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寧淺淺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在九曲橋上呆了一會兒。旁邊也有一對情侶在橋上吹風,正好在說關于大峽谷的事情。因為每年都有一些喜歡冒險的年輕人會選擇在氣候适宜的時候結伴一同探險,雖然大多都能平安回來,但偶也有幾個因突發狀況喪失了性命。久而久之,除了一些熱衷于此類運動的人會繼續堅持,一些只為作戶外體驗的人也不也不願再嘗試。
或許是看她聽到煩認真的緣故,那個女生就問:“你也是要進峽谷的嗎?”
看到寧淺淺點頭,那女生一本正經地說:“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最近那地方挺邪門的,都出了好幾起事故了。我們都打算放棄了。”
後來詳問之下才知道,就在前一段日子有幾個人進了谷之後就失蹤了,一直沒有營救出來。最近又發生了幾起墜崖事件,搞得人心惶惶。
寧淺淺心裏也有些發怵,但想一想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也沒有後退的理由。況且,去哪裏沒有遇外?如果天意如此,她又有什麽好說的。
那對小情侶見她不受勸有些犯嘀咕,臨走時聽那個男生說:“誰讓你狗拿耗子亂管閑事的?看吧,人家都不領情……”
回到旅館宋昭然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床上整理行裝。寧淺淺将聽來的事情和宋昭然說了一遍,宋昭然笑她杞人憂天,“溫凡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時常參加此類的戶外活動,這方面他很有經驗,沒事的。”
宋昭然這麽一說,她倒是安心多了。
睡覺時看了眼電話,竟有一條未讀短信,是江楠發來的,問她幾時返校。她回複了一個日期,短信剛發出去,江楠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兩人在電話裏閑談了幾句,就見宋昭然試探的目光一直她身上掃來掃去,也沒心思再多談,就挂了電話。
宋昭然抱着枕頭,下巴有一下沒一下的點着:“江楠?他跟你說什麽了?”
寧淺淺有些奇怪她的認真,“例行問候,有什麽不對嗎?”
宋昭然搖頭,但表情明顯不是那麽回事,“你告訴他你在這兒。”她用的是肯定句。然後若有所思的頓了頓,就鋪好被子,鑽進被窩裏調小了臺燈的亮度,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他還沒對你死心啊。”
寧淺淺給她丢去一個枕頭,剛好蓋在她頭上,“去你的。”
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要出發,在旅館門口剛好和單無賀打了個照面。他表情再正常不過,仿佛昨夜和她針鋒相對的人不是他。容二和容榷不知在争論着什麽,一看到她之後相繼罷了口。容二冷哼了一聲,拉着葭仁進了後面那輛車,車門關得很響。容榷聳聳肩,也沒有解釋剛才的情況。
容榷将行裝搬進車裏,開玩笑似地說:“沒辦法,容二有戀兄癖。”剛說完一條短鋼管從車裏淩空飛出來,幸好容榷反應靈活,不然腦袋肯定要開花了。
葭仁從車宿裏探出頭來,要笑不笑地說:“美人,魅力驚人啊。”
寧淺淺一下子變成了衆矢之的,她忽然有些後悔,她是不是不該來?
容榷和溫凡輪流着開車。溫凡開車很穩當,而容榷開車和他騎自行車一樣,險象環生。所以每次輪到容榷時掌盤時,她和宋昭然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手放在安全卡位上,随時準備着有什麽突發狀況跳窗逃走。所以車上一點也不寂寞,時不時充斥着宋昭然的冷言冷語和容榷的嚣張論調,然後就是溫凡勸和的聲音。相較之下,單無賀那邊則顯得有些沉悶。
葭仁在開車,Bnlan打瞌睡。單無賀和容二則沉默似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容二忽然煩躁的嚷嚷道:“單少,Ryan從來不參加我們的活動,你就一點都不介意?”說罷踢了前面的座椅一腳,Bnlan惺忸的睜開眼,煩躁的破口大罵,“丫找死是吧!”
容二不解氣的又踢了一腳,表示自己就是找死,怎麽着?
Bnlan從前面撲過來,單無賀揉了揉眉心,昨晚沒怎麽睡,有些疲倦,“你們別鬧了,消停一會成不?”
Bnlan讪讪的收回身子,容二則有氣無力的哼了哼,扭過身子對着車窗外,“真TMD煩透了。”
單無賀再一次撥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仍是關機。心裏不由的也起了無名火。
一直沒開口的葭仁忽然說:“我說你們至于嗎?平時我們出去玩不都是開開心心的嗎?不就多了一個人嗎?有必要這麽斤斤計較麽?”
“閉嘴!”單無賀和容二幾乎異口同聲。
“平時也沒見過你們這麽默契。”葭仁嘀咕了一聲。
很快就到了關口,山道太小無法開車進去,他們只好找地方鎖好車,徒步進谷。沒想到在谷底遇到那天在九曲橋上的那對小情侶。那個女生笑嘻嘻跟他們打招呼,然後說:“你們進谷我們也剛好要進谷,不如一起吧?”
人家都說得那麽直白了,他們哪裏好意思拒絕?所以隊伍從原先的八人變成十人。三個男士在前面開路,四個墊後,她們作為女士的三人,放在中間。
那女生叫阿雅,男生叫章文,據說是L市的某院系的大學生。阿雅很健談,說話的語速又快又急,挺逗的。她說:“沒想到一次能見到這麽多大帥哥,真是超幸福耶!待會一定要多拍幾張相片回去,好讓那樣丫頭羨慕羨慕。”
寧淺淺倒一直奇怪,昨晚他們明明說放棄的嗎,今天怎麽又出現在他們前面。想着想着情不自禁的問了,阿雅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麽問,笑叫也回答:“我和我男朋友計劃了很久,這麽就回去實在不甘心。于是就用抽簽決定要不要進谷,結果你們猜怎麽着,抽了四次都是同一個答案。既然天意如此,我們只好順應天意喽!”
葭仁嗤之以鼻:“你們小女生真無聊,一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事就指望老天上帝。如果真有上帝和神,誰有空理你們這點芝麻綠豆的小事,早就拯救蒼生去了!幼稚!”
阿雅不以為然,“所以我就說一腦子裏除了腦屎就是數據的男生最不可愛了。”
葭仁瞪了她一眼。
寧淺淺的背包剛被容榷接去,單無賀的目光就掃了過來。阿雅暧昧地笑,戳了戳她的肩膀,“哎,那是你男朋友吧?”
寧淺淺有些尴尬,容榷笑一将話頭接去,“不是女朋友。”寧淺淺剛松了一口氣,又聽到他壞心眼的加了一句:“是未婚夫,我們見過父母的。”
因為他這麽一句話,引起一陣很詭異的氣氛,只聽到阿雅‘嘎嘎’的笑聲。
峽谷就像是一把削尖了的巨斧,刀背朝下,刀峰朝上。所以越往上,地勢就沒有之前那麽平坦,變得崎岖起來。之前有看過峽谷早年的資料,說不知道是在多少年前因為地殼運動峽谷火山暴發和山體潰塌,将好端端的一座綠山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遍山巨石磊立,塵沙厚積,鮮少綠植。好不容易見到幾株不知名的植物,也長得羸弱不已,灰撲撲的,像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腳上穿得是登山用的防滑靴,靴底各個角落都有着力的點釘,雖然有些重,但勝在功能強大。
一口氣爬了将一個鐘頭,對于寧淺淺這種鮮少運動的人來說,實說是個不少的考驗。
太陽升得很高了,炙熱的烤着大地,土腥味從地底蒸上來,沒有草木氣息的綜合,聞着讓人有些呼吸困難。容榷從大包裏拿了水瓶遞給她,她貪婪的灌了一口,有淡淡沁香的檸檬茶的味道,很順氣。
這時容二陰陽怪氣地說道:“真是沒用,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就應該在家裏好好呆着,跟過來只知道拖累別人。”
寧淺淺咬了咬牙,将水瓶遞給容榷,裝作沒聽到。宋昭然卻火了,“你作為一個大男人連這麽丁點的氣量都沒有,真是悲哀!”
容二幾時就被人這般奚落,頓時火了,剛要反譏回去,只見容榷沉着一張臉,“容烨,你最好适可而止!”
容榷鮮少發怒,容二有些被吓到,只是一雙眼瞪着宋昭然,再沒有動作。而溫凡則将宋昭然往身邊攬了攬,牽着她的手,“宋宋,不要沖動。”但瞥向容二時,明顯有警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