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裴妄懷不會像裴時淵那樣殺了他……
第10章 第十章 裴妄懷不會像裴時淵那樣殺了他……
翌日。
天氣晴朗,春末的日光熙和溫暖。
東市街道上依舊熱鬧非凡。
一輛馬車停在飲膳樓門前,身姿窈窕的少女搭着侍女的手,緩步而下。
二樓的廂房之中,盧鴻宇早已等在其中,面上是按耐不住的欣喜。
一聽到敲門聲響起,他登時站起身,迎了過來。
“今也,你來了。”
姜今也不動聲色躲過他伸過來的手,來到桌邊坐下,故意裝傻問道,“公子信上說得着急,可是有什麽要事?”
盧鴻宇要坦白自己名下有一間商鋪的事,來之前他斟酌了好幾種說法,就怕姜今也聽到之後會生氣。
此刻聽到她這樣問,他小心翼翼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今也,我是想同你說個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此前我家境不佳,無甚傍身外物,但昨日我才知曉,原來我父親去世之前,竟給我留下一間筆墨鋪子,”他朝她邁近一步,語氣殷切而又喜悅,“雖然我知道這間商鋪同永定侯府的私産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但得你對我如此愛重,我心中自知配不上,如今只有這間小鋪子可以聊表心意。”
“承蒙你不嫌棄,将它收下可好?”
聽到他的話,姜今也在心中冷笑一聲。
這間筆墨鋪子,他前幾日才去過,如今到了他口中,就成了昨日才知曉。
即便是得了裴妄懷的警告和敲打,他也依舊沒打算和她說實話。
姜今也抿了抿唇,強壓下想要給他一巴掌的沖動,仰眸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落在盧鴻宇眼中,便全是驚喜。
“真的嗎?那太好了。”
“公子有傍身之物,今也為你感到高興。”
“不是的,”盧鴻宇也跟着笑,以為她已經完全相信了他的話,“今日過後,這間筆墨鋪子的主人就是你了。”
姜今也裝傻,“何出此言?”
“盧某空有學識卻尚未能金榜題名,幸而遇到今也,承蒙厚愛,亦得侯爺首肯,這區區一間筆墨鋪子,又怎能與你相比?”
他定定看着她,十分誠懇的模樣,“這間筆墨鋪子,還望今也一定要收下。”
姜今也彎着唇笑,“公子要将鋪子送給我?确定嗎?”
“你不後悔?”
“怎會,”盧鴻宇衣袖一揮,很是大方,“當然不會後悔,這是我自願贈與,今也只管安心收下便好。”
“我心天地可鑒,”他語氣殷切,就差舉手發誓了,“唯盼望此生能與今也相守,吾心無憾。”
可姜今也算是聽明白了。
他只字不提之前她借給他的那些錢,只想着以這一間筆墨鋪子就将她綁定。
當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不過事已至此,她想要的目的能夠達到,也就不會再去糾結他究竟是以什麽心态将這間鋪子轉給她。
“既如此,那今也便收下了。”
“多謝公子。”
“太好了,”盧鴻宇聽到她願意收下,笑着将商鋪的契書和自己的私印全都拿出來,“你看,東西我都準備好了,我們這就去府衙過戶,将商鋪轉到你名下。”
姜今也看着他這麽着急的樣子,此刻是真的有些想笑,“公子怎麽這般着急?”
“...急嗎?”盧鴻宇自然不能說是為了讓她盡快幫自己在裴妄懷那兒搭上線,“我心日月可鑒,既已決定了,那擇日不如撞日,早些過戶,才能表明我的心意。”
他将所有的東西收好,甚至已經走到廂房門邊,回頭看着她,“今也,走吧。”
“我們去府衙,把這件事定下來。”
“好,”姜今也緩緩點頭,跟着他走了出去。
飲膳樓到京兆府的距離并不遠,且這一趟出乎意料的順利。
簽訂契書,在府衙過了明面,簽字、蓋章、落印。
僅用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就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辦妥。
直至再度回到飲膳樓二樓的廂房之中,盧鴻宇嘴角的笑都沒停下過。
他滿心期待,大步上前就要握住姜今也的手,卻被面前之人毫不客氣地直接拂開。
“今也...”
姜今也看着他,眼底閃現幾分笑意,卻帶着明晃晃的譏諷。
“多謝盧公子,今日咱們便算是兩清了。
“往後,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幹。”
“什麽?”
盧鴻宇面色大變,“今也,你這是什麽意思?”
姜今也微擡了擡下巴,“字面上的意思。”
她沒有同他拐彎抹角,“我與你的相識始于你的算計,一切都是你為了攀上我阿兄而計劃的。”
“這間筆墨鋪子,你前幾日才去過,适才卻同我說是昨日才知曉的。”
“盧鴻宇,你口中沒有一句實話,亦只拿我當做一顆棋子罷了。”
“不是的,”她的每一句話都直戳盧鴻宇的心窩子,“今也,你聽我解釋。”
姜今也往後退了一步,“沒什麽好解釋的,盧公子不必在我面前扮演深情之人。”
“之前我借給你那麽多銀兩,這間鋪子,就當是你還債了。”
話落,她不再廢話,直接轉身就要離開。
可盧鴻宇怎會讓她如願?
他大步追上她,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
卻在還沒能碰到她的衣角時,就被一股大力擰住手腕。
“啊!”
劇痛傳來,是他的左手胳膊硬生生被脫了臼。
擎月不知何時從何地冒出來的,單手持劍,擋在姜今也身前。
面色沉冷,盯着盧鴻宇的眼神透露着殺氣。
可低聲詢問姜今也的話卻格外緩和,“姑娘,您沒事吧?”
姜今也笑了笑,道,“我沒事。”
“你...你們...”
盧鴻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幕,終是反應過來。
“姜今也,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
姜今也冷笑一聲,原本嬌俏的面容染上淡漠,“你還不算笨。”
“你做過的那些事我現下已經懶得說,這間商鋪是我應得的。”
她視線在他脫臼的手臂上逡巡一圈,繼續道,“我也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這個臭婊子!”
盧鴻宇霎時明白過來,自己是着了姜今也的道。
“把商鋪還給我!”
“盧公子還是沒有看清現狀,”姜今也輕輕拂開擎月,來到他面前,“你我前腳剛從京兆府出來。”
“商鋪契書已簽,在府衙過了明面,皆是你自願。”
“無論鬧到哪裏,你都占不了理。”
“你...!”
盧鴻宇忍着手臂上的疼痛,臉上冷汗直流,惡狠狠盯着她。
“我不會放過你的!我...”
“啪——”
他話還沒說完,一記響亮的
耳光驟然響起。
盧鴻宇驚愕不已,“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姜今也甩了甩手腕。
第一次打人,沒控制好力度,掌心現在有些紅。
“你若敢再出現在我面前,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話落,她嫌惡掃了他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紫蘇和擎月緊随其後。
廂房之中只剩下盧鴻宇懵在原地。
飲膳樓一樓大堂依舊如往日那般熱鬧。
終于解決了一件積壓在自己心頭的大事,姜今也心情大好,連走路的背影都透露出雀躍。
少女身姿蹁跹窈窕,步伐輕盈地踩着馬凳上了馬車。
馬車調頭,往永定侯府的方向而去。
而在距離飲膳樓不遠處的巷道口,停着一輛寬大但外形卻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窗牖微敞,一身緋色官袍的男人就坐在車廂之中。
身形挺拔,雙腿微敞。
日光将他漆黑的眉眼映襯得深邃沉暗,直直凝視着一個方向。
候在馬車旁的擎風低聲道,“侯爺,姑娘的事情已經順利解決。”
“擎雲也已經過去了。”
“嗯,”裴妄懷低低應了句,“讓擎雲好好敲打敲打他。”
盧鴻宇那樣的人,欺軟怕硬。
縱使姜今也今日對他毫不手軟,但她是女子,落在盧鴻宇眼中總是弱勢。
裴妄懷不會像裴時淵那樣殺了他,卻也絕不會讓他再有膽量去招惹姜今也。
“是,”擎風拱手作揖,低聲領命。
而飲膳樓大門前的街道上,永定侯府的馬車已經拐了彎,不見蹤影。
裴妄懷這才收回目光,道,“走吧,去刑部。”
這幾日刑部的公務并不輕松。
吏部郎中買賣官職、貪污渎職一案還未查完,甚至還牽扯到了禮部的官員。
今日怕是沒那麽早能回府。
果然,馬車剛停在衙署門口,就有差役跑來,“裴大人,尚書大人在等着您呢。”
裴妄懷微微颔首,大步入內。
傍晚時分,他派人回侯府遞了個消息,說是今日不用準備他的晚膳。
直到他再從刑部出來時,已經是戌時初刻。
前幾日接連落雨,今日得了晴,連入夜的星空都格外湛藍。
男人高大的身影被衙署門前的燈籠燭火拉扯得更加颀長,他目不斜視地來到馬車旁,正要踩上車凳,突然聽得前頭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侯爺!”
擎風認得,是侯府裏的小厮。
主仆二人皆擰了眉,小厮喘着粗氣跑到他們面前。
“發生何事?”
“姑娘...”小厮咽了咽口水,這才勉強順了氣,“姑娘吃壞肚子,高熱已經燒了一個時辰了。”
話落,裴妄懷原本清潤淡漠的神色霎時冷凝起來。
出口的聲音又急又沉,“馬上回府。”
“是。”
寬闊的街道上,馬車急行。
好在永定侯府和刑部衙署同處在城東,僅花了一刻鐘左右,馬車就已經停在侯府大門口。
裴妄懷徑直往凝曦院而去。
少女的院子裏,此刻燈火通明,內院不時有丫鬟走動。
他剛一繞過月門,就迎面碰到了周大夫和陳叔。
“侯爺,”兩人欲行禮,但裴妄懷眼下顧不得這些,“怎麽回事?”
周大夫捋了捋胡子,道,“侯爺莫急。”
“姑娘并無大礙,只是今夜發燒會反反複複,床邊離不了人。”
聽到姜今也并無大礙,裴妄懷心下稍定。
他擡步往她的屋子而去,餘下幾人亦跟着一起。
“怎會突然吃壞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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