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姜今也猛地明白過來
第16章 第十六章 姜今也猛地明白過來。……
東市長街兩旁,滿滿當當的商鋪、攤販,卻又不顯得擁擠,道路寬長,從筆墨鋪子這二樓臨街的位置望出去,幾乎一目了然。
姜今也漂亮的眸子微眯,定定看着稍遠處的某一道身影。
距離從盧鴻宇手中拿到鋪子時,已經過去了十幾日。
沒想到今日居然會在這東市長街上看到他。
離得太遠,姜今也只能看清個大概。
盧鴻宇身旁還有另外一男子,一個有些面熟的人。
但她實在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裏見過這人,只是遠遠地看他衣着和那不修邊幅的模樣,瞧着像是什麽偷雞摸狗的地痞。
如今盧鴻宇如何,自然是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但畢竟筆墨鋪子就在這條街上,她還需謹慎防範鋪子裏的人同他有聯系。
姜今也目光定定,一直盯着他們二人。
盧鴻宇不知是說了什麽,那地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分開。
盧鴻宇拐進長街旁的一條小巷裏。
從姜今也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并沒有離開。
她腦海中倏地閃過某些畫面,陡然想起來了...
那地痞流氓,是她與盧鴻宇初初相遇時,偷了她錢袋子的小偷。
彼時正是十五燈會,她同桂枝紫蘇正在東市長街上閑逛,那小偷趁着她們在挑選花燈之時,側步撞了過來,随後直起身道歉,又連忙離開。
因他道歉的态度極好,姜今也亦沒想揪着他不放。
可就在那人走後不久,桂枝一摸自己腰側,錢袋子直接不翼而飛。
姜今也霎時明白過來。
可燈會上人流接踵,哪裏還有那小偷的身影。
賣花燈的攤販老伯催了聲,“姑娘,這花燈您是要還是不要?”
錢袋子丢了,這燈會自然也逛不下去了,姜今也搖頭,“不好意思,花燈我們不要...”
然而她話沒說完,就聽到一道含笑的聲音自旁邊傳來,“這花燈要了。”
接着,一小錠銀子被放在攤販老伯手中,那盞姜今也看中的花燈,就這麽到了面前這人手裏。
這便是她和盧鴻宇的初遇。
當初不知情,只堅定認為盧鴻宇在給她解圍,還借了她錢。
這個恩情,一定要還。
有了這先入為主的好印象,她和盧鴻宇越走越近,直至後來被裴妄懷發現。
這才有了此前她拼命想要逃離裴妄懷、逃離侯府的事。
如今再看盧鴻宇和這小偷碰面,怕不是他們又生出了什麽壞主意。
這般想着,長街的稍遠處,走來一位纖細清秀的女子。
瞧衣着,應是京城裏哪戶大戶人家的小姐。
她想去旁邊的千味齋,然而剛一側身,那小偷倏而出現,頭也不擡地直接撞到一旁的侍女身上。
“抱歉,抱歉...”
正是白日,可那小偷身上帶着酒氣,官家小姐不欲與他多有争由,點了應了他的道歉,直接入了千味齋。
姜今也猛地明白過來。
盧鴻宇這是想要将當初用在她身上的那些招數,盡數用在這官家小姐身上。
她抿了抿唇,眸色愠怒,壓低聲道,“擎月,靠你了。”
将那錢袋子拿回來。
“是,”擎月低應了聲,轉身離開。
而姜今也所料果然非虛,那小姐進了千味齋之後,盧鴻宇便搖着扇子,從那巷子裏走出來。
也跟着入了千味齋。
紫蘇見她定定地看着千味齋的方向,輕聲問道,“姑娘,可需要奴婢去買些零嘴兒回來?”
姜今也卻是搖了搖頭,“不必。”
她相信擎月可以順利拿到錢袋子,卻也擔心盧鴻宇能故技重施成功。
一盞茶的功夫。
她并沒有等太久。
熱鬧的街市之中,出現了擎月的身影。
她手上拎了個小袋子,擡步走進千味齋。
姜今也終是松了口氣。
不多時,便見那官家小姐領着丫鬟從裏頭出來。
她站在臺階上,向擎月緩緩行禮,真誠道謝,“多謝姑娘仗義相助。”
“舉手之勞罷了,姑娘往後出門,還是多帶幾個人比較穩妥,”擎月神色很淡,提醒也只是點到為止,說完直接轉身離開,往筆墨鋪子這邊而來。
而在她們兩人離開之後,盧鴻宇才緩緩走出千味齋。
隔着一段距離,姜今也雖然看不清他的五官,卻依舊猜得出,他此刻應是有些氣急敗壞。
廂房外頭傳來敲門的聲音,是擎月回來了。
姜今也聲音含笑,“進來。”
擎月來到她面前,行禮之後道,“姑娘,事情已經辦穩妥了。”
姜今也點了點頭,卻是問了另一個問題,“擎月,你可認得出那是哪戶官家小姐?”
隔得太遠,街上熱鬧而又人影攢動,從她的角度,很難看清那位小姐的長相。
而擎月之前在裴妄懷身邊辦事,或許能認得出。
果然,聽到她的話,擎月答道,“屬下認得。”
“是何人?”
“那是禮部尚書李遠仁之女。”
“禮部...”
姜今也心頭倏地湧上些許不好的預感。
她站起身,“你找幾個人,先盯着這筆墨鋪子,以防他們和盧鴻宇還有往來。”
之前他們之間如何,她不想過多探究。
但既然她已經來查賬了,那便不可能任由他們繼續這樣下去。
這筆墨鋪子裏的人,她遲早要換成自己的。
但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今也一刻也不想耽誤,拎着裙擺站起身,直接離開。
房門一開,鋪子掌櫃正抱着這半年來的賬冊,一臉懵地看着他們,“姜小姐,這是要走了?”
“賬冊還沒看呢。”
害他好一陣校對,急趕慢趕趕出來的,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這位姜小姐看出破綻。
不過姜今也沒空聽他說什麽,只道了句,“趙嬷嬷,把賬冊收下,我帶回府裏看。”
“是,”趙嬷嬷應了聲,從掌櫃手中接過那一摞賬冊。
幾人大步離開。
然而剛走出幾步,姜今也似是想起什麽。
她回過頭,定定看着掌櫃的,道,“掌櫃的如今應當知曉,誰才是這筆墨鋪子真正的東家。”
“有些不該做的事,還請掌櫃的掂量掂量。”
姜今也被裴妄懷養大,永定侯何等威嚴,那淩厲的氣勢她無法複刻,可若是真想擺出個架子,也能學個七八分像。
少女面上沒什麽表情,可那雙明亮的眸子卻眯了眯,藏着懾人的鋒芒。
她的語氣很輕,聽不出什麽情緒,但掌櫃卻仍是驚出一身冷汗。
“...是,姜小姐請放心。”
等到他反應過來,姜今也已經帶着人出了筆墨鋪子,直接上了馬車,一路往侯府方向急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