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片 一根棒棒糖不夠
第6章 第六片 一根棒棒糖不夠
自行車壞了,宿池被迫提前了二十分鐘起床。昨晚被扔到污水裏的書包,裏面的東西也沒有幸免,卷子濕答答的,壓根寫不了。
做了一晚上的夢,腦子昏昏的。
穿上校服,洗漱後,把昨天的糖揣進口袋,拿上鑰匙關上門就跑。
緊趕慢趕,到教室時,教室裏已經坐了一大半的同學。
他們拿着書,站在自己位置面前,哇哇哇得背着書。
宿池從後門進去,講臺上站着學習委員,而他的同桌還沒有來。
喘了一口氣,尋找昨天發的卷子。
找完後,宿池跟着站了起來,面前舉着空白的書,視線往下看。
空白的卷子,一看眼疼。
那個肌肉男,別讓他再遇見!!!
早讀一個小時,就算現在開始寫,也絕不可能寫完七張卷子。
擰眉思索間,肩膀被拍了一下。
宿池一驚,來不及遮掩,就怕來的是老師。可別重生一次,是來體驗被老師批評的。
“藏什麽呢?”
“啪”的一聲,書蓋在了卷子上。
“小同桌,幹嘛呢?遮遮掩掩?”
熟悉的聲音,宿池條件反射扭頭。
裴聽寂樂呵一笑,拆開的面包往嘴裏一塞,越過宿池站在了桌前。
他校服拉鏈沒有拉,敞開着,往牆上一靠,眯眸,“幹壞事?怎麽不說話?”
因為嘴裏有東西,說話不清不楚的。
宿池扭回頭,懸着的心落下,“沒有。”
書被拿開,露出最上面的數學卷子,選擇題已經蒙完了。
“啧,你沒寫作業啊。”
宿池沒有回答,忽而側頭看向裴聽寂。
亂糟糟的頭發下,是一張幸災樂禍的臉。
宿池心思一活絡,掏了掏口袋,揚起一抹笑容,側頭,将糖放在裴聽寂桌子上。
“能讓我抄抄你的答案嗎?”
“???”
“可以嗎?我給你糖,這次不是草莓味,是菠蘿味!”
宿池再三思考後,還是覺得抄卷子來得快。
裴聽寂顯然沒有料到,他這個同桌會拿糖來賄賂他。
他像是那種簡簡單單就會被賄賂的人嗎?
“不夠,一根。”
裴聽寂笑着說。
宿池抿唇,“一天一個。”
“口味我自己挑。”
“可以。”
“成交!”
裴聽寂心滿意足,找出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笑眯眯的。全然沒有第一次見面的煩躁,心情好極了。
宿池:……就這麽被收買了?
行吧。
收買了就行。
“不要全抄,小心老師叫你上黑板講題。”
誰懂一大早就收獲一顆糖的開心?
哦,是我。
我懂。
裴聽寂翻出英語書,激情高昂朗讀起來。
宿池被吓得一個激靈。
神神經經。
有點腦幹缺失。
時間,從宿池筆尖流逝,一聲下課鈴響起,班裏呼呼啦啦,頓時少了一半的人。
站得腿疼,宿池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絲毫不受周圍人影響。
裴聽寂吃過早飯了,所以,也沒有動。
去吃飯的緒至言回頭,看到兩座不動的大山有些疑惑,“不吃飯嗎?你倆。”
裴聽寂笑笑,幫宿池一起回答了,“不去,他抄試卷呢。”
“哦,那我走了”
這事很常見,都是學生,理解。
緒至言沒走幾步路,裴聽寂又喊住人,“幫忙帶個面包。”
說完,直接把飯卡扔了過去。
緒至言接住飯卡,“哪種口味?”
裴聽寂靠了靠宿池,詢問,“喜歡哪種口味?”
忙中擡頭,“啊?”
“面包。”
宿池低頭,“随便。”
裴聽寂看向緒至言,緒至言心領神會,“知道了。”
緒至言拿着飯卡離開教室。
裴聽寂瞅了眼卷子,大概還有五道題,一句“真不容易啊”感嘆出聲,迎來了宿池的一個白眼。
裴聽寂果斷趴下,準備睡覺。
他頭面向牆,耳邊是刷刷的寫字聲,聽了一會,睜開眼,坐了起來。
不對勁,平日裏都是看向外的,面向牆壁,怎麽跟思過一樣。
還是得看向外。
裴聽寂又趴下,感覺對了,他拿出書往臉上一蓋,開始睡覺。
昨晚回去晚了,裴頌歌又是罵又是念,上床睡覺已經十二點了,一早又要幫裴頌歌整理小攤食材,滿打滿算,就睡了三個小時。
累死了。
趴着閉眼,不一會,裴聽寂就睡着了。
而一邊的宿池寫寫寫,終于在十分鐘後,肝完了。
放下筆,準備還卷子,就看到了一邊蓋着書睡覺的人。
書可能因為裴聽寂無意識的動作,已經滑落,懸在半空,看起來岌岌可危。
倘若掉在地上,裴聽寂必然會被吓醒。
班裏人補覺的,估摸着也不會幸免。
宿池探出手,把書拿開。
熟悉的睡顏,像是從來都沒有變過。只是眉目間的青澀,不斷提醒着,今時不同往日。
他現在和裴聽寂沒有任何關系。
太陽不知何時移動過來了,從窗外探出的一束光,落在了宿池的桌子上。
剛好,錯開了裴聽寂。
光線豁朗,裴聽寂睡着的時候很乖,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呼吸均勻而平緩,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給那張總是肆意張揚的臉龐增添了幾分柔和。
他靜靜地看着裴聽寂,心中五味雜陳。
慶幸自己的重生,也在害怕自己的重生。
害怕。
害怕裴聽寂不喜歡他。
上一輩,養了裴聽寂三四年,他沒有聽到過一句類似于表白的話。
而,這一輩子,他更沒有信心……
宿池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轉向窗外的天空。初升的太陽,柔和的光透過雲層灑下斑駁的光影,今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
緒至言拎着面包回到教室,看到後面趴在座位上的倆人,咽下了想要說的話。把東西放在自己位置處,去拿掃把打掃衛生去。
随着教室回來的學生越來越多,裴聽寂幽幽轉醒,一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緒至言看到,扔下掃把,幾步跑到自己位置處,把面包和飯卡遞給裴聽寂,“面包五塊,你飯卡還有一塊。”
“哦。”
裴聽寂揉了揉眼,把面包放在宿池桌子上,飯卡塞回桌兜裏。
“你同桌去辦公室了。”
緒至言主動說道,“老方來過了,估摸着是宿池書本到了。”
書本?
裴聽寂腦袋清明一瞬,點頭,“一個人?”
“昂。”
緒至言說完,就看到裴聽寂起身,“你去那裏?”
“廁所。”
裴聽寂丢下兩個字,從後門離開。
緒至言收回視線,張羅着,補卷子。
四處一借,把空的地方補上,然後交作業去。
另一邊,宿池抱着一摞子書,朝班級走去。
這些書都是訂書時多的,全都是嶄新的,課本高中都一樣,這些都是二高的練習冊,根據學生程度選擇的。
高三了,課本講解都在收尾,接下來,都是按照定的資料開始複習。
宿池腦殼疼,感覺頭大。
想要走個捷徑,回憶回憶高考,結果宿池發現,腦袋裏一片空白,只有一個高考作文題目,其他啥都沒有。
另外,就是過年後突如其來的一場大型流感,直接造成範圍性封禁。
持續三個月,全國才徹底控制才住流感。
宿池嘆了一口氣,有種重生拿了太監劇本的無力感,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裴聽寂,避免上一輩子的悲劇。
肩膀突然被拍了拍,聽見一聲詢問,“想啥呢,喊你也不應?”
側頭,是裴聽寂。
宿池扭回頭,“沒想啥。”
“那你幹嘛不答應我?”
裴聽寂跟在宿池身邊,一時間,狹小的通道擠得不行。
“沒聽見,你聲音太小了。”
宿池抱緊了懷裏的書。
“那下次我大聲點。”
裴聽寂也不幫忙拿書,只是跟在宿池身邊,時不時說上一句話。
宿池看心情回複,一般,都被他一句反問堵了回去。
兩人說話間,回到了教室。
正在和人說話的緒至言,看到後門口的倆人,毫不意外,只是,看到空手的裴聽寂,再一次被裴聽寂的情商沖擊到。
“緒子,你說,他倆能坐到什麽時候?”
緒至言回神,“你說是裴哥能忍多久宿池?”
“是啊,裴哥不是說喜歡一個人嗎?”
緒至言眼裏閃過一絲笑,想起他帶回來的面包,啧啧啧幾聲,壓低聲音,“我倒是覺得除非班主任調位置,要不然,他倆能坐到天荒地老。”
“……誇張了。”
“別不信我,你自己看呗。”
緒至言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自己看,裴聽寂那賤兮兮的表情,嘴巴動着,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反正和身邊的人相比,明眼看去裴聽寂是話多的一方。
“你說得有道理。”
兩人低聲蛐蛐着裴聽寂和宿池。
而話題正主,宿池放下了手裏的書,揉了揉胳膊,斂眸回答了裴聽寂上一個問題,“我不會打架。”
“耗子那人……啊?我看也是,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一看就知道。”
“那你問什麽?”
被反問整懵,裴聽寂下意識說道:“你要是會打架,你放學一個人走就行了……”
宿池眼底閃過一抹暗色,抿唇,再次說道:“我不會打架。”
“所以,放學等我一起。”
“啊。”
“你別誤會,畢竟你被盯上也有我的原因。”
“嗯。”
“只一起兩三天,過幾天他們就不盯你了。”
“哦。”
“……”
裴聽寂無力,“總之放學等着我就行。”
那架勢,跟放狠話一樣,看起來放學要打的人是宿池一樣。
“知道了。”
被當做手無縛雞之力的宿池,點頭,“明天兩根棒棒糖。”
裴聽寂:解釋不清了。
“那謝謝了。”
“不用謝,草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