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聯系 寧老師,要來看看你的貓嗎?……
第51章 聯系 寧老師,要來看看你的貓嗎?……
“什麽親生父母?先生怕是認錯人了喲。”
寧簡笑盈盈地回了一句, 哼着歌,自顧自往自己的小公寓走。
“‘簽了協議以後就随便你了,和我?們?沒關系了’~”
聽到這句話, 陳芸心下咯噔, 她?壓根想不到, 寧簡會那麽直截了當地把這件事說出來,就像當時讓他簽那紙協議一樣。
爽快, 更是半寸不讓。
陳芸看着眼?前?幾乎和路簡源比肩, 容貌尤為相像的青年, 腦中卻閃過他過去的模樣。
十五歲時穿着不知從哪個地下服裝店淘來的盜版衛衣, 腳上帆布鞋洗得發?白;少年全身灰撲撲,唯有一雙眼?睛明亮, 和如今二十五六的寧簡融合……
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影子。
“什麽協議?”路簡源皺了皺眉頭。
寧簡佯裝吃驚:“嗯?先生不知道?”
“那紙協議, 當然是解除您兒子和您們?——一家?人的關系了。”
路簡源怔愣一下, 愠怒地望向自己的妻子:“胡鬧!”
陳芸滿腹怨氣, 卻不敢在這個節骨眼?發?作, 只得嘀咕一聲:“不都是你說什麽兒子不認父,幹脆斷了血緣……”
路簡源:“我?那是——”
寧簡:“那是什麽?”
“……”
路簡源哽了一下,沒再繼續開口。
“馬上就到清禾生日了,你們?生日前?後只差一天, 那就同一天過,到時候……”
路簡源頓了一下, 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他沉聲道:“把寧簡認回路家?, 公開宣布。”
放在以前?,如此不容置喙的語氣,寧簡是沒有資格反駁的。
但現在, 他連裝都懶得裝。
“什麽?!那清禾呢?”
把養子當親兒子寶貝了二十多?年,陳芸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路清禾的名聲。
瞞了這麽多?年,突然沉冤昭雪似地,讓寧簡回歸路家??!
這算什麽事!
寧簡沒心思也沒精力聽他們?兩夫妻內讧,小一月的錄制已經夠讓他沉沉地睡一覺了。
“不好?意思了,路家?主,我?這個人沒什麽遠大的抱負,也不是那種貪得無?厭的人,更對繼任,或者說……争你們?路家?的家?産沒興趣,既然我?已經簽了協議,也拿到了屬于我?的那部分……”
寧簡說着,鑰匙入孔,轉動。
“那你們?路家?人的事,我?一個外人就不摻和了。快走,不送哈。”
嘭。
重?重?的防盜門打開,複而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還好?他有先見之明,底樓的防盜門隔絕一切聲音,屋裏,寧簡放下行李箱,徑直往自己的卧室走。
屋外,吃了閉門羹的路家?兩夫妻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那道綠皮鐵門……
仿佛不是切斷了他們?與寧簡之間的聯系,而是隔絕了他們?路家?與海外正在開發?的項目。
寧簡,就是那道門檻。
巷口。
路清禾始終安靜地坐在車裏,但他們?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見了,包括那句——讓寧簡回到路家?
縱然有千萬分不滿,路清禾仍保持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他在路家?生活了大半輩子,眼?下正是路家?遭遇危機的時候,他再不懂,也明白路簡源想在這個節骨眼?大辦宴席,千方百計要昭告天下,是何用意。
他們?想通過寧簡,見到應知予。
如果?能拉到投資,那便再好?不過,即使不能,也能借着這名頭,開拓其他人脈。
左右都不吃虧。
等路家?兩夫妻回到車裏,陳芸看着他乖順的寶貝兒子,心裏泛起憐愛。
“清禾……”
“媽,我?都知道的,爸爸這麽做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寧簡他……本身就是爸媽的孩子,認回來也是應該的,只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不願?”路簡源冷哼一聲,“做我?路簡源的兒子,還委屈他了不成!”
路清禾懂事地寬慰着兩人,可三人面上猶如普通溫馨一家?,心底卻一潭死水。
而此時,獨自在小出租屋裏的寧簡倒是歡快自在。
他睡了極好?的一個午覺。
只是美?夢太容易沉醉,寧簡再次醒來的時候,不想已是晚上六點。
初冬的天色暗得極快,窗外黃昏降下帷幕,黑夜蔓延。
他這間小出租屋很小,約莫四十平,一室一廳一衛,月租五百,采光也還不錯,所以在這個地段算是實惠,最具性價比的。
寧簡踩着咯吱咯吱的拖鞋走到客廳,才?想起來行李箱還扔在門口。
他十八歲開始獨立生活,路簡源看似在生活上對他沒有限制,實際上連最基本的生活費都沒有給?過,也許是給?了,但錢的事情,從未經過他手,多?半是路夫人半路攔截了,然後兜兜轉轉又進了路清禾口袋。
原本租房,是為了高?考便利,當時路清禾念的是私立高中,而還未得到公開的寧簡則讀普通高?中,路夫人體恤兒子學業辛苦,便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三室二廳的房子,得空便陪孩子上下學。
得不到任何支持的寧簡,獨自在黃崗巷一住就是七八年。
思緒遷回,寧簡環視房間一圈。
家?具還是原來房東的,他沒添置什麽新物件,所以一眼?就看到了門邊上,憑空出現一張的紅色邀請函。
寧簡目光聚焦,想來是從門縫裏塞進來的。
至于是誰……
除了路家?兩夫妻,估計沒人會那麽奢侈,在請柬上用名貴香水。
“咕嚕嚕。”
視線從地上那張紅裏透黑的邀請函上挪開,寧簡摸了摸自己空空癟癟的肚皮,猛地想起來……
他的紅油抄手!
巷子外就有各種各樣的小吃鋪子,寧簡預約的紅油抄手早就涼了,不過他也沒那麽多?要求,畢竟是自己遲到的,回家?熱熱就行。
拿上打包的抄手回家?,那封邀請函仍在門口,明晃晃。
被一張紙攔了去路,寧簡挑了挑眉梢,垂眸靜靜看了半晌,最後彎下腰拾起來。
果?然,請柬上的邀請的人是應知予。
除了請柬,背面還有一張字條,是給?寧簡的。
他看完,茅塞頓開,總算明白今天他們?路家?人突然上門找麻煩是要做什麽了。
原來打的是那位應總的主意。
路夫人啊路夫人……
寧簡敲着手機屏幕思索許久,突地,像是想到了什麽似地,翻找出聯系人,細想斟酌,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
[寧撥打的電話已關機]:1
…
夜晚,華燈初上。
中心大廈高?層,會議室仍亮着燈。
“今年我?們?預設的目标,是打算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百分之……”
可容納二十人的會議室烏泱泱坐滿了人,室內打着空調,卻依舊令在場的人打了個寒顫。
尤其是此刻,正在彙報的打工人,幾乎是講完一個部分,就瞄一眼?主座上這位。
聽說陰晴不定,是個難搞的主。
最近還跑去參加什麽戀綜,難不成真如傳聞那般是追着人去的?
還是說他們?的業務即将拓展,要進軍娛樂圈?
底下人心思各異。
“嗡——”
恰逢此時,倒扣于桌面的手機倏地發?出一聲震動,正在彙報的員工聲音一頓,周遭都安靜了下來,望向主座上的中心人物。
中心人物從會議剛開始便心不在焉,這會兒眸光轉動,似是聚焦。
應知予微颔首,示意他們?繼續,然後自己淡定地當着所有人的面舉起手機。
“……”行吧,老板如何和他們?下面拿微薄日薪的打工牛馬無?關。
會議室又重?新響起彙報讨論聲。
這也是應知予能坦坦蕩蕩拿起手機看消息的底氣,資本家?,誰敢多?說一句?
然而這位資本家?視線接觸到通知信息的那一剎,微暗的眼?底劃過一絲璀璨。
[寧撥打的電話已關機]:1
他轉動辦公椅,稍稍側了側身,回複。
[AAA電器專業維修]:怎麽了?
[寧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看看有沒有被拉黑
[AAA電器專業維修]:怎麽會。
那邊,寧簡正想着怎麽不會,一聲招呼不打就離開,他倒是以為商人都這樣呢,有利益糾葛便親親和和,沒好?處便一腳踹開。
然而下一秒,就見手機屏幕被一只小黑團子刷屏了。
應知予連續轟炸般地甩了一連串照片過來。
[AAA電器專業維修]:[圖片]x10
[AAA電器專業維修]:小玄近照。
寧簡一個鯉魚打挺起身。
[寧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泥嚎,這是我?的小貓,請把他還給?我?,你還年輕,自己再去偷一只,可以嗎?
應知予幾乎輕笑出聲。
[AAA電器專業維修]:是你的。
[AAA電器專業維修]:寧老師,要來看看你的貓嗎?
……
一小時的會議,他們?應總有半小時的時間都在摸魚,更準确來說,是在摸魚回消息。
回複的是誰,便不得而知了,可膽戰心驚的只有他們?打工人!
上輩子作惡多?端,這輩子早起上班!
上輩子砂仁放火,這輩子應總手底幹活!
唯一的好?處,也就是能近距離磕到cp。
想起應知予看到消息後一下柔和的面部線條,那位彙報的打工人靈光一現,掏出手機用這輩子最快的手速噼裏啪啦敲鍵盤……
天殺的,他要把應總的八卦傳播整個寫?字樓!!
殺殺殺!!!
不過十分鐘,從應知予出會議室大門,到回辦公室,無?人不知其戰績,無?人不曉其作風。
當然,無?人感言。
路過幾人身邊,應知予對助理說:“明天下午的會議改成線上。”
助理:“好?的,應總。”
等應知予走後,在辦公室門口假裝忙碌的兩位助理飛快對視一眼?。
“我?是嗑學家?,嗑了嗑了嗑了!”
“徐禿子的戀綜誠不欺我?!”
“老規矩,猜誰上誰下!!”
-
因為這十多?張貓女?鵝的生活照,寧簡還是沒能抵擋住誘惑。
第二天下午,寧簡帶着大包小包的上門禮,踏上探望小玄的旅途。
應知予給?他的定位也在京市,甚至和他在同一個區,從黃崗巷出發?,計程車只需二十分鐘。
許是怕寧簡這個夜貓子晚上熬鷹,特意約的午後。
出發?前?,寧簡做了心裏準備,但看見得天獨厚的江景房,他還是……
認為自己少帶了兩個包!
不,下次應該拿倆蛇皮袋,那玩意大,能裝!
抵達小區後,計程車進不去,寧簡只得下車步行。但繞了幾個大圈都沒找到他家?門牌。
與其浪費時間和精力,寧簡幹脆利落地給?人撥去一個電話。
“我?說……你家?這個小區是迷宮嗎?敢不敢少設計幾個岔路口,外來車輛還不讓進,我?腿都走斷了!”
明明只是相隔一天沒有見到面,卻恍若一周。
連帶着寧簡聽他的聲音都有些陌生。
“我?已經到38號樓了,你跟我?說接下去怎麽走就行。”
“嗯……先往左走一百米,再往右走一百米,然後再往左。”
兩人沒挂斷電話,又将近百米,寧簡微微喘着氣,“然後呢?”
“然後……我?想一下。”
沉默半晌。
寧簡突地意識到:“……你該不會也不知道怎麽走吧?”
他大概是忘了,資本家?怎麽會自己走路進小區。
當然是有司機的啊喂!
電話對面的人溫和笑着,順從地說:“我?也是剛住進來,不熟。”
“別急,寧老師,我?這就出來接應你。”
“……”
說巧也是巧,話音剛落,寧簡轉頭便看到了他。
男人穿着一身家?居服,一手插褲兜,慵懶地倚在家?門口,喊他:“寧老師,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