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明柏瀾輕拿輕放, 沒有追究,慕初靜低垂着的頭擡起了些,聽白師姐和宗主的意思, 适才的話不過是開玩笑, 只有她傻乎乎的當真了。
斜側過頭看向白師姐, 師姐淡淡地點了下扶手,輕聲道:“慕師妹。”
慕初靜被點到名,當即轉向白清凡, 一幅受教的模樣,乖巧的讓人不忍多說苛責之話。
白清凡眉眼不曾變過, 語調柔和地問:“師妹可還有什麽話要同宗主說。”
慕初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明柏瀾,搖搖頭,她能有什麽話要和宗主說,她總能感覺到宗主加在身上的壓迫感, 不是刻意的, 是上位者長久以來形成的,無形中加在下位者身上的威壓。
這種威壓她很少從師姐身上感知到, 唯獨在幽暗森林中,師姐出手的一瞬, 也很快消失了。
白師姐是那種面冷,心卻不冷的人。
白清凡耐心地說:“既然沒有同宗主說的話,還不回來坐着。”
慕初靜回過神來,連忙回到原位坐下,後知後覺地生出幾分羞澀,脖頸上浸染出一層淺薄的緋紅。
心髒輕盈地躍動, 她此刻無法聚焦注意力, 師姐和宗主又開始談論起了別的內容, 正常的聲音在慕初靜耳邊無限放大,她有些緊張。
為剛才的冒失。
白清凡一方面回答明柏瀾的問題,另一方面分出精力給身邊的人。慕初靜比進來時更加安靜了,本以為她坐回位置上會叽叽喳喳地給傳音,訴說那份緊張,可靈識內毫無動靜。
吓到了嗎?不至于,白清凡不露聲色地輕撫上慕初靜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尖安撫性地點了兩下,又似乎是無意間觸碰到的,手掌很快從她手背上略過,端起早已沒了熱氣的茶水。
明柏瀾的話從上方傳來:“清凡,你帶慕初靜去幽暗森林做任務時,遇見蒼焰宗的弟子了?”
白清凡:“是的,宗主。”她将先前有關此事一筆帶過的過程詳細展開。
明柏瀾聽罷,低笑:“此番蒼焰宗損失了那麽多弟子,其中還有位藍靈弟子,怎得也不見風聲傳出,隐藏的倒是好。”
白清凡不置可否,這件事傳出,對蒼焰宗顏面無益,醜聞自不會過多宣揚。
慕初靜花費了半柱香的時間緩和完情緒,慢數拍記起師姐的觸碰,餘光不由得飄到師姐身上,那只素白的手端着茶杯,目光聚焦在上臺的明柏瀾身上。
後面的話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她修煉的注咒之術上。
明柏瀾問:“那名藍靈的靈珠,慕初靜現在用不上吧。”她擡起一根手指虛空點向慕初靜,一縷靈力延伸出,連接到慕初靜靈海的位置。
慕初靜只覺得心口一慌,随即靈識內遞來一道傳音:“不用緊張,放松,宗主在探查你的修為。”
半晌後,靈力收回,明柏瀾滿意地彎下唇:“踏入殿堂的時候,本座便察覺到你修為上的長進,如今一看,竟已是黃靈中品。數個月的時間,能突破一個大階級,天賦的确如清凡所言的不錯。”
師姐在宗主面前誇過她天賦不錯。
慕初靜略微震動,表面不顯露山水,心底早就樂開了花,她故作鎮定自若地:“是師姐教導有方。”
師姐竟然會在背地裏偷偷誇她,慕初靜無端多了幾分氣力,連脊背都不由得挺得更直了。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白清凡看在眼中,女人眉眼中閃過淺薄的逗弄之意。
明柏瀾注意到這兩人不經意間的互動,眼底閃過詫異,她對慕初靜了解不多,大多是從白清凡口中聽聞。
但白清凡不一樣。
白清凡主動替慕初靜回答問題已屬難得,這種光明正大的,在她眼皮子底下做這些小動作,更讓她驚異。
這幾個月發生了什麽,能讓白清凡有如此大的改變。
明柏瀾無心窺探弟子們的私事,将話題引回來:“慕初靜既然可以吸收靈珠內的靈力修煉,那便多讓她出宗歷練,清凡,你也需多出宗歷練歷練,本座沒算錯的話,魔界之門将開,對你影響不小。”
宗門內的靈珠大多是靈獸體內的,這種靈珠內的靈力對慕初靜作用不大,唯獨修士體內的靈珠,方可将功效發揮到最大。
有白清凡在一旁看着,她不用擔心慕初靜會濫殺無辜,在幽暗森林獲得的幾枚靈珠,也并非她們自己動手得到的,而是兩位禦獸之家的人贈予的。
更何況,蒼焰宗在外本就作惡多端,名頭算不得好聽,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白清凡聽懂了明柏瀾的言外之意,起身行禮:“弟子明白,待到慕師妹修為鞏固,弟子便帶她出宗歷練。”
明柏瀾笑着擡擡手:“出宗歷練,你自己安排就好,本座擔心的是你的身體。”
白清凡依舊恭敬:“是,弟子自有分寸。”
慕初靜在白清凡站起的一瞬就跟着站了起來,彎腰行禮,注意力被明柏瀾的話吸引。
擔心的是你的身體。
師姐的身體怎麽了,出現什麽問題了。和師姐接觸的越發多,慕初靜發現自己除了和師姐的關系近了一步外,其餘的了解都不多。
譬如師姐為何會突然轉道,放棄劍道,又譬如師姐分明輔修的是無情道,可她從未在師姐身上看到那種本屬于無情道的冷漠。又如現在宗主所說的,師姐的身體。
所有想問的話題幾乎哽在了嗓子裏。不能問,不可以問。
好在,明柏瀾為她解答了其中一點:“每次魔界大門一開,你的身體總是疼痛不已,體內的魔氣無法控制,這次莫要再把自己捆起來,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了。”
後面的話是對慕初靜說的:“此番你既在清凡身側,要時刻注意她的舉動,莫要讓你師姐脫離你的視線超過一日。”
慕初靜還未整理完明柏瀾話語裏的意思,稀裏糊塗地拱手答應:“是,宗主,弟子必然好生照料師姐。”
這是她的心裏話,師姐對她那麽好,她自然會盡全力保證師姐無憂,只是……師姐體內怎麽會有魔氣。
拜別宗主後,慕初靜還在糾結這件事,按照常理來說,體內擁有魔氣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曾經不慎中了魔族人的攻擊,導致體內有魔氣殘留,二是師姐本身就是魔族中人。
慕初靜直接把第二種想法排除了,師姐怎麽可能會是魔族中人,在她印象裏,不論是影視劇還是小說中的魔族,都是罪大惡極的反派。
師姐這般正氣凜然的模樣,怎麽可能會是魔族。
于是乎,立于破凡笛上時,慕初靜憤恨不平地道:“都怪可惡的魔族,害的師姐被魔氣困擾。”
破凡笛飛行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慕初靜看不見身前人的表情,只當師姐被提起舊事,心情不好。
暗暗責怪自己多嘴,她說:“師姐,我來禦劍吧。”
許久後,破凡笛開始降落,直至将至地面,白清凡從笛身上而下,這是破凡第一次這麽貼近地面。
慕初靜沒想那麽多,待到師姐收回破凡,她召喚出寒月劍,操控寒月劍變大,握住師姐的手腕,微微一笑:“師姐,我帶你去個地方。”
明越宗地界廣袤,這幾個月随着修煉越發得心應手,沒了開始的那般累,她有時修煉完,在師姐忙于它物的時候,便會禦劍在明越宗四處逛逛。
因此發現了不少有趣的地方。
白清凡一聲不吭地望着面前熱情洋溢的女人,幾根細碎的墨發随着風的方向飄到她的臉上,碰到肌膚,癢癢的,她頭微微朝另一邊偏去。
那夜在她的洞府中,風淺念提及魔族時,師妹對魔族的不喜以及今日提及魔族,又是這般義憤填膺的模樣。
師妹很不喜歡魔族。
在明越宗百年,白清凡對于宗門內的大部分地界了如指掌,但慕初靜這次帶她去的地方,她印象不深。
好像是一片無主之地,是數百年前的注咒法閣。
當年天下修士對于注咒之術趨之若鹜,宗門內設置有專門修習注咒的峰閣,那時,無論是在哪個宗門,修習注咒的人數都是極多的,甚至一度超過了劍修。
但在注咒之術上有所造詣的,寥寥無幾,慢慢的,随着注咒的沒落,設立的峰閣也都荒廢了。
沒想到師妹竟然摸到了這個地方。
寒月劍緩緩落下,慕初靜先一步下劍,瞧見師姐失神不動,心中的愧疚之意更深了。
她讓師姐不高興了。
寒月劍再度下降,慕初靜輕輕牽上白清凡的手腕,輕輕地扯了扯白清凡的衣袖,最後,輕輕地對白清凡說:“師姐,我們到了。”
白清凡側頭看她,那雙棕黑色的眼睛如同一潭幽深的清泉,引人不自覺往深處看去。
慕初靜在其中看見了自己小小的倒影,剎那間,一抹淡淡的紫色從師姐的瞳孔中略過,快的恍如錯覺。
她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那雙絕美的眸子中,又只剩下她一人。
眼花了。
沒放在心上,慕初靜滿是笑意的拉着白清凡往峰閣深處走。
此地荒廢已久,無人打理,雜草叢生,很難想象明越宗地界內會有如此破敗的景象,通往閣峰的道路早已被各式各樣的樹木雜草掩蓋,稍有不慎就會踏空。
加之裏面可能存在的陣法,慕初靜攥着白清凡的手不禁緊了些,嘴上道:“師姐,你跟緊我,別被傷到了。”
寒月劍砍去周圍伸的過長的樹枝,以免劃傷師姐。
白清凡四處看看,靈識擴散至整座閣峰,裏面的陣法無人維修,幾百年過去,早已發揮不了當年的作用,充其量保證這座閣峰不會崩塌。
視線落在手腕上,女人皙白的手腕緊緊的握着她,似是生怕她不小心走錯了路,走丢了。
師妹帶她來這作何。
她沒問。
終于,道路被清理出來,爬滿植被的各式建築顯露在兩人眼前。
有的巍然屹立,有的裂縫遍布,還有的倒塌在地,只剩下廢墟。
從建築的規模和使用的材料,可以窺探出那些年注咒的風行。
慕初靜擡頭看了眼那座保全完好的主建築,嘆息一聲:“可惜了,若是我早來數百年,說不定,這處不會破敗至此。”
至少會有人氣,有了人氣,建築便能長久存在。
白清凡說:“你一人無法改變注咒的頹勢。”
慕初靜笑道:“也是,若是成為無數修士中唯一修成注咒的,說不定還要把我抓去做實驗。不對,現在被人知道了,應該也是要被抓去做實驗的。”
她懊惱地:“照這樣來看,無論在什麽時代,只要修成注咒,都會被抓去做實驗。”
她命苦,自以為是天選之人,結果還要偷偷修煉,不能讓其餘人知道。好憋屈啊。
白清凡蹙眉:“抓去做實驗?”
實驗是什麽?師妹又說了她聽不懂的話,莫不是要想修習注咒,語言思維習慣還要與人不同才行。
慕初靜笑着誇張:“就是把人放在一張桌子上,開膛破肚,看裏面有沒有什麽特殊的結構。”
白清凡微微搖頭,踩過腳邊的枝桠:“何需這麽麻煩,直接探查身體便是。再不濟,把靈珠挖出來,也能知曉。”
“這倒也是。”慕初靜聳聳肩,繼續往前走。
主建築歷經多年風雨不倒,殘破的石牌上依稀可見的注咒二字無聲地訴說着此地的名稱,蜿蜒生長的草木擋住了巨大的正門,一圈圈的,嚴絲合縫,照不進一絲光線。
寒月劍挑開其中一角,掉落的葉片和灰塵眯的人眼不自覺地閉上,在空氣中形成一層霧蒙蒙的景象。
慕初靜錯不及防地被掉落的土石砸到,臉上沾染了些許灰塵,她揮揮衣袖,使了個淨身術,而後點起腳尖,探頭看向建築的裏面。
入目是全然的空洞,光線透過掀開的一角照入,地上七零八落的扔着木屑和書頁,書頁上的文字模糊不清。
慕初靜手臂被人扯了下,她回眸,白清凡松了松手,食指勾着衣衫的一角:“都是灰塵,來這做什麽?”
很少有弟子回來這裏。
慕初靜笑了笑:“好奇嘛,想知道數百年前的注咒峰閣長什麽樣子。”
白清凡沉默了會,握着慕初靜提劍的手,揮舞砍去擋住大門的障礙物,一時間,紛紛碎物落下,被小型防護擋着,避開兩人落下,數秒後,地面一片狼藉,只剩下她們站着的地方是幹淨的。
慕初靜回頭笑:“師姐也好奇嗎?”
白清凡後退,掃了眼裏面露出的正殿:“不好奇。”
慕初靜想說不好奇怎麽還主動揮劍掃除障礙,忽而想到是她說了好奇後,師姐才動的手。
是因為她的緣故,她的好奇。
走進正殿,更直觀的感受到注咒當年的盛行與熱烈。空闊的面積,材料的選用是慕初靜在其它閣峰不曾見過的。
牆壁上一枚枚符文印刻其上,無數枚黯淡無光的靈石和成串的靈珠散落在地上,被腐蝕的只剩下小部分封面的書籍黏在地上。
七零八落的修煉寶物不值錢的扔下地上,早已不見昔日的榮光。
慕初靜本想看看裏面有沒有注咒相關的東西,說不定能派上用場,在正殿轉了一圈也無果。
幾間偏殿比正殿的情況還要亂,慕初靜大致看了眼,沒了興致,轉身出去了。
慕初靜背着手,苦笑着:“上次我來的時候,一個人沒敢進來。進來了看了,其實也就這樣。”
白清凡淡淡地問:“你帶我來這,就是看這個嗎?”
看這處的破敗。心情更差了呢。
聞言,慕初靜神秘地歪了下頭:“怎麽會,順路看看而已,師姐,你跟我來,我想帶你看得其實是……”
她賣了個關子,提着寒月劍開辟了另一條道路,這條道路比主路的妨礙物要少很多,一看就是曾有人來過。
慕初靜邊開辟道路邊說:“我先前探過路,前段時間清理了些,沒想到這些時日又長出來了。”
不得不感慨,這些植物的生命力真的頑強。經過靈氣的洗禮,也是合理。
白清凡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師妹奇奇怪怪的思維,帶給她的無非也是奇奇怪怪的東西。
她能跟着一路來到這,無非也是因為,她帶她來的。
白清凡斂下眸光,前方的障礙越來越少。
其實大可以直接禦劍而行,屆時到地方下劍即可,何需這般麻煩,親自開辟道路,耗費靈力不說,還浪費時間。
慕初靜在興頭上,眼見距離越來越近,她忍不住提醒師姐:“師姐,你可不準用靈力探查前方哦。”
白清凡低低地“嗯”了聲。
師妹說慢了,她自進入這處地界時,就已經探查了整個峰閣,沒發現新奇的,足以讓她們耗費精力來此的東西。
當最後一處礙人的草木被砍去,慕初靜抹了把臉上不存在的汗液,回身:“師姐,閉眼。”
但已經來不及了,白清凡視野中闖入一片五彩斑斓,各色花束在風中搖曳,吐露出清甜的香氣,交織怒放,打造出醉人的花海,在光線下,花朵中隐約可見絲絲縷縷溢出的靈氣。
注咒峰閣中竟然隐藏着這片美好的景象。
慕初靜偶然禦劍經過此地,從半空中瞧見這片花海時,就動了帶白清凡來這裏的念頭。
但師姐在明越宗百年,何地不曾來過,是以,她原計劃是與師姐共同欣賞,暢談未來。可當來到這座峰閣時,慕初靜驚喜的發現,師姐沒有來過這裏。
于是,這片花海成為了神秘的驚喜。
慕初靜摘下數朵,用靈力束縛在一起,鮮豔的花朵嬌豔欲滴,花蕊上帶着新鮮的水滴,凝成圓珠,滾落而下。
心髒撞擊胸腔,她升起寸寸羞澀之意。
白清凡眼波微顫,眼底蕩漾出一圈圈漣漪,視線順着慕初靜的臉,落到了那束豔麗的花束上。
她在等待,等師妹下一步的舉動。
慕初靜喉嚨滾動,緊張慌亂吞噬着她,沖撞着她,這是一種比面對宗主時還要錯亂的感覺。無人在她身前,替她回答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要她自己來回答。
其實只是想要哄師姐高興,為什麽會這麽緊張。
手心都在冒汗。
慕初靜舔了下唇,小步往白清凡身前挪動,兩米不到的距離,因她慢悠悠地移動,也變得無比漫長,手臂朝前舉起一些,微垂下的頭不敢直視白清凡。
她說:“師姐,”她頓住,在組織語言,“這束花送你。願你每天開心,如這片花海般,自在無憂。”
白清凡沒有立刻擡手,她的視線重歸于面前人的臉上,慕初靜整張臉都是緋紅的,蔓延至脖頸,就連舉起的手臂上,都浮現出紅潤之色。
仔細看過去,慕初靜的手臂在小幅度地顫動,因她沒有接過,手臂顫動的更加厲害,幅度明顯。
白清凡擡手,接下她的惴惴不安。
慕初靜手上一輕,花束被拿走,她想要說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演練好的話語,失了聲。
白清凡低頭嗅了嗅,與外界的花沒什麽不同,唯一區別大概是,這裏的花束無人打擾,生長的茂盛許多,香氣偏向清雅。
她淡淡地笑了:“謝謝師妹,我很喜歡。”
慕初靜怔愣住,她第一次看見師姐笑得這般明媚,如霎時間綻放在凜冬的寒梅,她看迷了眼,話語磕磕巴巴地:“不……不客氣,師姐喜歡就好。”
她深呼,又吐息,轉身面朝整片花海,心髒漏掉的那拍,緩慢歸于平穩。
忽地,白清凡問她:“你很讨厭魔族之人嗎?”
慕初靜怔愣,她算不上讨厭,只是魔族給她的刻板印象就是邪惡的,沒急着回答,她問:“師姐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白清凡凝望着花束,其中有兩支是粉紫色的,煞是好看:“好奇。”
仿佛和慕初靜好奇注咒峰閣的主殿是什麽樣的般。
她捏起其中一朵粉紫色花朵的嫩葉,漫不經心地說:“所以,你很讨厭魔族嗎?”
慕初靜一時不好回答,總覺得這個問題後面隐藏着什麽,師姐難不成和魔族有關系。
師姐體內的魔氣以及宗主說的,魔界大門開啓,師姐身體總是疼痛不已。聽着不像是魔族人,否則,魔界大門開啓,魔族人當是高興的。
認真分析過後,慕初靜還是偏向師姐曾被魔族人攻擊過,導致身體殘留了魔氣。
她不答反問:“師姐和魔族人接觸過嗎?師姐讨厭魔族中人嗎?”
白清凡說:“我在問你。”
慕初靜避無可避,又分析一通,認定師姐不可能是魔族中人,但她保住退路,委婉:“任何種族都有好與壞之分,魔族之人也當有好魔的存在,我讨厭壞魔,不讨厭好魔。”
白清凡正視她:“那你覺得我是好魔還是壞魔呢?”
慕初靜:“……”
她試探地确定:“師姐是魔族中人?”
白清凡極輕極輕地“嗯”了聲。
慕初靜微微啓唇,蠕動着發不出聲。
所以……她分析了那麽多,都白分析了。
等等,慕初靜臉色瞬間白了,她曾經在師姐面前說過魔族之人為非作歹,表達過對魔族的反感,當時沒注意過的細節逐漸清晰起來。
怪不得那夜她對風師姐說魔族話時,她感覺師姐不高興,怪不得風師姐讓她以後不要在白師姐面前提有關魔族的事。
她竟然忘記了,今日又在師姐面前表達對魔族的不喜。
慕初靜心跳了起來,不上不下。
白清凡沒有追問,收起那束花,淡聲:“回去吧。”
慕初靜回神,猛地拉住轉身之人的手腕,下意識下,牽扯的力度很大,白清凡被拉疼了,眉心微蹙了下。
慕初靜急急喊她:“師姐。”
白清凡回頭。
慕初靜咬住下唇,微紅着臉說:“師姐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