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更新
第31章 第 31 章 更新
“二姐想去上書房與我直說就好了, 我帶你過去。”見對方哭了,胤禛急忙解釋道。
他不知所措地伸手想去擦二公主的眼淚,卻被對方閃身躲過。
二公主:……
原來那麽簡單就一句話的事兒, 他為什麽不早說, 還省了她掏金蟬的時間!
“那還等什麽,咱們快去吧!”
二公主咧嘴笑, 臉頰兩側的酒窩越來越深, 與方才判若兩人。
胤禛難得呆愣了片刻,把眼前喜笑顏開的人和上一秒還痛哭流涕的人重合。
二姐的眼淚, 真是收放自如啊!
上書房內。
三阿哥見到二公主的瞬間眼圈就紅了,他快跑了幾步迎上來, 撲在二公主懷裏, 委屈地喚了聲“二姐。”
“胤祉!”二公主緊緊抱住他。
“二姐!”三阿哥胤祉的眼淚, 嘩地一下流下來。
姐弟倆旁若無人地哭了一場, 一旁的大阿哥看得直皺眉,“胤祉, 是男人就不能哭。”
這段時間三阿哥一直和大阿哥一起住在南三所, 更加了解了大哥的脾氣,如果自己不聽話,真的會被他臭罵一頓。
大阿哥的話音剛落,三阿哥的眼淚瞬時止住了。
二公主的眼底劃過一絲不悅,三弟在延禧宮是額娘和自己的心尖肉,哪曾像現在這樣被人大聲呵斥過。
大阿哥比自己年長兩歲, 按理來說自己也要喊他一聲大哥。二公主向前站了一步,擋在三阿哥身前。
方才因來的匆忙一路小跑,她的臉微微泛紅,擡頭直視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大阿哥, “大哥,三弟年紀還小。”
似乎覺得只提三阿哥有些不妥,二公主果斷加上今天遇到的好弟弟,“四弟年紀更小。”
大阿哥愣了愣,他方才有提到四弟嗎?
“大哥畢竟是大哥,是三弟四弟,還有年紀更小的弟弟們的榜樣,大哥作為巴圖魯,要多多照顧他們才是啊。”二公主笑眯眯道:“比如今日,大哥就可以小聲告訴三弟不要哭了,或是像我一樣給三弟擦幹眼淚,這才是一個好哥哥。”
“大哥,你說是不是?”二公主笑容和煦,說起話來輕聲細語地,讓人生不來氣。
大哥有些愣神,頭一回有人教自己怎麽做哥哥。
“大哥?”二公主清脆地喊了一聲。
大阿哥:?
“大哥。”三阿哥緊随其後。
大阿哥:!
“大哥。”胤禛覺得挺好玩,也跟在二公主和三阿哥後面喊了一嗓子。
大阿哥:!!!
燃起來了!
誰能拒絕一群可愛的弟弟妹妹一遍又一遍地喊自己大哥!
大阿哥挺直了腰背,把手背在身後在三人面前走了一圈,眼神不自覺地掃向太子,心裏得意的不行。
除了太子之外,其他弟弟妹妹見到自己都乖乖聽話。大阿哥覺得自己終于在太子面前扳回一城,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自己可是大哥!
“咳。大哥照顧你們自然是應當的。”大阿哥激動地發言。
然後,他肚子裏就沒話了……開頭即結束。
三雙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大阿哥咽了咽口水,眼神飄忽不定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始摘自己腰上的東西。
“二妹,這是年前汗阿瑪送我的玉佩。”
“三弟,這是我來上書房時,額娘特地給我尋來上好的澄泥硯。”
“四弟。”輪到胤禛時,大阿哥難住了,他身上和桌上都沒什麽貴重的東西可送了。
一直坐在前頭從未回頭的胤礽終于轉身看了一眼,胤禛對上自家二哥目光的瞬間,順着他的視線,看到了大阿哥桌上的書。
“大哥,你能送我本書嗎?”胤禛問道。
書?自己最不缺也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玩意兒了,大阿哥大方道:“送,送,這些你随便挑。”
都挑走最好,反正他也看不進去一個字。
最後,胤禛從他桌上拿了一本自己能看懂的書。
胤礽招了招手讓他過來,二公主已經把大阿哥忽悠瘸了,還有三阿哥在旁邊幫腔,再過一會兒恐怕大阿哥都要把心窩子掏出來給這姐弟倆看,證明自己是個好哥哥。
根本不需要四弟再過去幫忙。
胤禛噠噠噠走到胤礽跟前,兩人趁着這會兒的功夫一起美滋滋吃了烤串。
牢記着自己出門前,佟額娘叮囑自己的話,胤禛只嘗了一串就不吃了。
過了一會兒,三阿哥和二公主聞着味兒湊了過來,大阿哥也跟着不情不願地往太子跟前挪了兩步。
他才不是看胤礽吃什麽,只是要離弟弟妹妹們近一點,能照顧他們。
見大阿哥沒湊過來,二公主、三阿哥、四阿哥各自遞過來一串肉。大阿哥心裏美滋滋的,謙讓地只吃了一串。
接着,便守在一旁看着幾個弟弟妹妹大口吃肉。
不一會兒就饞得咽口水,實在被饞得厲害了,便在心裏默念,自己是大哥!
大哥,就要讓弟弟妹妹們先吃飽……
這讓胤礽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二公主的迷魂湯那麽好使。
啧啧啧,早知道他以前也給胤禔灌一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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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
佟佳禾的烤肉局還沒結束。
吃飽喝足的時候總要聊些八卦,張太監作為這裏年紀最大的人,奉上了許多故事和笑話,當然多半以自己的親身經歷為主。
“奴才小時候在家裏排行第二,上頭的哥哥要娶親,沒銀子,爹娘一合計就把我給賣了。”張太監說起以前的事兒,眼底的笑意也淡了幾分,“那年頭,半大的孩子就算不送進宮,也活不下去……”
“進宮後,奴才好歹能吃上飯了。”張太監笑道:“學了兩年規矩後進了膳房,日子就越發地好啦!”
在主子跟前,要說歌舞升平的吉祥話。底下人的苦難,她們是體會不到的,中間的尺寸要把握好,說得太好就假了,說得太慘主子們又不樂意聽。
張太監把話在肚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才優哉游哉地說出來,說話的語速和腔調剛剛好,讓人聽着也舒服。
沒想到張太監還有這般本事,第一回這樣近距離侍奉,看出來貴妃不喜人拍馬屁後,便換掉了原先谄媚的模樣。漸漸地,甚至能隐約摸清楚貴妃的喜好,知道自己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佟佳禾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是否要與何為祿争承乾宮首領太監的位置。再看何為祿,一副淡淡的模樣,似乎并沒有把張太監牟足了勁兒的模樣放在心裏。
自己的擔心應是多餘的,能混到一宮主位身邊的宮人,絕非等閑之輩。
有了張太監主動打開話匣子,其餘人也開始陸續講起自己的曾經來。春雨和蒲雨是佟家的家生奴才,她們以前的經歷,貴妃記憶裏清清楚楚。
很快,便到了一直安靜待着,幾乎沒說過幾句話的何為祿。
他突然想到了很多,幼時家裏種的竹林,還有隔壁新搬來那戶人家裏,喜歡趴在窗臺上看竹子的小姑娘……
陳舊的回憶仿佛像上輩子的事,他正要開口,餘光裏一個身影慌張跑來,對着貴妃道:“娘娘,永和宮小公主夭折了。”
……
八月,皇七女夭折。
德妃痛失幼女,永和宮內一片缟素,夜裏,正殿內偶爾會傳來凄厲地哭聲。
永和宮後罩房,珍珠挺着大肚子,惶恐不安地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姑娘,坐下來歇一會兒吧。”服侍她的小宮女執意要扶着她坐下。
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聲讓珍珠猛地驚醒,她竟忘了,自己身邊一直有德妃派來的人。
宮女不耐地看了她一眼,終于把珍珠按在了床榻上,語重心長地說道:“姑娘,咱們宮裏出了這樣的事兒,您再亂走動,萬一有什麽變故……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在宮女服侍下已經安靜躺下的珍珠聽到變故一詞,心驚肉跳得厲害。她慘白着臉,好似被吓到了,對小宮女道:“你說的對,你快出去守着,把外面門窗關好,這段日子咱們都不要出去走動了。”
聽珍珠這樣說,宮女才滿意地退下。
等人走後,珍珠原本渾渾噩噩的腦袋突然清醒起來。
小公主夭折了,德妃娘娘正沉浸在失女的痛苦中,萬歲爺就算來了永和宮,也要去正殿看望德妃。不止是德妃失女,萬歲爺也失去了一個小公主。從德妃處出來後,哪兒還有心情來看自己。
等将來,自己生下皇嗣後,為了安撫德妃,不論是阿哥還是公主,萬歲爺都會把自己的孩子交由德妃撫養。
以貴妃娘娘與德妃的關系,當初貴妃許諾自己的貴人之位,還作數嗎?
珍珠蹑手蹑腳地下了床,推開一點窗戶想要透氣,竟發現窗子被人從外面抵住了。
“姑娘,您怎麽又下床了。”一窗之隔的外面,傳來宮女輕聲又無奈地嘆息。
聽到聲音的瞬間,珍珠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外面那麽多地方,她為何一直在窗臺外守着?
容不得珍珠細想,便覺得自己渾身無力,頭重腳輕,眩暈地不行。
門外,傳來那宮女逐漸逼近的腳步聲。
珍珠跌跌撞撞地奔向床榻,胡亂躺下後,試圖趁着宮女未靠近前,回想更多的事情。
自從這個宮女來到後罩房伺候自己後,她時不時便覺得自己頭昏昏沉沉的,沒有精神。偏偏懷孕的女子總是嗜睡,她便覺得自己這樣是正常的。
如今,再看這宮女奇怪的行徑,心中有了猜測。
當初,德妃為了固寵和惡心貴妃才擡舉自己,那日被貴妃反将一軍,如今德妃的孩子沒了……自己腹中的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憑什麽自己只能是個棋子?
與其鈍刀子割肉,全憑德妃的心情決定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死活。不如拼一把,掙得一線生機!
珍珠這樣想着,恍惚間看見宮女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心底裏最隐秘的惡意被無限放大。雙手覆上自己的肚子,感受到腹中孩子輕微的動靜,她笑了。
她要想辦法給承乾宮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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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禾接到消息的時候是三天後,何為祿親自到了屋裏和她說了這件事。
“替她傳消息的人是誰?”佟佳禾問。
何為祿躬身答道:“來給咱們傳信的是奴才的老鄉,請主子放心,這人靠得住。”
佟佳禾點點頭,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一年來,她對何為祿的性子有了更深的了解,他行事穩重,素來是只幹活不說話,今兒若不是情況所逼,他也不會說出這句保證。
珍珠送來的,是一塊卷成巴掌大的布料,打開後上面猩紅的字眼讓佟佳禾眼皮一跳。
對方是用血寫的,且只帶了一句話。
‘罪奴珍珠,求主子救救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