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滴滴
第43章 第 43 章 滴滴
周一晨訓。
“早上好, 征一醬。”
“早上好,幸村部長。”
赤司征一迷迷糊糊地走進網球部休息室,昨晚睡太晚的緣故, 頭一點一點的, 差點磕上了眼前的櫃子。
他按部就班地背包放進眼前的專屬櫃, 順手去拿自己的網球拍, 就在手觸碰到網球拍的前一秒,他突然反應過來, 整個人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睫毛上下扇動兩下,赤司征一心裏一顫, 轉頭後, 才發現剛剛看到的一幕不是幻覺。
休息室內很安靜,牆角的沙發上藍紫色頭發少年溫柔又沉穩地坐在那裏,手裏捧着一本詩集, 聽到有人開門後,擡頭自然又日常地打了聲招呼。
空間似乎停滞了。
“部長。”
說出口的瞬間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赤司征一咬了咬唇, 閉上眼睛, 過了幾秒, 又喊了聲,“部長。”
“怎麽了?”幸村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 黃色的外套披在肩膀上, 随着他的動作, 掀起一角。
他聲音平靜,仿佛他本來就應該坐在這裏,等待着自己的部員進來, 然後随意地打聲招呼。
赤司征一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幸村精市,初見那天孱弱、病态的少年突然消失,完全看不出曾經絕望痛苦、在黑暗中歇斯底裏的模樣。
這本是一件幸運的事。
然而,在為部長感到激動和開心的同時,他竟然又覺得有些遺憾和失望。
好像對方已經從泥沼之中出來了,只有他自己還陷入其中。
“抱抱?”
赤司征一還處于走神之中,對這句話并沒有什麽反應。然而下一秒,一個溫暖的懷抱突然從上而下将他包裹。
他愣在原地,鼻尖萦繞着少年身上似有似無的輕香。不知為何,赤司征一發現,自己那顆狂跳不止的心髒突然沉靜下來。
……
今天赤司征一來網球部的時間比較早,真田副部長在校門口執勤,而其他人估計都還在路上。
幸村将後輩引到沙發上坐下。
“不是還需要修養嗎?怎麽突然過來了?”
普通手術在進行完後需要修養很長一段時間,不過幸村的病比較複雜,并非簡單的身體因素……總而言之,他的身體雖然并沒有受到很大的影響,但這麽快就下床行動,其中的痛苦也非常人可以輕易承受的。
“我聽說昨天你一直在外面等着我。”幸村單手托腮,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着他,“于是就想過來看看你。”
赤司征一分不清這是玩笑話還是實話。
昨天,他的确在門口一直等到對方手術結束才離開,不過這并不是什麽值得提及的事——他歪了歪頭,沒有給出其他反應。
“咦,居然沒有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幸村彎了彎眼睛,“好可惜啊。”
“我不是切原前輩。”赤司征一強調。
雖然仁王喜歡總是捉弄赤司征一,但立海大熟悉後輩的人都很清楚,他并不是切原那樣的頭腦簡單和粗神經。相反,雖然偶爾表現很單純,但其實性格敏感,會在意很多不起眼的細節。
所以這樣簡單的逗弄,他當然不會輕易上當。
“是、是,我明白。”幸村笑着舉起手。
赤司征一認真地問:“需要給其他前輩門一個驚喜嗎?”
“這個可以有。”幸村摸着下巴。
昨天手術結束後時間太晚了,而且他還處于昏迷中,所以并沒有第一時間在群裏發他手術成功的消息。醒來後就直接來立海大了,自然更不用多此一舉在群裏提前通知。
如此,除了提前知道手術成功的赤司征一,其他人還處于忐忑不安的焦急等待裏啊。
“征一醬有什麽想法?”幸村問。
赤司征一在室內掃視一圈,提出了“可以躲在櫃子裏”和“躲在冰箱裏”的想法,不過最後都被幸村婉拒了。
幸村:“抱歉,身體塞不進去呢。”
休息室的櫃子可不是傳統的衣櫃,冰箱就更不用說了,他也很好奇後輩怎麽會提出這樣的想法(笑)。
赤司征一:“或者用繃帶将全身上下都纏繞起來,這樣就沒有人可以認出部長。”
幸村:“這個想法很棒哦,我們換一個吧。”
赤司征一失望透頂,赤司征一冥思苦想,赤司征一靈機一動。
“我知道了。”因為激動,他的聲音分貝都提高了不少,“可以蹲在櫃子或者冰箱上面,大家肯定不會擡頭向上看的。”
“天花板或者屋頂也可以。”
他擡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幸村,裏面盛滿了期待。
幸村溫柔地和他對視,語氣殘忍:“我拒絕。”
就算是聖人被連續拒絕三次,也會受不了的,何況是單純的,只想讓部長完成驚喜活動的征一醬。
“我大病初愈,實在玩不了躲貓貓。”幸村一邊嘆氣,一邊遺憾。
赤司征一瞬間被哄好,內疚地道:“我忘記部長的身體狀況了,對不起。”
“沒關系。”幸村送出去一個摸摸頭安撫。
“不過,我倒是想到一個法子。”
……
六點的時候,所有正選都已經到齊了,切原也難得沒有踩點,提前幾分鐘到了網球部。
正選休息室。
“我剛剛知道一個很糟糕的消息。”赤司征一突然開口。
“嗯?”丸井轉頭。
切原急急忙忙張口:“不會和幸村部長的手術有關吧?”
昨天部長才進行手術,在這種緊要關頭,大家都對“糟糕的消息”這幾個字有些反應過激。
幾乎是赤司征一的話一出,所有人便瞬間看了過來,個個面色緊繃,仿佛馬上就要發生很嚴重的事情。
“不是。”
其他人瞬間松了口氣。
“但也同樣糟糕。”
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到底是什麽消息?”胡狼有些焦慮。
赤司征一沒有賣關子,雖然面無表情,但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很嚴肅。
“學校說幸村部長一直不在,會影響網球部的成績,所以給我們請了一個場外網球教練。”
“什麽?!”齊聲。
切原第一個表現出憤怒:“什麽意思?幸村部長馬上就要回來了,為什麽要給我們請什麽場外教練?”
網球部的場外教練一直是幸村兼任,在對方因為生病離職期間,請另外一個人頂替,簡直就是犯了衆怒。
真田臉色很難看,這樣的決定不僅是對姓村的不尊重,也是對他能力的質疑。
“我去找學校談談。”
仁王抱胸,“學校一直是任由我們自行發展,怎麽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柳眯着眼睛:“其實往年立海大一直都有場外教練,但自從幸村擔任部長後,這個職位沒有絲毫用處就被撤下了。”
柳生:“所以學校是擔心我們今年無法拿下冠軍,所以才想給我們塞一個教練?”
丸井抓了抓頭發,“學校突然搞什麽啊?未免也太不信任我們了,而且幸村已經在做手術,馬上就要回來了,在這種關頭……”
赤司征一默默站在原地。
真田突然問:“征一,你是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
赤司征一鎮定回答:“剛剛我路過會議室的時候,被一個人叫住了。他說是我們的場外教練,讓我們等會兒去開會。”
“……”
切原直接跳了起來,”我去把他趕走!”
柳生:“幸村過不了多久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他應該會自己離開。”
胡狼:“但我很擔心幸村大病初愈,學校不放心,繼續讓教練……”
柳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既然到叫我們去開會,我們先過去吧。”
其他人也點點頭,只是表情都不怎麽好看。
網球部的會議室在稍微僻靜點的地方,真田走在最前方,其他人氣勢洶洶的跟在後面,看上去不像是要開會,反而像是要去砸場子。
赤司征一聽到切原前輩正在碎碎念“到時候我直接一腳把門踢開,手指插進對方的鼻孔,質問他憑什麽敢當我們的教練……”
赤司征一:“……”真的嗎。
丸井前輩也在冷笑,“真以為誰都能當我們教練嗎?必須讓他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貨色。”
赤司征一:大家都好可怕。
真田手擰成拳,“不能讓其他人來侮辱網球部,侮辱幸村。”
赤司征一:好感動。
一行人憤怒的走到會議室門口,柳剛想上前去敲門,擡手就被真田給阻止了。
柳:?
真田撸起袖子,“我來!”
柳沉默了兩秒,後退一步,嘆了口氣,“好吧。”
與此同時,切原也上前一步:“真田副部長,我來幫你!”
真田和切原對視一眼,在這種一致對外的情況下,他們之間的團魂突然熊熊燃燒起來,兩人一個用拳頭,一個出腳。
“啪”地一聲,大門直接被轟開了。
赤司征一站在後面,默默敬佩真田副部長和切原前輩的勇氣和實力。
切原第一個沖進會議室,人都沒看清,就張開嘴大聲吼道:“到底是誰敢當我們的……”
真田第二個走進會議室,語氣嚴肅,“聽着,我不會允許你随意進入……”
兩個人的話說到一半,聲音都戛然而止,讓整句話變得毫無氣勢。
“喂,你們怎麽回事?”丸井一邊說着,一邊和其他人走進會議室。
總不會是那個家夥的氣勢太強,被震懾住……了吧。
所有人都僵硬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轉過身來,雙手托住下巴,朝他們溫和又無奈地一笑。
“大家對我的歡迎,還真是別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