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第23章 【023】
揍趴了個猴子,惹怒了山上的老虎。
胸肌大得晃眼睛,沈幼安看了就煩。她承認,眼前這人練得是很認真,身體上的每根線條都是經由汗水鑄成。可她真的很讨厭裸男。還好有個兔子頭套,不然她嫌惡的表情怎麽也遮擋不住了。
老虎一頭金發,搞了點巴西辮的小造型,配上他那張臉,氣勢上的确有些震人,看着窮兇極惡的。
臺下的觀衆在熱情的尖叫。
“老虎!揍趴她!”
“wooo老虎!K.O!K.O!”
老虎在原地彈跳兩下,調整着自己的動作,雙目緊緊縮着前方的兔子。
兔子滿不在乎,依舊是雙手背在身後,站那,半分要準備的趨勢都沒有。
實在沒有什麽可準備的。沈幼安想。要不是看在這是兩萬塊的份上,她都想直接沖上去一招将對方解決在地。沒有別的原因,她真的很讨厭男人的胸肌。
末日裏的裸男看多了,沒想到回來也能看見。
是她為了賺錢自找的。沈幼安認命地想。
拳臺式擂臺,拳手腳下的每一寸都連接着對方。老虎理所當然地可以感受到對面的選手心思并沒有放在他的身上。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極為不堪的蔑視和侮辱。
咬咬嘴裏金色的牙套,老虎怒吼一聲,朝前發起攻擊。因為迅猛的速度,他肩背的肌肉快速地繃直。
“揍倒她!”臺下狂放的男人在怒吼,“老虎,讓她嘗嘗你的厲害!”
老虎的拳又快又重。
在這拳場裏打比賽的,人人都吃過他的拳頭。
所有人都知道,要是被拳打重,輕則吐血,重則骨折。
反正都沒好下場。
老虎很少第一回合開頭就這樣出擊。
今天是例外。
孟咚咚尖叫一聲,兩只手遮住眼睛,根本不敢看。
完蛋了!孟咚咚心想,尤安的腦袋要是保不住,那她的腦袋離落地也不遠了。
“弄她!”
“卧槽——”
“………………天啊。”
場上,觀衆的聲音抑揚頓挫,起伏猛烈。孟咚咚好奇極了,挪開自己并攏的手指,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開了條縫,往下一看。
“我去。”孟咚咚下巴快掉到臺下,“這也是演的?!”
老虎那堪稱絕招的一拳,被兔子輕而易舉地擋過,就好似四兩撥千斤。下一秒,在這因為對方主動拉近的距離裏,粉色的拳套兇猛地揍上了對方的面門。
血肉模糊。
兔子還未停止。
她不斷逼近,将人鎖死在角落,拳拳到肉,打在老虎結實的古銅色腹肌上。
任誰都看得出來,她下手極狠。
老虎拼命扛着,卻沒扛過十秒,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打拳盡十年,從籍籍無名到聲名鵲起。老虎不是沒在臺上輸過,也不是沒挨過揍。畢竟來打拳的都聽過那句話:要想學會打人,就得先學會挨打。
可是……
像今天這樣,狠戾,決然,充滿殺意的對手。
老虎還是第一次見。
他倒在地上,拼命喘氣的時候,都來不及去聆聽裁判的十秒倒數,腦子裏只在想一句話:現在,站在他對面的,究竟是個什麽怪物?!
全場寂滅。
在後臺守着精猴的同伴傻了眼,喃喃地問:“老虎也被收買了?”
精猴:“……買個屁,這就是那兔子的厲害之處!”
有違常理,不合邏輯。
這簡直就是個怪物!
觀衆啞然許久,最終爆發出雷鳴的尖叫,盡管還有人在質疑,但看拳久了的人都明白,這絕對是真槍實戰打出來的。
“再來一場!”
“兔子!打啊!繼續!”
沈幼安有些興起,她晃了晃剛剛活動開的手臂,正猶豫着要不要迎接下一個挑戰者,活動筋骨的時候,兔頭一轉,定住了。
蘇霧怎麽會來這?!
沈幼安想都沒想,當即一下單手翻出高高的擂臺,毫不猶豫地朝着後臺的方向沖去。
孟咚咚到現在都沒從‘這個朋友好像真的很難打’這件事裏回過神來。
季岚提醒她:“你的朋友好像見了鬼,突然往回跑了。”
孟咚咚:“啊?什麽?”
季岚指了指自包廂位置看下去的對面。
孟咚咚順着瞧過去。
孟咚咚:“……”
只一眼,她三魂七魄全都歸位。
尤安為什麽能打這件事她想不通,但她很清楚,要是讓蘇霧姐姐發現她帶尤安來這,她的确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孟咚咚忙對身邊人哀求:“小姑姑,拜托拜托,幫個忙。”
季岚:“什麽忙?”
孟咚咚朝蘇霧的方向努努嘴:“那就是我朋友的姐姐,小姑姑,你可千萬要替我們瞞着啊,我現在就去找她開溜,求你了,今天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說。”
季岚:“可以是可以,但我有什麽好處?”
孟咚咚:“啊?”
季岚:“你朋友很有意思,我今天替你們擋一局,下次,我的邀約,你們可不能拒絕。”
孟咚咚忙說:“不會不會不會。”
她的腦子都來不及想其他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跑路要緊!
得了季岚的應許,孟咚咚趕緊跑出包廂回後臺。今天分給沈幼安的專屬換衣準備間裏,推開門,她已經麻溜地換回剛剛的衣服,渾身上下一拳沒挨着,幹淨漂亮得跟沒事人一樣。
孟咚咚心慌地說:“小安,快,蘇姐姐……”
她有點語無倫次。
沈幼安的邏輯比她清楚:“東西帶齊,我們現在就走。”
她抓過孟咚咚的手腕,領着她往外跑。剛剛跑十來米,沈幼安一下剎住腳步。
“不行。”她說,“蘇霧和季岚上來了。”
孟咚咚:“啊?不可能!我什麽都沒看到!”
沈幼安無法解釋,她聞到了空氣中屬于蘇霧的氣息。五感擴充,這是她變異後的能力之一。特別是她剛剛興奮地揍完人以後,五感的敏銳度還沒來記得關閉,一切都如此清晰。
女人身上的淡淡木調香,最初是死寂的冬的感覺,如今卻好似有白茶在悄然綻放。
是蘇霧沒錯。
她們在洛水的酒店睡在一起的時候,沈幼安就記住這個味道了。
沈幼安和孟咚咚沒路可走了。
前方只有一個樓梯出入口。
兩個人連忙回到剛剛的房間,沈幼安擡手就是把門反鎖。
孟咚咚一開始還覺得沈幼安有點神經衰弱:“小安,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我連蘇霧姐姐的人都沒見到啊。”
沈幼安正想說點什麽,鼻尖一動,立刻擡手捂住孟咚咚的嘴鼻。
孟咚咚瞪大眼。
門外,走廊間,蘇霧的聲音清楚地傳來。
“季小姐,你這生意做得挺大。”
“蘇總,別調侃我了,就這點,哪能比得上您的?說起來,您什麽時候對拳擊感興趣了?”
“剛剛。”
腳步聲和對話聲越來越近。
孟咚咚扒開沈幼安的手,絕望地想哭,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念叨:“小安啊小安,我等會一見到蘇霧姐姐就下跪的話還有救嗎?”
沈幼安抿緊唇,環顧房間,目光最終定在開了一半的窗戶上。
臨港的海風烈烈吹來。
孟咚咚心想,完了,這孩子又想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