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日
第084章 第84日
祁臨面對化身了無良上司一樣的太宰無話可說, 扯了個要去洗手間的借口,暫時離開了太宰附近。
“讓我看看,有沒有機會随機抓一個幸運路人問問題。”她左右張望,尋找她可能認識的人。
迎面走來一個年輕男性, 眉眼間還有點沒褪去的少年氣。
祁臨記得這個人, 她認識智子那天, 新進來的人, 應該是姓平野, 雖然只有點頭之交人家也不一定能記住她但是可以試試:“喲,平野君!”
平野看到她了,有點愣,但很快應道:“祁臨小姐,怎麽了嗎?”
她印象裏平野還是個拘謹的新人來的,這一年看起來發生了不少事。
而且有件事她有點在意, 她消失了一年,就算回來組織裏的職位也無法和以前相比, 怎麽很多人對着她比以前還要謹慎了。
就是那種因為等級森嚴而帶來的謹慎,但明顯不是因為她本身。不是因為她本身,那就是因為別的人, 這個別的人是誰其實也很容易想得到。
除了太宰還有誰。
“沒什麽, 我只是難得見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所以很開心!”祁臨試圖套話,“都一年過去了, 感覺很多地方都變成了不熟悉的樣子了。”
此時, 平野看到太宰正靠在走廊拐角的牆壁上, 太宰随意伸出食指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平野神色僵硬了一瞬間,但努力開始放松表情:“嗯, 一年過去了,發生很多變動也很正常哈哈哈。”
祁臨注意到平野的表情,還以為是她套話的目的過于明顯被看出來了,可是她還是有點不死心所以直接挑明了問:“是嗎,可是你沒有覺得太宰這邊的變動特別大嗎?”
平野被太宰盯得渾身不自在:“沒有吧,祁臨小姐我待會有工作……”
祁臨看着他似乎真有急事,便道:“喔,那你去忙好了。”
平野趕緊略一鞠躬,快步朝反方向跑走了。
祁臨困惑地摸摸頭發,以前就算升職後,都根本不可能出現避她如洪水猛獸的情況:“我問的問題也沒什麽特別的吧?有那麽可怕嗎?”
太宰終于出聲了:“确實沒什麽可怕的,但是很多餘,屬于舍近求遠。”
祁臨:“可是感覺問太宰又不可能說實話——哎?!”
祁臨回頭,才看到太宰就靠在牆角那裏:“太宰,你在那裏偷聽多久了。”
怪不得剛才平野的表情怪怪的,原來是看到了太宰。
但是,她的感知是不是變弱了,這種光明正大的偷聽和視線她應該不至于發現不了才對。
該不會,她已經習慣了,所以才沒有感知吧。
不不不,這勢必不可能,果然是睡了一年才導致這方面退化了。
太宰:“我只是在這裏看風景,沒有偷聽。用偷聽這個詞,你有什麽東西是不想讓我知道的嗎?”
祁臨:“沒有。”
太宰顯然也察覺了這種以前她能發現但是現在居然發現不了自己在她的背後的事:“祁臨,你是不是退步了。”
祁臨反應激烈:“那更沒有了,只是一時疏忽!”
太宰:“那就是有了,所以需要那個吧,那個叫做複健的東西。”
祁臨面無表情地拒絕:“不需要。你怎麽出來了,是要出去?”
最好快點出去吧你。祁臨暗暗期待。
“确實要出門,” 太宰點頭,他揮揮手,“要好好看家哦。”
祁臨不接梗:“好哦,一路順風……以為我會那麽說嗎,你在用跟幼兒對話的內容和我說話我聽出來了。”
太宰:“這是在照顧處于複健期的祁臨的心智。”
祁臨拳頭硬了。
但是她巴不得太宰出去,所以等她目送完太宰,其實就是确認太宰真的不在視線裏了,她發出歡呼:“好耶,今天太宰不在!”
心裏已經奏起了《今天太宰不在家》的BGM。
然而她的快樂沒持續多久,甚至沒有持續一個小時。
她接到了一個電話:“祁臨小姐,你快過來一下吧,太宰先生他又在準備上吊自殺了!”
祁臨:“這不是很正常,你為什麽那麽慌亂,新人?”
“可是他讓我給你打電話……太宰先生!那個吊車真的不能用來上吊的!”經過一陣腳步聲和亂七八糟的聲音,電話那邊的人手慌腳亂地說道,“所以祁臨小姐你能過來一下嗎,我們在港口三區——”
祁臨嘆氣:“好吧,我可以過去一下,但是不保證能阻止他。”
她內心把太宰損了八百遍,随後挂掉電話,前往電話裏說的地點。
路上她還碰到了A,A笑着跟她打招呼,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都要眯起來了:“清水小姐這是要去阻止太宰君自殺嗎?”
祁臨的腳步頓了頓,她不太喜歡這個人:“清水?這裏沒人叫這個名字呢。A先生,我現在有急事,閑聊的話請稍後。”
A用裝出來的溫柔道:“當然,你快去吧,不過我個人是覺得,你未免有點太辛苦了。”
祁臨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但她沒來得及顧得上追究A的不對勁之處:“還好,至少比和搞不清別人叫什麽名字的人聊天有意思多了。”
這邊有些地方還在施工,她一過去便望見太宰站在吊車臂上:“如果跳下去還是不保險吧,要是利用下墜的力度自殺的話,我的脖子一定咔嚓一聲就會斷掉!”
屬下無助又可憐地在下面徒勞地勸:“太宰先生,那裏危險,不要再往前走了——”
祁臨:“……”
從醒來之後,感覺她的無語頻率上升了不少。
她看不下去地拿起附近的喇叭:“太宰治,你搞什麽,快點下來,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
太宰:“喔,祁臨你來了啊,我很早以前就很想爬上吊車一次了,之前聽織田作說過一次,果然很有趣。”
祁臨握着喇叭,在想她到底是也爬上去,還是在下面講幾句實在沒辦法了再上去。
祁臨選擇繼續用喇叭輸出:“你該不會是爬得太高不敢下來了吧,我只知道貓會這樣,你一個人類不要也搞這套。”
太宰的手下聞言都用一種很微妙的目光看向她,不過她顧不上那麽多了。
作為回答,太宰往更高處走去了。
祁臨有點擔心他作死過頭了,雖然太宰一次也沒有玩脫過:“你趕緊放下無謂的矜持,速速跟我回去!你趕緊放下無謂的矜持,速速跟我回去!想想你的老婆!”
太宰:“可是我沒有老婆。”
祁臨:“想想你的朋友!”
太宰:“織田作過得很好,他可以每年都和安吾來給我送花。”
祁臨:“送什麽花看我把你的花撒到海裏去。”
太宰:“你在說什麽,太高了,我——聽——不——到——”
祁臨沒辦法了,把喇叭扔在一邊,她內心又把太宰損了一千六百遍,認命地也開始爬吊車。
她爬到跟太宰所在差不多的高度,太宰反而坐在往外延伸的那根杆上,像中場休息又像在特意等她掏出上吊用的繩索:“祁臨,你看我今天準備的麻繩是不是很結實。”
“是很結實,但是現在這是我的了,”祁臨一把搶過來,“沒收作案工具。”
太宰似乎是在嘆息:“沒有關系啊,我只要動一下就可以下去了。”
“不好意思,有我在,通往地獄的單程票今天恕不開售,你想感受下我的能力plus+也不是不可以,”她也坐在同一高度的杆子上,但是被豎着的鐵杆隔開,“這上面的風景确實還不錯。”
夕陽漸沉,在這個高度已經可以把港口看個七七八八了。
太宰:“不就是意料之中的景色。”
祁臨瞪他:“那你上來是做什麽。”
太宰答得稀松平常:“自殺啊。”
“哦,”祁臨晃晃腿,“我還以為你是想讓我看看這個風景呢,畢竟我會喜歡這種風景也是你意料之中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