠在沙發上,直直打量着男人,毫無掩飾。
裴頌歌無奈,點了裴聽寂幾句,“差不多行了。”
說完又問宿池,“小池,喝什麽不?家裏還有幾罐可樂,要喝嗎?”
裴聽寂開口,“大冬天的,宿池畏冷。”
裴頌歌應了聲,“那喝熱水吧。”
宿池道謝,“謝謝姐。”
裴頌歌笑了笑,“不用。”
很快,裴頌歌倒了幾杯熱水,給了宿池一杯後,她也遞給了眼鏡男一杯。
眼看着,裴聽寂臉又黑了一個度。而在裴聽寂說話前,宿池慌忙把自己手裏的水塞進他的手裏。
裴聽寂側頭,升起一抹疑惑,宿池搖了搖頭,張了張嘴,無聲,“好好說話。”
能看出來裴頌歌夾在兩邊挺無奈的,裴聽寂要是再作妖,難保不會讓裴頌歌對那個男的産生愧疚感。
裴聽寂心領神會,把水塞回去,收起了自己外洩的不滿,“姐,今晚宿池在咱家吃飯,他想要吃醬豬蹄。”
宿池抿了抿唇,裴聽寂真會胡謅。
有些無奈。
宿池笑了笑,順着裴聽寂話說,“嗯,我想吃,可以嗎?裴姐。”
“可以啊,今晚姐給你做,你們在家等着我,我去買豬蹄。”
說着,她給了眼鏡男一個眼神,想要讓他和她一起走。而,将這一切全部收入眼底的裴聽寂,勾了勾唇,開口,“還沒問,這位哥?你叫什麽呢?”
裴頌歌無奈,閉了閉眼。
眼鏡男溫潤一笑,“馮勤。”
裴聽寂毫不走心道,“名字挺好的。”
說着,疑惑看着不動的裴頌歌,“姐,你不去嗎?再晚一些,就沒有好貨的了。”
“知道了。”
臨走前,裴頌歌滿含深意看了眼裴聽寂。
而裴聽寂直接選擇性眼瞎。
“嘭——”
門,一關一合,屋裏還剩下三個人。
“我聽小頌提到過你,你現在上高中是吧?”
眼鏡男扶了扶眼鏡框,試探性開口。
裴聽寂沒有接話,一邊的宿池喝着自己的水,也沒有說話的意思。
一時間,整個屋裏的氣氛緊張了起來。
“我怎麽沒見過你?”
裴聽寂答非所問,“你不是這裏的人?”
“是的,我……我是最近才回來的。我老家在這邊,剛好出差,回來看看。”
“你這年紀,沒結過婚?”
馮勤張嘴,想要否認,卻措不及防和擡眸的宿池對視上。輕飄飄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帶着壓迫性,像是看穿了一切一樣。
話鋒一轉,他說: “有,結婚前,她臨時反水,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哦,我記得,你剛剛說,有事?”
趕人意味不加掩飾,馮勤也不是什麽不識趣的人。
“嗯,是有些事要處理。”
這時,一直沉默的宿池開了口,他面帶微笑,把杯子放下,起身,“我送送你——馮先生。”
馮勤斂了斂笑意,起身,語氣十分鄭重,朝裴聽寂和宿舍說,“我對小頌是認真的,如果我倆真的在一起了,我會辭職的。”
裴聽寂興致缺缺,“嗯。”
也不管裴聽寂的信與不信,與宿池對視上,馮勤友好道,“謝謝,不用了,我自己走。”
說完,他轉身朝門走去。
看着人關門離開,宿池又坐了下來。
剛坐下,他就聽到了裴聽寂說,“小同桌,你今天的單詞還沒有和我背呢。”
宿池:……
“那我現在背?”
邊說,他邊拿出手機,和阿姨發消息,說今天不回去吃飯。
對面阿姨回複了個好。
宿池收起手機,看向裴聽寂。
“算了,剛考完,咱倆打游戲去。”
說着,起身拉着人就往卧室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