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時淵...阿兄...”……
第11章 第十一章 “時淵...阿兄...”……
“怎會突然吃壞肚子?”
陳叔低聲回道,“聽紫蘇和桂枝說,姑娘今日心情好,從外頭回來時,買了許多喜歡的零嘴兒。”
周大夫接過他的話,“姑娘高熱是因為食物相克所致。”
“食物相克?”
裴妄懷腳步微頓。
“是,”周大夫繼續說道,“食津閣的牛乳釀,千味齋的柿子餅。”
“牛乳和柿子乃是相克食物,姑娘幾乎同時食用,這脾胃自然受不住。”
“适才姑娘已經将污穢之物嘔出,熬過今夜的高熱,之後仔細養着便能好。”
三人停在了門前的臺階上。
屋檐下,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整座凝曦院一片亮堂。
光亮将男人疏離肅冷的眉眼襯得柔和了幾分,亦讓他眼底的擔憂更加明顯。
知道姜今也病因讓裴妄懷的心稍稍落定,他擺了擺手,“先下去吧。”
陳叔和周大夫拱手作揖,退了下去。
廊道的另一頭,紫蘇端着漆盤走了過來,彎膝行禮,“侯爺。”
“給你家姑娘的藥?”
“是的,不過姑娘現下昏睡着,這藥只怕是不好喂。”
裴妄懷将漆盤接了過來,揮了揮手道,“在外邊守着就好。”
話落,他直接邁步入內。
少女的寝屋總是帶着若有似無的香氣,一如她身上的味道。
屋內清光明亮,窗牖半阖着。
夜風透過窗縫拂入內,燭火跳躍,亮影落在牡丹屏風之上,虛無朦胧。
裴妄懷是習武之人,五感敏銳,在這樣的環境之中,自然聽得到內室的小姑娘此刻即使睡着也并不安穩的呼吸。
他繞過屏風,将藥碗放在床頭木幾上。
見她的被褥捂得緊,擡手輕輕拉了拉。
反複高熱加出汗,姜今也一張白皙的小臉被捂得通紅,秀眉微蹙,口中不時呢喃着些什麽。
他用手背在她額間試探,覺她現下氣溫不那麽高了,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
不過周大夫說今夜她會反複高熱,也不能掉以輕心。
“小也,”他低首,掌心貼着她的腦袋,輕聲喚道,“起來喝藥,好不好?”
“小也。”
可被窩裏的人沒有半分反應,蹙着眉睡得沉沉。
裴妄懷無法,用巾帕擦過手後換了個姿勢,坐在床頭,再隔着被子将她抱起來,攬在懷中。
許是因為剛出過汗,又在被窩裏躺了許久,姜今也的身子不似她額間那樣,溫度反而更高一些。
就這麽軟軟地依偎在他懷裏,體溫幾乎是毫無阻礙地傳遞到他身上。
裴妄懷眼眸低垂,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又動作體貼地将她抱得更緊。
姜今也靠在他胸前,不太舒服地輕蹭了蹭,嘤吟後又噤了聲。
他一手緊箍着她,一手捏着瓷匙舀了湯藥往她唇邊送。
可沉沉昏睡的人如何喝得了藥?
瓷匙連撬開她的唇瓣都難,第一口湯藥僅僅只是潤過她的唇,盡數淌了出來。
來不及去拿木幾上的巾帕,裴妄懷急忙伸手,将她唇邊的湯漬擦去。
帶着薄繭的指腹輕輕蹭過少女的唇,溫熱的,柔軟的,被湯藥潤澤過,在燭火下泛着瑩光的...
裴妄懷眸色漸深,拇指指腹仍舊停留在她唇邊。
鬼使神差地,不願意抽離。
甚至在某些念頭的驅使下,越來越近。
直至完全觸上,直至拇指壓住她的唇瓣,輕輕探入。
探出一小道縫隙。
足以讓那碗深褐色的湯藥盡數喂入她口中。
整個過程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少女順巧柔軟,乖乖地任他施為。
可裴妄懷脊背卻繃得死緊,下颌淩厲,即使上陣殺敵,他也從未有過如此...緊張的時刻。
一碗湯藥見了底。
不知過了多久,姜今也被他長時間一個姿勢緊扣,不舒服地轉了轉腦袋。
他猶如被雷電劈閃一般抽回拇指。
目光低垂,視線所及之處,指尖瑩潤,好似還殘留着那難以言喻的觸感。
裴妄懷眸色幾乎是瞬間沉暗,呼吸緊得發沉。
他的鼻尖是她的味道,耳邊是她的呼吸聲。
所有的一切,全是她。
那只隔着被子攬住她的手臂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直到姜今也在他懷裏動了動,唇瓣喏嚅,輕吟出聲,“阿兄...”
“時淵...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