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更新
第26章 第 26 章 更新
“太子二哥, 漂亮的四公主到底在哪兒?”得不到答案的胤禛轉頭問太子爺。
胤礽低聲喚了句‘四弟’,不知該如何與他解釋。
四弟?!
聽聞太子對‘四公主’的稱呼,恭親王笑容凝固,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漂亮可愛的孩子竟然是四阿哥。
自己錯把四阿哥認成了四公主。
丢人, 真丢人啊!
康熙難得看到一向穩重的恭親王誇人,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情況。幹笑了兩聲後, 立刻帶着恭親王進了內殿。
“皇上, 方才是臣——”恭親王尴尬地開口,“臣眼拙。”
康熙也沒料到貴妃今日把四阿哥打扮成如此模樣, 還穿着一身粉。
兄弟倆尴尬地對視片刻後,康熙率先轉移了話題。
談到政事的恭親王臉色終于好轉, 兩人一直聊到日落西山, 康熙心裏過意不去, 又喚來大公主與恭親王相見。
恭親王自是千恩萬謝, 又與自家閨女用了晚膳才出宮。回到府上,恭親王直奔正院。
恭親王福晉馬氏見他這樣高興, 忙問今兒怎麽了。恭親王笑着說了今天的烏龍事, 惹得馬氏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捂着肚子笑。
“爺真是糊塗了,連阿哥和公主都分不清。”
恭親王又羞又惱,辯解道:“你是沒見到,四阿哥穿着一身粉,頭上又頂着兩個小團子, 任誰看都是公主的模樣。”
說完,他又嘆,“大約是宮裏的貴妃心裏盼着孩子,想要兒女雙全, 這才把四阿哥打扮成了這樣。”
恭親王福晉馬氏也嘆,哪有女人不想要孩子呢。
“倒也不能只想着這件糊塗事。”恭親王又高興起來,笑道:“今兒因禍得福,皇上讓我見了大公主。”
說起自己曾經的大女兒,常寧心裏既高興又心酸。當年皇上子嗣艱難,先頭幾個阿哥都沒養住,恰逢自己頭生的女兒滿月,被大師算出命格貴重,滿周歲後接到宮裏養育,果然為皇上招了許多阿哥和公主。
因此,皇上也更加疼愛大公主,一應待遇全都按照嫡出固倫公主的标準。
不管是皇家公主還是親王格格,依宮裏太皇太後的行事和皇上的意思,将來都要嫁去蒙古。大公主能以固倫公主的身份出嫁,遠比親王格格更貴重,到蒙古草原上腰杆更直。
想到這兒,恭親王的心總算沒那麽難受了。
馬氏知道恭親王一直惦記着大公主,因為這事也厚待她的生母庶福晉。即便大公主不是自己親生,馬氏也覺得這個孩子幼小離家十分可憐。
忽而她想到一事,面含喜色道:“爺,初八就是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的壽辰,不如我多備些禮,趁此機會也能送去承乾宮給貴妃賠罪。”
“說是賠罪,其實又不是大事,貴妃哪裏會當真,不過是借此機會拉近貴妃的關系。”馬氏細細解釋道:“宮裏皇嗣只會越來越多,永和宮德妃娘娘肚子裏就有一個。咱們大公主再金貴,也比不上……”
馬氏停頓了一下,恭親王深深看了她一眼,夫妻之間都明白未盡之言的意思。
大公主再好,終究不是皇上親生的孩子。
“萬一有什麽事兒,貴妃也能看在與我的情分上,在宮裏多照顧些大公主。”馬氏又道。
大公主進宮的時候在惠妃膝下養育過一段時間,後來又挪去了別處,給老太妃們照顧。惠妃雖說是四妃之首,膝下有皇上的長子還養着八阿哥,但是出身包衣,在宮裏的地位哪裏能與佟貴妃相比。
佟貴妃一個姓氏就能把四妃遠遠甩在身後,若是她能多照顧些大公主,不說将來的事,只看眼前,以貴妃的能耐護住大公主還是輕而易舉的。
到底是後院女眷的心思更細膩,恭親王聽了馬氏的話連聲道好,握着她的手感慨萬分,最後誠心道了句,“有勞福晉了。”
長年累月待在後院,那些妾室争寵的本事,馬氏心裏也門兒清,她含淚感慨道:“就算爺不提,我也想和承乾宮那位搭上關系,大公主的第一聲額娘叫得可是我,我怎能不挂念她。”
這話說完,就連恭親王都紅了眼眶。他溫柔地把福晉馬氏攬在懷裏,說了許多貼心話,直到東方既白兩人才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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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等恭親王走後,康熙叫來太子和四阿哥。
當胤禛穿着一身粉衣水靈靈出現在康熙面前的時候,他內心都忍不住驚嘆小四的模樣竟比四公主還可愛。
郭絡羅貴人所出的四公主比胤禛小了半歲,康熙去翊坤宮的時候,宜妃經常喚四公主過來,所以他對這個女兒印象很深刻。四公主長相有些英氣,遠不如胤禛的眉眼柔和。
那一瞬間,康熙心裏好像有些明白,貴妃為何要把四阿哥打扮成這樣。
胤礽看着汗阿瑪臉色沉重,以為是要責怪四弟,連忙把胤禛護在身後,解釋道:”汗阿瑪,四弟年紀還小,就是……”
就是穿的粉嫩些也沒什麽。
胤禛不解地問道:“汗阿瑪,胤禛不好看嗎?佟額娘說我是承乾宮裏最漂亮的孩子。”
康熙沉默,他實在無法接受用這種字眼來形容自己的兒子。
胤礽捧場道:“四弟就是二哥見過最好看的孩子。”
在佟佳禾耳濡目染下,胤禛已經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聽別人誇自己。聽到太子二哥的誇誇,胤禛心滿意足。
他就知道,佟額娘說什麽都是對的!
“胤禛想做大清的巴圖魯嗎?”康熙耐心問道。
胤禛認真思考後,反問道:“汗阿瑪,我可以做最好看的巴圖魯嗎?”
康熙皺眉,嚴肅道:“巴圖魯是力量和勇氣的象征,沒有好看一說。”
言語上的教導似乎還是不夠,康熙命人找出太子幼時的木劍,親自把劍挂在四阿哥身上,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胤禛,你要向你大哥和二哥學習。将來……”
鑒于胤禛的年齡還小,康熙并沒有特別講述胤礽的太子身份,也沒要求他恪守君臣之禮,只是簡單講了講如何成為大清的巴圖魯。
然而,胤禛腦子裏只有一句話:太子二哥的木劍!
他激動地抓住木劍,星星眼看着胤礽,“謝謝二哥!”
兄弟倆相視一笑,一個眼神寵愛,一個眼神崇拜,別提有多默契了。
認真講了半天如何成為一名優秀巴圖魯的康熙再次沉默。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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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
佟佳禾等了半天也不見胤禛回來,讓何為祿去毓慶宮找了找,又聽聞四阿哥往乾清宮的方向去了。
乾清宮不是能随便打聽事兒的地方,何為祿也只能無奈回來。
孩子在自己親爹的宮裏,總不會出事,佟佳禾安下心來讓人擺膳。今兒晚上準備了胤禛最喜歡的魚蝦鍋子,小家夥人不在,她又讓人撤了下去。
因貴妃不喜用膳的時候身旁有太多人伺候,其餘宮人陸續退下,只留下蒲雨和烏嬷嬷二人在一旁伺候。
說是伺候,也只是看着貴妃自己吃而已。
膳桌上擺了好些菜,山藥野雞羹、酸白菜、香草蘑菇炖豆腐、拌糖藕、羊烏叉……還有一壺青梅酒。
羊烏叉是羊前腿到後腿的連骨肉,爽嫩勁道的羊肉配上饽饽,再來幾杯果酒,打開窗子吹着小涼風,這日子是真舒坦啊!
“蒲雨,你嘗嘗這道菜味道如何?”
貴妃一招呼,蒲雨歡快地拿起筷子吃了兩口。
“好吃吧?”
“好吃!”
“再嘗嘗那道呢?”佟佳禾又指着桌上另一道沒用過的菜。
烏嬷嬷在一旁看到着場景,兩眼一黑。貴妃這樣縱容貼身宮女,她不敢怒也不敢言。
半壺青梅酒下肚,佟佳禾已經微醺,她夾起綠豆糕往嘴裏塞,手上還拿着一個柿子餅。
烏嬷嬷終于看到了機會,她連忙上前一步勸道:“娘娘,綠豆和柿子性寒不易有孕,于您身體無益,不宜多食啊。”
想到自己在烏嬷嬷跟前立的人設,佟佳禾悻悻然放下柿子餅,語氣哀傷道:“嬷嬷說的是。”
康熙帶着四阿哥進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性寒不易有孕……
貴妃果然還在期待能與自己有個孩子。
康熙握住四阿哥的手緊了緊,心裏五味雜陳。
屋內,佟佳禾帶着蒲雨和烏嬷嬷行禮問安,康熙快步迎上來,親自扶起貴妃。
自己穿越到這兒半年多了,這是康熙第二次扶自己起來。垂眸瞬間,佟佳禾驚愕了一瞬,接着就仰頭笑問,“皇上怎麽突然來了,也不讓人提前說一聲。”
貴妃語氣随和又自然,隐隐還帶了些親昵,康熙心裏的愧疚更甚,“朕看天色晚了,就留了胤禛和保成一起在乾清宮用膳,正巧無事就親自送了他回來。”
順便,也想和貴妃探讨一下四阿哥打扮成小姑娘的事。
“佟額娘~”胤禛終于找到機會開口,他蹦蹦跳跳上前,把腰上佩戴的小木劍拔下來,獻寶似得遞到佟佳禾跟前,“這是二哥送給我的劍!”
分明記得是自己提出把劍給四阿哥的康熙:……
“哇!”佟佳禾看着木劍驚嘆,“一定是因為你太聰明可愛了,太子爺才這樣喜歡你。”
接着,她又循循善誘道:“太子爺對胤禛那麽好,胤禛要怎麽做才不辜負太子爺的心意呢?”
胤禛看着手裏的木劍,目光堅定,熱血沸騰,“好好讀書,天天向上!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胤禛要努力做一個對大清有用的人!”
看着貴妃輕飄飄三兩句話,就像是被瘋狂打了雞血的兒子,康熙的臉色可謂是豐富多彩。
嘶,貴妃好像真是個養孩子的人才!
一炷香後,四阿哥已經被奶嬷嬷帶回偏殿休息,這麽晚了也沒見康熙有想走的意思,佟佳禾不想繼續往下深想,幹脆把人灌醉得了。
“皇上。”佟佳禾舉起手裏的那壺酒,給康熙倒了一杯。
康熙話到嘴邊就被貴妃一杯又一杯的酒給噎了回去。
蒲雨只當是皇上和貴妃喝得高興,趕忙送來一壺又一壺。
果酒度數不深,但招架不住貴妃倒得多啊,康熙頭有些昏沉,看貴妃有些重影兒,“貴妃。”
佟佳禾疑惑,“皇上有何事要吩咐?”
“朕自幼由瑪嬷教養長大,若不是她老人家的支持,朕也不會坐穩現在的位置……朕禮重蒙古科爾沁部,厚待博爾濟吉特氏,皆是因為瑪嬷的養育之恩。”
康熙絮絮叨叨講了一些自己從小到大的故事,若是平常人之間,只會覺得溫馨。但是一字一句敲擊在佟佳禾心上,只讓她毛骨悚然,她不相信帝王會溫情地揭開自己小時候的傷疤給別人看。
“博爾濟吉特貴人……”提到儲秀宮的博爾濟吉特氏,康熙嘆了口氣表示自己知道她仗着蒙古的勢驕縱跋扈,為難過不少人。即便是四妃,曾經也被她沖撞過。
“貴妃,朕是天下萬民的表率。”康熙定定地看着貴妃,眼底的深意讓佟佳禾心中警鈴大作。
不過一瞬間,她就在內心解讀了康熙的話裏有話。
蒙古嫔妃來自草原,性格灑脫不拘小節,和滿洲、漢人都不一樣,康熙對太皇太後和太後是千萬個孝順,而貴妃不用這般拘謹。
孝順長輩的事情,他這個皇帝親自來就好了,貴妃只要在後宮開開心心的。
怎麽開心?
自然是把蒙古嫔妃壓得冒不出頭才開心,畢竟,博爾濟吉特氏也曾沖撞過貴妃。
佟佳禾忍不住在心裏罵了無數遍狗東西,在他宮裏當個貴妃都不能安生。
若自己不按照康熙的意思做,他覺得貴妃身居高位卻不能幫襯自己。若按照他的意思做了,他又覺得貴妃跋扈,就像自己剛穿越來時那樣,冷落了貴妃許久。
至于怎麽打壓蒙古嫔妃,這個尺寸的拿捏非常靈活,康熙的滿意程度就是唯一的标準。
“臣妾自然是萬事都與皇上一心。”為了自己的前程,佟佳禾只能懂事地應下。
貴妃如此知情識趣,康熙心裏甚是感動,正打算握着貴妃的手再說幾句心底話,誰知卻被守在門外卻突然進來的梁九功打斷。
“回禀皇上,永和宮的德妃娘娘差人來報,後罩房的珍珠姑娘剛被太醫确診有了身孕,想請皇上過去看看。”
屋內的人聽到俱是一驚。
康熙驚訝那宮女那麽快有了身孕,佟佳禾驚訝康熙跟魚甩籽兒一樣的生孩子速度。
梁九功說完,就偷偷瞄了眼貴妃的神色。事關皇嗣,他不得不進來通禀,希望貴妃別記恨在他頭上。
康熙下意識地看了眼貴妃,後宮嫔妃有孕他自是高興的,只是擔憂貴妃因此黯然神傷。果然,貴妃唇邊的笑意一淡。
宮女有孕,德妃應當照看得過來,況且永和宮裏還有太皇太後撥給德妃的醫女,康熙正準備開口回絕,卻被貴妃搶了先。
“皇上,臣妾陪您一同去看看。”佟佳禾莞爾一笑。
德妃專挑着這個時候來通知皇上,故意膈應貴妃。如今戲臺子終于架起來了,自己也要跟去看看這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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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德妃打聽到了皇上此時在佟貴妃的承乾宮,心中大喜,忙讓人去承乾宮請人過來。
“快,趁着太醫沒走,快些去請皇上。”又特地吩咐道:“記住,一定要當着貴妃的面好好說一說珍珠的身孕!”
佟貴妃進宮五年多了肚子都沒有動靜,聽到別人承寵幾次就有了身孕,心裏不得怄死。若是貴妃再讓人細細打聽這宮女的來路,就能知道這是從她承乾宮放出來的宮人,與自己當年的出身一樣。
這兩個消息,足以讓自視甚高的貴妃發怒發狂。
如果貴妃因此和皇上翻了臉,或者生了龃龉,對她而言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這邊,她等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門外就響起了宮人們請安的聲音。
是聖駕來了!
德妃出門,先給康熙請安,接着又給貴妃行禮,一套下來就有些喘。她千算萬算,都沒料到貴妃竟然和皇上一起過來。
康熙見此便道:“你歇着吧,朕與貴妃去後殿看看。”
德妃把珍珠帶回永和宮的那刻起,等的就是這一刻。
如今貴妃本尊都來了,德妃哪裏肯錯過這樣好的機會,她笑着道:“珍珠妹妹有了好消息,臣妾心裏也高興,不如随皇上和貴妃娘娘一起去吧。”
若是別的嫔妃提出這樣的要求,康熙不一定會答應。但是德妃的身子骨向來不錯,又已經生育過兩次,是有經驗的人。加之她的脈案康熙時不時讓太醫院呈上來看過,康熙見她如此堅持就沒再反駁,佟佳禾自然也無異議。
從正殿去後罩房的路上,德妃十分憂慮道:“珍珠妹妹這一胎懷相不太好,吃不下也睡不好。若非如此,臣妾也不會那麽晚了還請皇上過來。”
這話是對康熙說的,德妃的眼神卻在看着貴妃。見貴妃神色如常,甚至隐隐帶着笑意,她心裏不免有些失望。
德妃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摘了出去,點明是珍珠身體不适的原因,并非她有意從承乾宮搶人。
佟佳禾站在康熙身後半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德妃。
裝,你使勁兒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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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了後罩房,石榴率先進了屋,挑起門簾請皇上和貴妃進去。
進了屋,德妃解釋道:“珍珠妹妹覺得胸悶氣短,時常要宮人把門窗打開通風透氣,臣妾這才讓人給她換了張繡簾。”
佟佳禾打眼一看,這繡簾的料子價值不菲,德妃對有孕的小宮女處處妥帖,只看康熙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裏頗為滿意。
珍珠見皇上與佟貴妃來了,從榻上起身就要行禮,被康熙擡手止住,“你身子骨弱,不必起身。”
珍珠惶恐不安地躺在榻上給幾人問安,她縮在被子裏的身體一直在發顫,時不時偷瞥一眼貴妃。
明明之前說的是要請皇上過來,怎的佟貴妃也跟來了。萬一讓貴妃知道自己曾經是她宮裏的宮人,會不會想法設法處置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珍珠越來越不敢往下想,內心祈求貴妃不要注意到她。
“珍珠妹妹,你還有哪裏不舒服?皇上在這兒呢,你有什麽不方便與我們開口的,親自和皇上說便是。”德妃上前,把手搭在珍珠的被子上,關心問道。
皇上還沒有冊封自己,德妃就已經一口一個‘妹妹’喊上了,珍珠的心終于定了定。
她語氣誠懇道:“承蒙皇上和德妃娘娘厚愛,奴才有幸懷有龍嗣,這是奴才千百世都修不來的福分,不敢再奢求別的。”
不敢奢求的,就是正兒八經的位分。
康熙神色如常地颔首,貴妃平靜地把玩着手裏的玉墜,只有德妃似是被珍珠的話觸動到了,動容地看着她。
“皇上,貴妃娘娘,珍珠這般懂事貼心,如今有了身孕,這名分……”德妃的話停頓的恰到好處。
原本只要問過皇上就好,德妃話裏卻帶上了貴妃。明面上做給皇上看的,是自己尊重貴妃,私心卻是要讓貴妃也參與珍珠的前程和位分。
猶記得那年,貴妃得知自己有孕的時候氣得咳血。
德妃只要一想,貴妃再次親手提拔了曾經承乾宮的宮人,她心裏就暢快極了。貴妃身板嬌弱,遭不住幾回這樣的打擊。
康熙今日飲酒過多,已經有些頭暈,原本想歇在承乾宮,卻因眼前的喜事強撐着來了永和宮。現在那股勁兒過了後,便覺得頭更加昏沉。德妃的話,他只迷糊聽見幾個字,也沒放在心上。
佟佳禾注意到康熙有些無神的眼眸,見狀,便體貼地提出時辰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一向溫柔小意的德妃沒看出來自己的勞累,反而是貴妃先注意到的。或許是懷孕的人精神都不足,康熙便開口讓德妃也回去歇着。
德妃隐約察覺到皇上有些不高興,卻不明所以。
今日計劃的事兒只成了一半,即便懷着身孕,德妃也不敢惹強留皇上,惹他不快。
躺在床榻上的珍珠,心情猛地從雲端跌落到谷底,自己的位分還沒定,皇上和貴妃便要走了。
德妃不敢留,她人微言輕更不敢開口,最終別無他法,只能眼睜睜望着皇上遠去的背影,悄悄留下不甘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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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永和宮大門口,佟佳禾的腳步突然頓住,摸了摸身上心急如焚道:“皇上,臣妾的東西落在後罩房了,蒲雨,你快去取來。”
“不用急,讓人送來就是。”康熙道。
誰知,貴妃聽見這句話,仍是一臉焦急,康熙奇道:“什麽東西讓你這樣寶貝?”
佟佳禾附在康熙耳邊低聲道:“是臣妾進宮那年,皇上送給臣妾的玉墜子。”
當年貴妃進宮的時候,康熙送了她一個象征琴瑟和鳴的鴛鴦玉墜子,還在背面親手刻了貴妃的名字,沒想到今日來永和宮,貴妃竟特地帶了過來。
大約是得知宮裏又有人懷有身孕,貴妃心裏羨慕又要強不願表現出來,便帶着能證明與自己情意的玉墜子仗勢來了。
自以為明白貴妃心裏小九九的康熙,寵溺地嘆了句“你啊你,最是要強不肯服軟。”
等康熙感慨完,佟佳禾恰到好處的低頭,給對方露出無限嬌羞的假象。
後罩房,德妃和珍珠沒想到貴妃身邊的宮人突然折回來,兩人俱是一驚。
蒲雨含笑給兩人行了禮,接着道:“貴妃娘娘有話讓奴才轉達給德妃娘娘和珍珠姑娘。”
不待德妃開口,蒲雨就對着珍珠道:“貴妃娘娘說讓珍珠姑娘好好養着身子,等孩子平安生下來後,當初從承乾宮裏出去的人是什麽位分,珍珠姑娘就是什麽位分。”
珍珠不可置信地張大嘴,一是震驚貴妃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份,二是震驚貴妃給自己的承諾。
當初從承乾宮出去的人,不就是眼前的這位德妃嗎,生下四阿哥後便是貴人級待遇。貴人,對自己的出身來說,這已經是極好的前程了。
珍珠一雙眼眸明了又暗,暗了又明,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心裏是喜還是憂。
蒲雨又轉身對着一旁表情複雜難辨的德妃,用更加悅耳的聲音道:“貴妃娘娘說知音難覓,知己難求。德妃娘娘既與珍珠姑娘惺惺相惜,那就別閑着,好生照看珍珠姑娘,還有您肚裏的孩子。”
“四阿哥聰慧伶俐,六阿哥健壯活潑,德妃娘娘肚子這般争氣,想來下一個也不差,貴妃娘娘很是欣慰。”
蒲雨握住手裏的玉墜子,行了禮後施施然離開了,留下神色逐漸驚恐的德妃還在一字一句品味貴妃話裏的意思。
貴妃見到別人有身孕後羨慕瘋了嗎?
貴妃到底想要自己哪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