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季列車(3)
第26章 四季列車(3)
只要她願意賭糧票, 麻花辮三人沒有不答應的。
可他們怎麽都沒想到,祝鳴的牌能稀爛到那種程度,且她的牌技跟沒有一樣!
男大學生一個順子差點直接贏, 麻花辮悄悄踩他一腳暗示留手,祝鳴什麽都沒察覺, 在他們出單的時候快快樂樂地拍出一個A:“有人要嗎?”
三人搖頭。
祝鳴繼續拍:“一個K!”
三人繼續搖頭。
祝鳴興高采烈道:“一個十!對七!三個三帶四!一個六!哈哈哈我贏了!”
麻花辮虛僞地笑道:“你真是太會打牌了, 我們還不一定能贏你呢, 要不要來賭一把?”
祝鳴狐疑地看向她:“可我覺得我的牌不算好, 你們不會是故意讓我贏的吧?”
麻花辮連忙說:“怎麽可能, 這對我們有什麽好處, 你想太多了。”
祝鳴說:“那先來幾把, 我賭糖, 但我不要你們的糧票。”
男大學生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為什麽不要, 那你想要什麽?”
祝鳴微微一笑, 充滿溫情地說道:“好歹這包糖是別人送我的,我也要準備一些回禮, 萬一你們輸了糧票心情不好就不跟我賭了怎麽辦?所以先賭別的,你們有什麽吃的都拿出來,等我攢夠了回禮,再賭你們的糧票。”
麻花辮看着祝鳴, 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這高馬尾的女人簡直是麻煩精轉世, 還挑染了半邊頭發,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可是!
如果不答應,祝鳴不肯繼續玩下去, 那他們就什麽好處都撈不到了。
麻花辮擠着笑容說:“好吧,都聽你的, 你就放心吧,我們只是坐車無聊玩玩,沒別的意思。”
祝鳴笑容燦爛:“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怕你們嫌我麻煩呢,沒想到你們這麽溫柔有耐心,不像我,要是碰見事兒精一般就直接動手了。”
麻花辮:“……”
為了不讓祝鳴這個事兒精察覺到異常,麻花辮三人不得不精心打牌,要在祝鳴稀爛的牌技下讓她有輸有贏,還要防止她發現己方在刻意相讓。
好累,心好累,打了這麽多年牌,頭一次這麽累。
麻花辮感覺自己的皮膚都粗糙了不少。
幾把之後,大家輸贏次數都差不多,祝鳴是贏得最多的人,麻花辮試探着提議:“你打的這麽好,要不要趁熱打鐵賭糧票?你放心,我們就算輸了也會陪你玩,不會不理你。”
祝鳴玩得很開心,一口答應:“行啊,雖然我上一把輸給了你們仨,不過我有信心逆風翻牌絕地反擊以一敵三!不過……”
麻花辮心一提:“不過什麽?”
祝鳴後靠,左手搭在椅背上,翹起一只二郎腿,伴随嘴角一同升起的右手中,捏着一顆糖果:“正好我一次輸給你們仨三顆糖,為了鼓勵大家的友誼,為了給接下來的牌局打氣,一起吃糖慶祝下吧!”
一時間麻花辮三人又沉默起來,他們用同一種深沉的眼神看向祝鳴,壓抑的氣氛凝固在這場小小牌桌上。
祝鳴沒有絲毫退讓,嘴角笑容越來越深,她彈了一下糖果說:“難道這些糖有問題,可我明明記得小妹妹的媽媽說,吃點你們的食物沒事……唔,是我忽略了什麽?大家這麽善良,不會騙我吧?”
麻花辮深吸一口氣,說:“怎麽會騙你?只是一顆糖而已,我們大家一起吃,挺好的。”
三個大學生似乎做好了決定,和祝鳴一塊撥開糖紙,為了讓祝鳴放心,他們三個先把糖吃了下去。
祝鳴拿着糖果準備放進嘴裏,小妹妹舔着自己的棒棒糖安靜看着。
在糖果挨到嘴邊的時候,祝鳴忽然皺眉叫了一聲:“哎呀!我牙疼!”
麻花辮衆人:“……”
祝鳴緊鎖眉頭搖頭嘆氣:“真是的,差點忘了我蛀牙了,一看到糖我就反射性牙疼,不行不行,這顆你們幫我吃了吧。”
說完祝鳴把糖丢到牌桌上,扭頭對傻了眼的小妹妹笑:“小妹妹,就算不做人也要記得早晚刷牙哦,不然像姐姐這樣蛀了牙就沒法吃糖了。”
小妹妹差點笑不出來:“姐姐說的真對。”
“沒辦法,我就是這樣溫柔又貼心的好姐姐。”說完祝鳴把從麻花辮三人組那贏來的散裝小零食丢給小妹妹一家。“這是姐姐我愛的回禮,快吃吧,不吃就是不給我面子。”
小妹妹天真純潔地問:“可是我們吃了,姐姐吃什麽呀?”
祝鳴說:“我吃他們後面輸給我的,我牌技這麽好,還愁他們不輸?”
那位美麗知性的妻子一把抱過小妹妹,默默看一眼祝鳴:“萬一大姐姐一直輸呢?乖乖,咱們先給姐姐留着。”
麻花辮狠狠看了這一家三口一眼,再面對祝鳴時,耐心幾乎消失殆盡,眉目中滿是陰沉:“禮尚往來玩夠了嗎,可以繼續玩牌了吧?”
“行行行,看把你急的,這次就賭你們的糧票吧。”祝鳴向來大方。
又是一輪洗牌抽牌,麻花辮三人互相看一眼同伴,眼中滿是動容:終于TM快結束了,終于不用陪這事兒精繼續玩了!
“三帶一!”祝鳴丢下四張牌,随後晃晃手裏的三張,“有人要嗎?”
三人搖頭。
某種勢不可擋的勝利再次上演,祝鳴心花怒放:“對K!要嗎?三四五六七!要嗎?一個六!要嗎?一個九!哇,我又雙叒叕贏了!!”
麻花辮三人揚起虛僞的笑容,連番鼓掌:“真厲害真厲害,既然你贏了,我們的糧票就歸你了。”
祝鳴喜笑顏開地收下了。
玩到現在其實時間并沒過去多久,但祝鳴又開始餓了。
實在不想跟祝鳴繼續玩牌的麻花辮三人組熱情地請她吃小零食,不能吃糖,吃點小餅幹總可以吧?
祝鳴:“不行啊,人家最近在減肥呢!”
麻花辮:“……”她死平第一次碰到這麽事兒精又作的女人。
窗外風光不變,祝鳴靠着椅背休息,漸漸地她發現外面的風景産生了變化。
随着列車穩定不停的前行,遠方的山脈越來越近,而這輛車子馬上就要鑽進一個開在山腳下的隧道口了!
一成不變的風景終于開始産生變化,在隧道口兩邊,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崗位亭,而接近後越發高大的山脈則依舊向兩邊無窮無盡地延伸着。
邀請函提示第一條:請小心黑暗!
而那如妖魔巨口般的隧道入口,黑黢黢無一絲光亮!
轟——
列車鳴笛,沒有絲毫猶豫沖入隧道口。
一節、兩節、三節……祝鳴眼睜睜看到前方的17號車廂陷入黑暗,緊接着便是自己的18號車廂。
就在那麽一瞬間,整節車廂突然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中,方才還熱鬧祥和的車廂徹底安靜下來,再沒有了一絲人氣兒。
啪嗒啪嗒。
閃爍着的燈光晃了幾下,一瞬黑暗一瞬昏黃,似乎頭頂的燈年久老化出現了故障。
就在這燈光變化的短暫時間裏,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祝鳴的手腕。
噌——
昏黃的燈光徹底亮起,在這不知多長的隧道中,只有車廂內亮着光,車外則是一片濃重的黑暗。什麽都看不到,什麽光都沒有,讓人恍惚間産生一種錯覺,不知這輛列車到底在朝着哪裏前行。也許,是朝着地心也未可知。
祝鳴擡頭看向同桌的三個人,無論是麻花辮還是她的兩個同伴,全都顯露出了真容。
慘白發青的臉色,幽深的瞳孔和渾身上下擋也擋不住的鬼氣,毫無疑問彰顯了他們的身份,
他們是鬼,或者說,這一車廂的人除了祝鳴全都是鬼!只不過此刻車廂裏其他人都失去了蹤影,只有祝鳴收下糧票的兩桌鬼留在這裏收割戰利品。
麻花辮的嘴巴越裂越大,發出刺耳的尖笑:“終于等到這一刻了,既然拿了我的糧票,就用你的命來還吧!”
祝鳴手腕一翻,抓着她的青黑鬼手便開始滋滋冒煙兒,男大學生慘叫一聲連忙收手。
祝鳴微微笑道:“可我是覺醒者啊。”
腰上忽然一涼,軟綿綿奶呼呼的小妹妹用丢了眼球的黑洞洞的眼眶看向祝鳴,發出尖細的童稚笑聲:“可是大姐姐,我生前也是覺醒者呀,你這點招數還殺不了我。下輩子記得不要輕信小朋友,不過你可能也沒有下輩子啦!”
說完她的兩只手變成利爪向祝鳴腹部掏去,祝鳴飛快擰身,同時拽着小鬼的頭發往後扯去。
小胳膊小腿實在太短,頭發被灼燒的滋滋冒煙,她尖叫一聲:“還不快上!”
同樣化鬼的那對父母便左右圍堵沖了上來。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夜晚”,白天不需在車廂內打鬧的規矩不用遵守,鬼怪的能力以及自己的能力都恢複了!
祝鳴掄起小鬼當作武器狂的砸向身旁的兩只鬼,人已經翻過椅背蹿出包圍圈,麻花辮大喊一聲在後面,自己率先撲了出來。
祝鳴這才發現現出原形的麻花辮竟然沒有雙腿,她的腿從膝蓋下整齊截斷,偏靠着兩只手爬的飛快,竟比兩條腿的鬼追的還要緊。
車廂前後門仍舊緊閉着,過道狹小,祝鳴拽住貨架騰空而起,故技重施從衆鬼頭上翻過。
乍一落地,祝鳴柔弱地哎呀一聲,一屁股坐到一處座位上,好像是腳崴了。
麻花辮見狀一喜:“看你還往哪跑!”
祝鳴不跑,祝鳴大叫:“等一下!你們殺我是為了乘車許可證吧,可我只有一張許可證,你們卻有六個鬼,殺了我你們打算怎麽分?!”
六只鬼腳步一停,瞄向身旁人的眼神越發陰森。
是啊,怎麽分?
說來也巧,在祝鳴問完這句話的時候,三個大學生鬼的肚子忽然響起一陣明顯的咕嚕聲,當時這三只鬼臉色就變得更加難看了。
“白天”吃進肚子裏的糖,開始發揮效用了。
咯噔咯噔,車廂輕微地颠簸了幾下。
祝鳴驚訝地說道:“怎麽了呢這是,不會是吃壞肚子了吧?早知道你們別摻和進來啊,你看小妹妹一家辛辛苦苦勸我不要收別人的糧票,只要你們不插手,我就是他們一家板上釘釘的肉了。現在你看,啧啧啧……鬼心不足蛇吞象,你們費那麽大力氣也要加入這個夜晚,總不會甘心輕易放手吧?”
小妹妹一家:說得好對。
大學生鬼們:說的沒錯。
兩組鬼看向彼此的眼神越發兇惡,小妹妹威脅道:“她身上的陽氣那麽熾烈,就憑你們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我勸你們識相點,別打擾我們!”
麻花辮眼紅得像要滴血:“放狠話誰不會,拿到許可證要靠真本事!”
鬼,尤其是厲鬼,往往越兇惡越偏執,正如祝鳴所說,他們清楚彼此不會輕易放手。
小妹妹咬碎棒棒糖,在男大學生鬼控制不住地捂着肚子彎腰的時候伸出利爪直接劃破了對方的胸腹。大學生鬼慘叫一聲,滿地亂爬着後退,他現在更想去上廁所!
小妹妹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吃了她的糖會有什麽後果,誰都不如她自己清楚,別說是覺醒者了,就是別的鬼怪競争者也能起作用。當然大家對彼此的底細門清,肯定不會吃別鬼的東西,這還得感謝那個事精兒大姐姐呢。
“就憑你們現在的狀态也配和我争?滾!”
麻花辮滿口利齒,她知道吃糖的後果還是選擇冒險,可不是為了被別鬼威脅一兩句就退縮的。
在小妹妹得意的時候,她撲上去抱着對方就是一個翻滾。
兩人頓時打作一團。
大家都是鬼,打架手段差不多,小妹妹生前是覺醒者,死後也繼承了自己的能力,可她到底年紀小不如麻花辮老辣,一時間竟也分不出個高下。
知性美女妻子鬼現在的尊榮可一點都不知性也不美,她和她的丈夫一樣滿臉都是裂痕,她餘光一瞥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起,祝鳴竟然坐到了最靠門的位置,而且翹着二郎腿看戲看得很開心。
妻子鬼連忙說道:“別打了!錯過時間她就跑了,這個人沒你們想的那麽好對付,我們先把她殺了,事後再商量許可證的歸屬!”
說得對。
小妹妹跟麻花辮互相瞪了彼此一眼,終于肯放開滿身傷痕的對方,一時間,幾雙陰恻恻的鬼眼同時看向了祝鳴。
小妹妹鬼雖然沒有眼睛,卻絲毫不妨礙她看人:“大姐姐你真壞,竟然挑撥離間。”
祝鳴比她說的更壞:“哪有,你不覺得狗咬狗的戲碼很有意思嗎?”
衆鬼惱怒,本就充滿怨氣,被她這麽一激,也不用商量了,全都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
方才還柔弱崴腳的祝鳴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坐久了确實累,也該松松筋骨了。”
小妹妹一家三口鬼成包圍之勢撲向祝鳴,麻花辮則攻擊下盤,而那兩個男大學生鬼……不好意思,已經直奔廁所顧不得殺人了。
祝鳴捏了捏手指,沒有撬棍在手不方便進行遠程攻擊,不過還好……
昏黃的燈光下,一身黑衣的女人靈活地像只貓,手一勾貨架腰背弓起瞬間彈跳起來,人尚在半空中時便擰腰定位精準無比地翻到一鬼身後。說時遲那時快,祝鳴左右兩手同時發力,一勾一顆鬼頭,旋即碰的一聲将其撞到一起。
兩只成年鬼貼靠着向下,腦後傳來極度刺痛,那女人身上的焱陽之氣簡直濃烈到可怕!
剎那間兩鬼便與麻花辮疊到了一起,而小鬼敏捷快速撲在最前,方才撲了個空撞到玻璃窗上,回身彈起直奔祝鳴面門而去。
祝鳴蹲到交疊的三鬼背上,膝蓋發力穩穩壓制它們,竟不躲不閃五指一張跟小妹妹來了個十指相扣。
小妹妹愣住,鬼生第一次有這種體驗。
祝鳴微笑:“別擔心,我沒有那種癖好。”
說完手指手腕一同發力,将那只鬼爪旋轉下擰!
一陣劇痛襲來,和祝鳴接觸的地方不停冒出黑暗,小鬼發出尖細慘叫,忙不疊用另一只手去抓祝鳴。奈何祝鳴也空着一只手正好抓住,刷地一下手腕翻折,因過長過利不慎靈巧的十支利爪穩穩對準祝鳴腳下的鬼背紮去。
無辜被紮的丈夫鬼:“啊!!!”
真所謂透心涼心飛揚,被穿透的傷口正在鬼後心處,一道道黑色煙霧随着與祝鳴接觸部位焚燒的煙霧一同升起,眨眼的功夫丈夫鬼神情驚恐死在原地,身上如人一樣受傷一樣顯出大片血肉模糊的燒傷和□□,黑紅色的污血淌了滿地。
祝鳴膝蓋一松,腳一勾把丈夫鬼甩開,手仍與小鬼相扣。
小鬼露出驚恐神情,眼見下一個就是自己老媽,她拼命撲騰整個身子向後扯去。
那指甲尖利無比又滑溜,祝鳴一個不慎被她掙脫,正準備去逮這小鬼,耳旁忽然傳來吱呀一聲悶響。
她扭頭一看,發現一直關閉的車廂門終于打開了,前後無數道車廂的門,同一時間全部打開。
祝鳴眨眨眼,前後轉頭。
前面是17號車廂後面是19號車廂,裏面都沒有鬼。
一個參與者狼狽無比地撲進了17號車廂,她來自16號車廂,追殺他的鬼沒有追過去,停留在16號車廂門那不動,只用眼神追殺那個參與者。
而透過洞開的門,祝鳴發現20號車廂內充滿血跡十分慘烈,恐怕人已經死了。再遠一些的車廂裏也有人的動靜,具體情況看不太清。
祝鳴摸摸下巴,不知道要不要換個車廂。
膝蓋下壓着的換成了妻子鬼,接觸的地方不停發出烤肉一樣的滋滋聲,妻子鬼慘叫着但一時半會還消散不了。
忽然祝鳴腳腕一痛,低頭一看,竟是麻花辮兇狠無比地從妻子鬼身下探出了頭來咬自己。
祝鳴挑了下眉,片刻後,祝鳴腳踝流下的血液滴到妻子鬼身上,灼燒出幾個血肉模糊的洞來,同時麻花辮一口尖銳雪白靓麗無比的牙沒了。
麻花辮:“……”
趁祝鳴不注意,小鬼心驚膽戰地抓住媽媽手臂便往外拖,與此同時祝鳴眼尖的發現,才打開還沒一分鐘的門竟在慢慢慢慢地試圖關閉!
顧不得許多,祝鳴按住妻子鬼後腦,洶湧的焱陽之氣随着一道微小火苗同時鑽入,嘭地響起一聲小小悶響,妻子鬼七竅流血不再動彈。
剛才看戲拖延了時間,來不及處理剩下幾只鬼了,祝鳴直撲17號車廂,趕在車門關閉前順利進入。
小鬼一次性爹媽死絕,恨得鬼體如刺猬一樣炸毛變形,她撲到17-18間隔的門上瘋狂尖叫,即使門沒有徹底關閉,卻仍有一道隐形的門阻攔小鬼不讓其進入17號車廂。
祝鳴眯了眯眼睛:“想去和你爸媽團聚?那我就幫幫你。”
說罷她上前一步準備送那小鬼去死,結果祝鳴發現自己也被隐形門擋住回不去了。
沒能做成好事,祝鳴有點遺憾。
扭頭一看,一個陌生女孩滿臉警惕地看着自己:“你好,我是參與者,你也是吧?”
祝鳴點頭,揚了下自己的邀請函示意。
女孩臉色好轉,但仍有些懼意,她主動示好道:“你真厲害,是攻擊型的異能吧?那邊好幾只鬼都打不過你,這次通關你肯定穩了。”
祝鳴眨眨眼:“那你呢,是什麽類型的?”
女孩說:“我的異能是速度增幅。”
靠着這個異能拉風筝,她才在鬼的追殺下撐到現在。
“也挺厲害的。”祝鳴客氣道,說完挑了個座位坐下休息,雖然把麻花辮的牙給整沒了,但那口鋒利的鬼牙仍在祝鳴腳踝上造出了深重的傷口。
女孩坐到她同排的四座空位處,主動介紹起自己來:“因為我跑得快,我朋友們給我起外號叫飛毛腿,我說太難聽了,能不能叫我腿精,他們說這屬于虛假宣傳,腿妹可以腿精不行,慢慢的腿妹就成我外號了,你也可以這麽稱呼我。”
祝鳴問:“你想和我聯手?”
腿妹急忙點頭:“副本剛開始,雖然我不太能打,但指不定後面有用呢。”打架她不行,逃跑第一名。
祝鳴道:“我叫祝鳴,聯手可以,但我還有同伴在副本內,我要去找她。”
腿妹毫不猶豫道:“這些車廂都差不多,我跟你一起。”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手指怎麽了?”
腿妹臉色一變,心有餘悸地舉起左手小拇指,那指頭血肉模糊,指甲蓋消失不見。
如果是“夜晚”被鬼拽的,不應該只小指頭受傷。
“我用指甲跟他們換了糧票。”腿妹說,“你用什麽換的?我看你好像什麽都沒缺,完了,你不會把乘車許可證換出去了吧,別啊,那個一看就很重要!”
祝鳴震驚地看着她:“沒換,我突然發現……海水不可鬥量,人也不可貌相。”
萬萬沒想到腿妹看起來膽子不大,對自己下手卻這麽狠。
兩人才說了幾句話的功夫,頭頂昏黃的燈就又開始閃爍了,兩人頓時停下言語,警惕地看向四周環境。
祝鳴撐着小桌去看窗外,列車前方,一片刺目如烈日的白光正吞噬着呼嘯前行的列車,看起來列車馬上就要駛出隧道了!
果然沒錯,沖出那片白光,窗外的景色陡然一變,從純粹的黑暗變成了林深葉茂的盛夏,車廂內的溫度也随之一變,急劇地升高起來。
同一時間,各式各樣熱鬧的聲音也在耳邊響了起來,“夜晚”消失不見的人們又重新出現了。
靠着腿妹的是三個皮膚黝黑的高大男人,衣服破爛穿着草鞋,靠着祝鳴的則是三個有說有笑的……穿着馬褂留長辮的男人。
有意思,這節車廂內的人,穿着都挺複古的。
不知道是不是清朝遺民的緣故,男女都分開坐,連做鬼都要守規矩,可見社會觀念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