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穿越中世紀032
第32章 穿越中世紀032
巴爾紮克伯爵不出所料的, 對堆成小山的金幣,還有豐富的貨品非常滿意。彙票什麽的,就有些麻煩了, 即使他是非常重視商業的貴族,也本能不信任這種輕飄飄的‘小紙片’。至于債權轉讓書則更像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他最後還是接受了這些, 對路易莎的工作表示了認可——不管怎麽說,這次都是大豐收了!
而且可以預見的, 只要秘密保守得當, 食糖這項獨門生意還能再做十年。之後就算技術漸漸傳揚出去,一段時間內布魯多也會有優勢。
再考慮到食糖市場巨大,競争後降價銷售,市場更大,說不定十年之後賺的錢也不會減少。
趁着伯爵高興,路易莎向他要了特魯瓦市集這些年的賬目。雖然這些東西不能随便給人看, 但路易莎是繼承人,也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她既然請求了,伯爵也就允許了,只不過是下一道命令的事。
“是為了現在的‘冷集市’,還是發現了什麽問題?”在愉快地清點金幣時,伯爵随意問了一句。他當然知道路易莎不會沒事想起來要翻舊賬,而要說原因,可能的也就那麽幾個而已。
“或許有一些問題。”路易莎停頓了一下, 謹慎問道:“如果有人拿走了您的錢,您希望這件事被揭露出來,還是維持原樣呢?”
聽到路易莎問這個問題, 伯爵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我的好女兒,你問了一個好問題……你很聰明,這一點我已經知道了,但我總是擔心你不夠聰明——世上事總是這樣,不怕一個人是傻瓜,特別你還是個女孩兒。也不怕一個人非常聰明,最讨厭的是兩者之間的。”
“因為聰明,所以會傲慢自大……如果真的非常聰明,這當然不是問題。但如果聰明而不夠聰明,就會讓人覺得又精明、又愚蠢。你知道的,有的是那種人,啊,我曾經就有一個‘好朋友’……”
“你沒有沖動地要揭穿那些人的伎倆,能夠想到‘維持原樣’這個選擇,這很好。”
“所以那些人做了什麽?”說了一大堆後,巴爾紮克伯爵才好奇地問起了內情。
路易莎言簡意赅:“他們偷了您的錢。”
“圍繞着我的每一個人,幾乎都在偷我的錢。”巴爾紮克伯爵滿不在乎地說。不過他緊跟着又問:“看起來并不是‘一般’的那種,對嗎?”
路易莎當然也不是锱铢必較的,巴爾紮克伯爵早就察覺到了,路易莎會是一個慷慨的封君——她不是那種奢侈浪費,不得不将金錢看的重要的人,這在奢侈之風越刮越大的今天,實在是不少見。但她也不吝啬,對身邊的人,對自己,都有一種使用金錢漫不經心的勁兒。
路易莎回布魯多宮廷的一年多時間,她其實見過不少巴爾紮克伯爵身邊的人撈錢。但她也不是會對那種事耿耿于懷的那種……之前沒有說什麽,怎麽這個時候就要說了?
“哦,我只是覺得,如果只是幫助您傳遞或者保存‘黃油’,手上沾到了一點兒,這沒什麽。東方有一位古代智者就說過一句很有哲理的話,‘水至清則無魚’。但要伸手主動去切您的‘黃油’,還切下了一大塊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聽起來是有人做了很糟糕的事……”巴爾紮克伯爵考慮了一下,道:“那就按你想的去做吧,有些東西我可以默許。但如果是我沒有默許的,他們也不該盜竊……真糟糕,我為他們感到遺憾,本來他們應該有一個好結果的。”
“太貪心了。”
得到了巴爾紮克伯爵的‘特許’,路易莎才接着辦事,将之前的賬表拿過來看……倒不是她真的就那麽厲害了,一下看穿了此時最優秀的一批會計師的‘把戲’。怎麽說呢,她就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得到了一些後世的‘啓發’。
她到現在其實不知道具體哪筆賬做了手腳,但她能判斷哪一部分有問題。找到有問題的部分,再讓專業人士跟進就好了。這屬于是從結果倒推過程,讓事情變得簡單了,就算之前覺得沒問題的,也很容易找到過去忽略的疑點。
路易莎帶着人偷偷查賬的時候,特魯瓦冷集市也在有條不紊地舉行。最後一個‘雜貨集市’10天結束後,随着一聲聲閉市的‘哈啰’聲,錢幣兌換所也關閉了。不過這時候集市卻還不算完,還有最後5天時間。
這5天是用來給集市收尾的,大家在這5天內都很忙,商人們要編造貨單,還要和集市的稅收員繳納之前未清的賬。買賣中用來交易支付的彙票,這時候也得簽發清楚,至于集市期間簽訂的契約,還得拿去找監印官蓋章(為此付出一些錢是自然的,這類似後世的印花稅)。
蓋章還是很有必要的,因為出了事是真有保障!違背蓋章契約的人,會被布魯多伯爵拒絕,從而無法參與布魯多集市……這對此時很多做國際貿易的商人是致命的。
大概是很多積壓的事務全排到了這最後5天,路易莎抵達市場管理人員駐紮的會館時,這裏都快忙瘋了!人來人往,吵吵嚷嚷,除了管理人員,一些商人也在辦事,進進出出的——對于路易莎來,會館的人是有些意外的。
因為最近路易莎已經好些天沒來了(最近在查賬)。
不過這也沒引起太多注意,大家只當路易莎是新鮮感過了,對集市事務沒有耐心了。這倒也符合此時人們對女性的刻板印象,覺得她們就不适合像男人一樣做實事兒,善變起來簡直一會兒一個樣兒!
路易莎也算是很好利用了這種刻板印象,這麽久不出現,也沒人覺得她是偷偷搞事情去了,這才沒有打草驚蛇。
“日安,路易莎郡主。”一個焦頭爛額的工作人員接待了路易莎:“嗳,真不好意思,實在是最近太忙了。集市馬上就要結束了……啊,這也是今年最後的忙碌時光,之後就可以去享受聖誕節假期了。”
特魯瓦冷集市開始于萬聖節後一天11月2日,這也是布魯多一系列集市中最晚的,結束後兩周就要過聖誕節了。再等到新的大型集市,得是1月2日開啓的拉尼集市。
“是的,提前祝您聖誕快樂!”雖然還有兩周多才到聖誕節,但路易莎還是這樣說。然後才叮囑對方:“我要用一下‘大房間’,現在那兒有人使用嗎?如果有,您就随便給我找一個空房間吧。”
“另外,請将洛克希先生、艾倫先生、托馬斯先生……請到那個房間,可以嗎?我先去那兒等他們。”路易莎微笑着說道,但卻有不容置疑的味道。
迎接路易莎的工作人員有些為難,但還是先帶路易莎去了一個空房間。這裏并不是路易莎一開始提的‘大房間’,‘大房間’是平時主要做會議室的一個房間。也不知道這5天做了什麽辦事處,反正是不可能臨時騰出來使用了。不過其他空房間,在會館這裏還是有的。
路易莎被帶着來的這個空房間在二樓盡頭,原本是個小會客室。不過會館的會客室不止一間,而且這5天來會館的往往目标明确,也不用在會客室慢慢談,所以就空下來了。
“洛克希先生他們……”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露出為難的神色:“路易莎郡主,您恐怕得多等一會兒,最近實在是太忙了!洛克希先生他們也都是大忙人,現在甚至有人并不在會館。”
路易莎一副‘我等得起’的表情,安慰對方:“沒關系,您去請他們吧,讓他們忙完手頭的活兒,抽個時間過來就可以了。我今天一天都有空,就算等到今天的工作結束也可以——我會一直等着他們的。”
這樣的回答讓工作人員覺得有些奇怪,不是路易莎願意等一天奇怪,這雖然也奇怪,但想找到解釋的話總能找到。
主要是這件事和路易莎說話時的态度語氣間有一種反差——按理來說,堅持要見這些人,肯定是有比較重要、緊急的事,但路易莎的态度分明是溫和的。
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仿佛要那些人來,一起商量的是給會館提供什麽午餐的小事……可這種小事的話,又哪用得着這樣堅持。
不過這就和他這個小人物無關了,心裏納悶的同時,這人也照着路易莎說的,去請她提到的人。
“路易莎郡主在等着我?”洛克希皺了皺眉,作為監印官的他,這會兒是非常忙碌的。不少契約都等着他蓋章生效——蓋章這件事是監印官的職責之一,他不在也不是沒人蓋章,反正伯爵的印章還在。
但他可不會将印章交給別人!就算沒有‘唯器與名,不可輕授’的說法,但差不多的道理大家都是知道的。
“是。”工作人員小心地說:“路易莎郡主說她可以等您。”
洛克希有些不快,覺得路易莎這時候要求見他是搗亂。這時候作為監印官的他多忙啊!便忍不住道:“我一整天都沒有時間,難道要讓路易莎郡主等一整天嗎?”
“嗳……可路易莎郡主确實說了,如果有必要,她能等您和其他先生一整天。我覺得……”工作人員看了洛克希一眼,提出自己的建議:“不如用餐的時候去見路易莎郡主吧?不管怎麽說,再忙也是要用餐的。”
洛克希被對方口中‘其他先生’的說法轉移了注意力:“其他先生?路易莎郡主還要見誰?”
工作人員也沒有想到要保密,不假思索地道:“是,還有艾倫先生、托馬斯先生……”
一口氣報了五六個名字,而這五六個名字一下讓洛克希警覺起來!表面上看,這五六人,再加上他,都是市集的‘大人物’,彼此之間也沒有特殊關聯,路易莎要見他們很正常。但洛克希自己知道,他們關系可‘非同一般’!
而路易莎一次要見他們全部,這就更引人聯想了……怎麽偏偏是他們,而沒有別人呢?
亂七八糟想了很多,最後洛克希也只能答應用餐時去見路易莎,因為沒有理由拒絕。但趁着去之前的時間,他還是派助手和其他人通氣,詢問最近有沒有發生異常的事,誰是不是暴露了……結果當然是否定的。
路易莎帶着自己信任的會計師查賬是非常隐秘的,動作也不大,他們最近都在會館,哪裏能得知?
“這有些奇怪,不是嗎?”托馬斯是個紅頭發、大胡子,正當壯年的男人,實在按捺不住,在用餐之前還來找了洛克希:“為什麽路易莎小姐要見我們?她是不是知道什麽了?我就說我們應該暫時低調一段時間的……”
洛克希打斷了他後面的碎碎念:“根本沒法低調,已經開始的事要怎麽停下來?而且,最初是所有人都同意的,您可別這時候将自己摘了出去……現在的問題是,路易莎小姐知道多少,她打算怎麽處理。”
“現在怎麽辦?”托馬斯被洛克希一下道破了心思,也不裝了,就面無表情地問。
“哦,現在還不用太着急,我并不認為路易莎小姐抓住了什麽把柄,我們幹得很好,不是嗎?怎麽可能有漏洞呢。”洛克希在這事兒上有超常的信心,這倒不完全是因為過去的一系列工作做得細致,也是因為對路易莎的輕視。
準确地說,是對所有女人的輕視……這在這個時代簡直無解。
洛克希在這不算長的時間裏也沒法探聽什麽秘密消息,只能猜測,或許是有人對路易莎說了什麽,引起了她的懷疑——相比起路易莎切實抓住了他們的漏洞,當然還是有了解情況的人告密,更符合洛克希的認知,在此時也更常見。
他們雖然比較小心,但牽扯到這麽多錢的事,這時本來就很難完全秘密地進行。只不過知道的多的,都能用利益讓他們保持緘默,知道的少的,則靈活應對……這種情況下,有知情人沒有處理幹淨,這次想通過告密,從路易莎和伯爵那裏領賞,邏輯上說得通。
想到這裏,洛克希放心了一些。
“或許是有人偷偷對路易莎小姐說了什麽,但那些告密的人又有什麽證據呢?”洛克希是在說服同伴,也是在捋思路,他對托馬斯說道:“沒有證據的話,我們也可以反過來再說服路易莎小姐。”
“女人不就是那樣的麽?耳根子軟,別人說什麽是什麽,而且還很善變。甚至她們自己也知道這個弱點,承認是天生的,根本無法克服呢!”
類似的話,是瓦松曾經的一位貴婦人說的。
原話是‘我們女人每天都需要別人原諒我們的錯處,我們經常說話傷人,但本心并無惡意;我們也有時叫人下不來臺,但并非是有仇;我們更是經常變化無常,但那不是為了挑撥什麽……嗳!很遺憾,這就是我們改不了的天性’(注一)。
兩人來不及說更多,其他人過來後,互相點了點頭就進了小會客室。似乎是照顧到大家的用餐時間,臨時搬來了幾張小桌,桌上放着葡萄酒和簡單的午餐。除了葡萄酒,都是會館外小販那兒買到的,面包、蛋餅、烤肉、酸菜……
看到準備了食物,大家都輕松了一些……如果情況很壞,應該不會再好心準備食物了吧?
然而他們哪裏知道,這就是路易莎上輩子的影響,談事喜歡吃飯的時候談。而且‘最後一頓飯’什麽的,總不會不讓人吃。
路易莎用面包夾着肉、菜,當做是三明治吃,也不在乎別人看到這種吃法的不解。吃完一個後才站起身洗手,說:“我并不是一個拐彎抹角的人,就直說了,關于你們做假賬,将伯爵應得的財富轉移到別處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有什麽要說的嗎?”
“不,郡主……我不知道您從哪兒聽說了這件事,我只能說這件事完全是污蔑!”洛克希連忙站出來否定:“或許有人利用了您的單純,用靈巧的舌頭欺騙了您。您還很年輕,對很多事不夠了解,更無法克服天性裏的軟弱。”
路易莎打了一個‘停下來’的手勢,說道:“這樣的話就不必說了,總感覺您在冒犯我。即使我知道很多人都覺得‘女人是進化失敗的男人’……我無法改變那麽多人的想法,但我以為,您至少該學會尊敬地位比您高的人,即使她是個女人。”
“就像布魯多宮廷裏的游吟詩人,她們是不是總在贊美宮廷裏的婦女?仿佛每一個宮廷貴婦都是優越的……因為他們顯然知道誰能決定他們的命運。”
洛克希感受到了一種非常冷淡的視線,忽然就說不出辯解的話了。這樣有壓力的視線他從伯爵身上也感受到過,那是屬于權力的威力——當然,并不是所有擁有權力的人都能讓其他人感受到權力的壓迫,只能說擁有權力而不會使用權力的人,和沒有權力沒什麽兩樣。
“……而且具體到這件事,并不是別人告訴我的,而是我自己發現了問題。”路易莎從侍女雨果夫人手中接過厚厚一沓賬表,扔在了洛克希面前的小桌上:“你們真的認為,自己做的無懈可擊嗎?”
“如果是這樣,我只能說很遺憾,你們也太自以為是了。”路易莎扔出的賬表上有被圈出的痕跡,有問題的賬目都用紅圈勾了出來。當然,還有更詳細的審計報告,但那就不在這裏了。
而且眼下這個給洛克希這些人看也夠了,看到準确無誤的勾圈,他們也該知道自己的底細全被揭開了。
“接下來的問題會有專人和你們談,我給你們最後的忠告是,別撒謊、別心存僥幸。不管別人怎麽樣,你們已經完蛋了——你們唯一能請求伯爵原諒的方式,就是交出偷走的錢,将其他的沒有被查出來的人、錢說出來。”
“每個人都會被分別審訊,如果有人說的和其他人對不上,你們不會想知道那會是什麽結果。當然,如果你們有人很誠實,也能夠彌補伯爵的損失,也不是不可以寬恕一部分罪過。至少不會送你們上法庭,然後‘依法處置’。”
伯爵有權有勢,布魯多是他的地盤,在這裏上法庭,他們必然會得到最嚴厲的處置……想到未來可能的下場,在場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說完這些,路易莎擺了擺手,就有早就等着的騎士控制住了洛克希等人,分開去不同房間問話了。而路易莎也不走,就在會館等結果——都做了這麽多事了,最後關頭就不要松懈了。這些人也是一條牽涉很廣的利益鏈條了,不到結束誰也說不準能不能翻出浪花。
“您可真厲害,我想這些先生們一定用了最好的會計師,但居然被您看穿了。”等待的時候。海蓮娜半是恭維,半是敬佩道。
“只是我不太明白,您是怎麽看出來的呢?是您的水平比那些會計師高嗎?”海蓮娜好奇地問。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那些賬表上,數字的分布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到奇怪在哪兒。”路易莎簡單解釋了一下:“直到上一次佩巴蒂公司的款子和賬單送來,忽然就想到了是哪裏有問題。”
當初想明白後,路易莎自己都覺得‘好笑’——簡單來說,如果是随機出現的數字,那是不是應該開頭數字123456789均勻分布呢?
乍一聽這是完全符合直覺的,但現實生活中并非如此。其中‘1’開頭的數字占了很大比重,而‘9’占的比重最小,從1到9,這是一個遞減的過程。
如果做統計圖的話,從1到9應該呈現出‘L’形。而經過洛克希等人修改的數據不是這樣,而是相當均勻地分布,這在正常的數據中是不太可能出現的。
“是這樣的嗎?”路易莎簡練地說了一下數字分布規律的事,海蓮娜聽了後首先就是不相信。她真沒想到還有這樣反直覺的事,大感荒謬:“這其中有什麽原理?難道是魔鬼的把戲不成?”
路易莎知道海蓮娜精通化學(以這個年代來說是‘精通’了),是這年頭罕見的理工科人才,便耐心解釋:“哦,原理也是有的,某些‘序數’總是前多後少……”
像是一個班編學號,總是從第一編起,直到最後一個學生為止,類似的還有很多。這樣一來,越靠前的數字就越是容易普遍出現,其中特別是‘1’,幾乎是不會被錯過的。這樣出現在統計裏,自然會導致越靠前的數出現越多。
這個海蓮娜能夠理解,但只靠這一點應該是不行的吧?畢竟序數只是序數而已,絕大多數的數字都不是序數。
“嗯,還有另一種可能,這和數字的增長有關。1是少,9是多,如果一個人手上有1枚金幣,想要獲利達到兩枚金幣就會很難,可要是手頭有8枚金幣,這時想要獲利1枚金幣達到9金就會很容易。
這樣看,數目的積累總是前面很難,後面簡單,如此大量的數就堆積到了前面。”
不只是錢生利息,事實上很多事物的增長都是‘L’指數型的,比如說人口什麽也是如此。
其實這就是路易莎上輩子很有名的‘本福特定律’,當初被發現之後,曾用來查出過賬務造假——現在用來查賬發現端倪,真的非常合适了。
路易莎也是上輩子讀過一本數學史的雜書才知道的,因為這一讀就明白,也沒有複雜的原理和運算,就被她記住了。
“……是這樣啊……”海蓮娜還是覺得這太反直覺了,但又得承認路易莎說的似模似樣。最關鍵的是,路易莎這次真的靠這個發現了假賬問題,事實勝于雄辯嘛。
不過,她還是難免驚嘆:“真想不到您是怎麽發現這種事的……”
“因為各種算盤和符木,‘1’開頭的部分總是會比別的部分更舊一些嘛!”路易莎說出了一個很讓人信服的理由。
這類似歷史上‘本福特定律’被發現的契機:那時可沒有輔助計算的計算器,很多複雜的運算也只能依靠人腦。這種時候很多人利用了古代流傳的經驗制作了數表,最早可能是一些乘法表吧,特別大的數字進行乘除運算對于那個時候的人也很有挑戰,提前制成表格,遇到比較大的運算直接查表就可以了。
到後世,加減乘除什麽的不用再用數表了,但是對數、正弦餘弦什麽的,卻依舊需要用到數表呢。
這些被反複查閱的數表并不是每頁磨損程度一樣,‘1’開頭的部分真就最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