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特別篇已付費
《越軌》番外特別篇2 已付費
前言
平淡的生活日常.
夏天無聲,悄然而至。
清雅的庭院中石榴花開,豔光乍洩。
黑色車子緩緩駛進門,在院中停住,司機下車後站到不遠處等候。
許久,車後座裏的人也不見下車。
謝子雯從屋裏出來,問司機那兩個孩子怎麽不下車。
司機回,他們說要等會。
謝子雯笑了下,緩步走向安靜的車子。
車後座坐着南北項詠惠兄妹倆。
項詠惠在學習生活上的所有事情一向都是南熹過問,但自從有了三胎後,她便顧及不上。
功課方面倒是不用擔心,南北回來可以盯着她。學校有什麽活動大都是南央代表出席,若是沒時間便是秦越銘過去,身為父親的項長安是沒有時間去管這些小事的。
而這次去學校找班主任談話的是南北。南熹從醫院回來後,在家靜心養胎,電話打到家裏,是謝子雯接的,正好南北聽到.
阿銘叔叔跟央央小姨都出差在外,外婆腿不大方便,住在療養院的爺爺奶奶就更不可能了,所以他去了學校一趟.
妹妹項詠惠被班主任約談,這是第二次。
妹妹所在的學校校風端正,并不是高幹子弟可以飛揚撥扈的地方,她在學校也一向都遵從校紀校規。
但最近她上課經常開小差畫畫,不僅在課本上畫,還各種搞怪地把老師也畫上去,特別是在數學課本上,數學老師的形象各式各樣,難以形容。
前天上數學課,她甚至給同桌畫了兩個眼睛貼在眼皮上,看上去就像一直睜着眼。
數學老師好奇她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走下來問,兩個女孩子随即哄堂大笑,老師也是很無語。
給同學畫完假眼睛第二天,她又拿掉挂在牆壁上的粉筆筒,在牆上畫一個一模一樣的,數學老師上課時根本沒留意,伸手去拿時才發現是假的,好氣又好笑。
項詠惠不是個乖乖女孩,但也不是調皮搗蛋讓老師頭疼的小孩.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叛逆期提早來,還是其它原因讓她上課不專心,還愛各種搞怪。
雖然不可否認,她畫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亂真,但也超出了她平時的正常行為,所以班主任才想跟家長談談.
班主任知道項詠惠的家庭背景,這次家中大人都沒時間過來,她也沒多問,将小女孩的情況跟言談舉止皆穩重的少年談了談,在得知并未有任何的家庭因素後便讓他們回家.
兄妹倆上了車,項詠惠抱住哥哥的手臂撒嬌.
“哥哥,你看到我畫的眼睛了嗎”
“看到了.”
那雙惟妙惟肖的眼睛還放在班主任的桌上,畫功棒極了.
別看她平時寫毛筆字寫得不怎麽樣,但是畫畫倒還是可以,最近更是進步神速.
“像不像”
她微微仰着下巴,帶着抹傲嬌的氣息.
潔白的額頭被哥哥屈起的指頭敲了下.
“哥哥,你幹嘛打人我要告訴爸爸。”
“你最好敢跟他說。”少年冷哼。
“我又沒做錯什麽。”小少女不服。
“破壞課堂紀律,不尊重老師還有理了”
少年語氣嚴肅幾分,清冷的眉目生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氣息。
“爾敏她困了想睡覺嘛,我才幫她畫眼睛的.”
原本還振振有理的女孩,在少年冷清的神色下,氣焰漸熄。
哥哥長得好看,五官比很多女生都要精致,就算是生氣五官也不會扭曲。若是單單看臉,有可能還會被人看作是女生。
她看過媽媽十五六歲時的照片,哥哥跟那時的媽媽像極了。
小姨就經常開玩笑,說哥哥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若是個女生,這美色絕對要勝過媽媽無數倍。
可她上次惹哥哥生氣後,就有點怕他,特別是他板起臉的模樣,有一種類似于父親的威嚴。
南北望進妹妹那雙黑漆漆的眼,心軟了軟,語氣也柔了幾分,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頂。
“她上課想睡覺,晚上幹什麽去了?”
“我哪知道她呀。”
“那粉筆筒的事呢?”
“玩一下而已!”
“課本上那些畫呢?”
“上課無聊嘛。”
她低下睫毛,粉唇微撅。
“只是這樣?”南北低下眼觀察她微變的神色。
“嗯。”她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是老師講得不好?”
他接着問。
她又點頭。
“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數學課的。”
“換了老師。”
“幾時換的?”
怎麽沒聽她說過?
“上個星期。”
“男老師還是女老師?”
“女老師。長得不好看還兇。”
項詠惠小朋友開始一一數落對數學老師的各種不滿,南北靜靜的聽她講。
……
兄妹倆聊了一路回來,南北終于知道妹妹最近反常的原因了。
她不喜歡新來的數學老師,想換一個,但她不敢說。
妹妹是個聰明的孩子,她知道父親雖然寵她,但是原則上的問題從不姑息。
從她上學那天起,父親就不止一次跟她說過,在學校,她跟其它同學一樣沒有任何的特權,也不允許有.
學校紀律一定要遵守,師長勢必要尊重,偶爾任性一下可以,但不能失了分寸。
所以,除了剛回來上小學時跟秦淮鬧出的那樁小小的意外,她在學校基本上都挺乖的,老師管得也挺嚴。
但這次,她不喜歡數學老師又不敢說,于是曲線救國,想辦法讓家人去跟學校協調,換老師。
“你覺得爸爸媽媽會同意?”
車子在院子裏停下來後,南北開始跟妹妹正面談起這個問題。
被哥哥看出來自己的小心思,小少女也不怕,甚至可以說是高興的,正好不用她開口提要求。
“哥,秦汐表姨說她媽媽以前都可以開除她同學。我又沒有叫爸爸開除老師,就是換一個而已。”
她嘟着嘴,滿臉不高興。
秦汐……
南北撫額。
她跟誰比不好,跟張家千金比,能比嗎?
秦汐她媽媽本就是個不拘小節又頗為嚣張的個性,行事作風壓根不在乎世俗禮法,導致秦汐從小就一副橫行霸道的模樣,若不是她爸壓着, 她現在也不知嚣張成什麽樣。
她真的是跟秦汐呆久了,也染上了她的嬌縱與任性。
幸好,秦汐七月就要出國留學了,要不然不知又要給他妹妹灌輸多少不良思想。
若是秦汐大小姐知道他這麽想,定是要找他好好的議一議,她怎麽就給他妹妹灌輸不良思想了……
“數學老師又沒有犯什麽錯誤,就算是爸爸也沒有權力去幹涉學校的教學安排.”
南北握住妹妹的手耐心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換老師。”
項詠惠有些任性地從哥哥掌心抽回小手。
“那你告訴哥哥,到底為什麽不喜歡數學老師。”
他可不相信剛才她說的那一大堆不是理由的理由。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呀?就是不喜歡。”
小少女将臉轉到車窗外,看到外婆朝車邊走過來,她背上書包想走,又被哥哥拉住。
“你沒有一個恰當的理由,家裏人誰也不會站在你這邊。”
“那我就去找秦汐表姨的媽媽.”
南北:“……”
謝子雯已經走到車門邊,敲了敲車窗。
南北松開妹妹的手,她馬上推開車門跳下車,歡快地撲入外婆懷中。
“你們兩個,到家怎麽不下車?”
謝子雯抱着項詠惠,笑意盈盈地望向車裏端坐的少年。
“跟她聊了一下功課。”
南北神色淡定回道。
“你們奶奶回來了,快進屋。”
項家老爺子跟老太太這幾年大都住療養院那邊,秦卿這段時間身體狀況還不錯,這次回來除了看望在家養胎的南熹,對兩個孫兒也是想念得緊。
項詠惠聽說奶奶回來了,飛奔進屋。
南北扶着腿不大便利的外婆慢慢跟在後面。
“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
謝子雯擡眼看南北。
這麽多個外孫兒女,她最最疼愛南北。
他是家中長子,自幼便多擔了一份責任,她心疼他的早熟與懂事。
“外婆,沒有的事。”
少年淡淡一笑,笑容清澈又溫和。
謝子雯看少年彎着的漆黑美目,精致的臉龐,瓷白的肌膚,她滿心歡喜。
“沒有就好。木老師怎麽說?”
“她最近上課不大專心。外婆,這件事先不要跟我媽媽說。”
“知道。”
……
南北不想讓媽媽操心妹妹的事,但是妹妹的事情不得不處理,要不然以她任性的個性,一定不會就此罷休。
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出她不喜歡數學老師的真正原因。
項詠惠一進門就被奶奶摟進去,小姑娘窩在奶奶懷中,極為乖巧體貼地陪奶奶說話。
南北跟長輩問好後回樓上房間,拿出手機打了妹妹最好的朋友韓爾敏家的電話。
“南北哥哥……”
小姑娘在那邊叫得歡。
韓爾敏也有哥哥,但是她喜歡項詠惠的哥哥勝過自家哥哥,誰讓她家哥哥沒有項詠惠哥哥長得好看?
南北哥哥不僅長得好看,字也寫得好,功課更是一流,每次考試都是排行榜上的NO.1。
如果可以,她願意拿自己哥哥跟爸爸換項詠惠的哥哥。
現在南北哥哥打電話給她,小姑娘開心得都要飛起。
南北跟小姑娘聊了幾句後,就問她:“爾敏,你喜歡新來的數學老師嗎?”
“不喜歡呀。”小姑娘心無城府。
“為什麽?”
“小荷不喜歡,我也不喜歡。”
小荷,項詠惠的小名,除了家裏人,只有她最好的朋友爾敏可以叫。
“小荷為什麽不喜歡數學老師?”
“因為……”小姑娘馬上就要脫口而出,但似乎是想到什麽馬上就閉了嘴。
“可以告訴我原因嗎?”南北柔聲問她。
“可是我答應過小荷,不跟別人說的。”
“我是她哥哥,你也叫我南北哥哥,所以不是別人,對不對?”少年循循善誘。
“南北哥哥,那你不能跟小荷說是我告訴你的。”
“當然不會。”
“小荷去辦公室交作業,聽到數學老師在看新聞視頻時跟其它老師說項伯伯帥慘了,誰也攔不住她成為項伯伯的腦殘粉……小荷說她為人師表不知羞……”
南北:“……”
現在的小女生,腦子裏都裝什麽?
-
在越來越開放的網絡時代,政府各個部門都有了自己的主頁,讓普通人有更多機會了解各個負責人的工作之餘,許多長相帥氣,有風度,有活力,談吐不俗的官員也屢屢出圈,圈了很多粉。
南北上網搜到了最近父親上新聞的視頻,是他在澳門視察時的中外記者采訪會上。
他第一次認真傾聽了父親在采訪會上的回答,每一個問題都言之有物,有理有據,簡短卻又能恰如其分地表達出自己的思想,站在臺上的父親大人,真的是自信又極富個人魅力。
“南北……”
母親不知幾時出來,敲了敲未關上的房門,貼身的護士阿姨扶着她。
“媽媽,您小心。”
他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邊。
“我沒事。”
南熹微笑着,緩步走進兒子房間,在沙發上坐下來。
護士阿姨随即離開,沒打擾他們母子。
筆電上的視頻還未關,南熹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在人群中步伐匆匆而去的熟悉的身影。
“怎麽有興趣看你爸爸的新聞?”
“随手點到的。”南北聳了聳肩,給母親倒了杯溫水。
“媽媽,爸爸不是讓您好好躺着休息嗎?您怎麽老是起來?”
南熹溫軟一笑:“沒關系,我現在很好。”
小女兒下個月就要出生了,她現在身體狀況還可以,适當走走對母體胎兒都好。
“今天木老師找你去學校,小荷怎麽了?”
她接過兒子遞過來的水杯時,輕聲問道。
南北的手頓了下,媽媽怎麽知道了?
“小事而已。”
南北正思索着要怎麽善意的隐瞞母親時,當事人已經從樓下跑上來,沖進他房間。
看到南熹也在,項詠惠先是一愣,随即叫了媽媽,然後看向哥哥撅了撅唇-
“哥哥,你怎麽可以這樣?”
南北挑了下眉:“怎麽了?”
“你打電話給爾敏,爾敏都告訴我了。”
南北:“……”
這個韓爾敏真是個牆頭草。
這次,誰也瞞不了了。
南熹聽完一雙兒女的話,哭笑不得。
晚上項長安回來時,她還沒睡,懶懶地倚靠在軟榻上,身上穿着柔軟的素色單衣,領口微開露出精致鎖骨,漆黑長發未束,暖黃的燈光薄薄一層透下來,灑在臉頰白皙細膩的肌膚上。
每次懷孕,她的肌膚都比往常溫潤幾分,在燈下透着光,細致到透骨,一丁點瑕疵都沒有。
她腹部高高隆起,腿上蓋着白色薄毯,垂眸看着平板裏的照片。
聽聞他的腳步聲,她擡眸,微微彎起柔軟的嘴角。
“你回來了。”
“嗯。”
他走到軟榻前,彎腰下來親了親她額頭:“今天有沒有不舒服?”
“還好。”
“辛苦了。”
“不辛苦呀。”
其實懷孕又怎麽可能不辛苦?特別是對于她異于常人的身體來說,不僅是辛苦,有時甚至可以說上是痛苦的。
但除去懷南北時的心境不同,懷小荷跟現在肚子裏這個,她很幸福,這是真的。
他蹲下來,看向她手裏的平板,看到自己高中時期的照片,莞爾一笑:“怎麽又看?”
南熹也笑:“是你的寶貝女兒要看。”
“哪個寶貝女兒?”
肚子裏這個也是寶貝女兒,但是看照片不能做為胎教吧?
“項詠惠。”
項長安擡眉:“她要看什麽?”
“看他爸爸是年輕的時候帥還是現在更帥呀。”
“她媽媽怎麽看?”項長安接過她中的平板,扔到一邊。
“都好看呀。”
她摟住他脖子,将臉靠到他溫熱的頸邊。
少年時期的他,可以用玉樹臨風來形容,簡簡單單的白襯衫黑西褲便已是英氣勃發,一雙大長腿更顯得格外的高挑挺拔。
上大學後,他的照片越來越少,到後來參加工作就更加少,基本上除了新聞上及與家人的合照就沒有其它的。
時光流轉,英氣逼人的少年在無數浮沉後,蛻變成如今睿智淡然,成熟穩重的成年男子。
“好看又不能當飯吃。”他笑着揉她的臉頰,“再好看的皮囊也會老。”
“怎麽又說老?”南熹将臉擡起來,伸手撫他眉角:“才沒有。項常委依然圈粉無數,特別是少女粉。”
他眼尾的兩道紋漸深,但并不是蒼老,也不是疲倦,而是蘊含着濃烈的成熟男人的味道。
歲月給予的風霜絲毫沒有減弱他當年的英氣,而是沉澱出一種骨髓裏的氣質。
他早已過了知天命之年,可他現在這個年紀,正是一個男人在政壇上最好的年齡。
幾十年的官海浮沉,進入上層權力核心,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魅力,真是無法抵擋。
“今天這是怎麽了?”他低笑着,握住她手腕。
“有點感慨。”她低嘆出聲。
“發生什麽事了?說來聽聽。”
聽到她的嘆息聲,他知道她一定有話沒講完。
南熹輕笑着,将女兒在學校發生的事簡單轉述.
項長安聽了,瞬間無語後又捏了捏她細致的腕:“項太太這醋,吃得毫無價值。”
“誰跟你吃醋?是你的寶貝女兒不許別人偷窺她的父親大人。剛才我怎麽說她都聽不進去,一定要換老師。你呀,有空說說她。”
“行。這件事我來解決。我抱你回床上躺着,好嗎?”
“嗯。”
她低聲應着,又将臉窩到他頸裏。
-
他沖了澡出來,她躺在床上還沒睡着。
“怎麽還不睡?”
“有點口渴。”
他倒了杯溫水過來,喂她喝下。
“你抱我睡。”她語氣裏有抹撒嬌的意味。
孕後期,她肚子越來越大,有時候翻個身都有些困難。
為了不影響他的睡眠,她都讓到他隔壁房間睡。
他有時候去,有時候不去,說想陪陪她。
“就來。”
他放好杯子,擡腳上床。
她肚子大,只能側躺着,他從身後輕攬着她:“肚子難受?”
“不是。”
就是想讓他抱一抱她。
“我陪你,睡吧。”
男人溫熱的大掌輕撫上她圓潤的肚皮。
“睡不着。”
“白天睡太多了?”
“不是。”
“那怎麽睡不着?”
“你睡得着嗎?”
她反着問他。
“我怎麽睡不着?”
其實這兩年他睡眠确實不大好,因為要思考的問題太多,就算回到家,腦子裏也幾乎是沒有一刻是停下來的,甚至失眠過一小段時間。
但今年以來,失眠的情況已經好轉許多,不說一閉眼就能睡着,但也沒到睡不着的地步。
“真的呀?”
她閉上眼,柔軟的手按住他撫在她肚皮上的手背。
他一向是個能控制住自己身體的人,但自從她懷孕後,他們一向和諧的夫妻生活就沒有了。
他在外忙工作時,她是不知道他睡眠情況如何,但最近回家跟她一起睡時,她明顯感覺到他睡眠又不大好了。
規律而和諧的性生活,對睡眠是有明顯的促進作用的。
她語氣裏包含的意味,似邀請,又似勾引。
他聽出來了,低笑一聲。
“我真睡不着,能怎麽辦?”
“那你想怎麽辦?”
她軟着聲音.
他将臉埋到她黑發裏,長長的嘆息出聲。
“我就是想怎麽樣也忍得住。”
這點忍耐性還沒有的話,他走得到今天這個地步?
“難受嗎?”
“還行。”
“長安。”她叫他。
“怎麽了?”
“我想轉身。”
她動了動笨重的身子,被他輕按住肩膀。
“別動。”
他起身下床,繞過床尾,從另一邊上床躺下,與她面對面。
他的指尖流連着她的臉:“南熹,能跟你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也很開心。”
未與她有交集的前四十年,他的生活波瀾不驚,婚姻也是順應需求。夫妻在外舉案齊眉,但夫妻生活卻很無趣,有時甚至只是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
而她,無意間落入他這潭深水井,攪動了他的一池漣漪。
心,還有身。
可本質上,他并非重欲的人,加上繁忙的工作已經分去了他大部分的精力,在這方面的需求也不如前些年來得強烈,更何況她現在身體狀況根本不容許有任何閃失。
窗外是漫天星光的夏季夜晚。
她彎着唇又叫了一聲:“長安。”
“嗯。”
“過來一點。”
他将臉靠近她。
“再近一點。”
他喉間悶出笑,溫熱的大手捧起她下巴,缱绻吻上她紅潤的唇。
不摻雜情欲,純粹的吻,輾轉厮磨許久。
最後,他伸出結實的雙臂摟緊她,卷進被子裏,“不早了,睡吧。”
-
翌日醒來,他已經不在床上。
她剛洗漱完,母親就進來了。
“長安一回來就睡得好了?”
謝子雯看着女兒神彩奕奕的臉逗她。
“嗯。昨晚她也沒怎麽鬧我。”南熹撫着肚皮笑得心滿意足。“他出門了嗎?”
“半個小時前。”謝子雯揭開炖盅的蓋。
“不想吃。”
南熹瞥了眼那盅燕窩湯,沒什麽胃口。
“又不是給你吃的。”母親不理會她,倒了一小碗出來喂到她嘴邊。
“媽,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頭偏了偏,是真的不想吃。
“在媽眼中,你永遠都是小孩子。別鬧了。”
“他今天跟小荷談過話沒有?”
“今早父子女三人一起用的早餐。”
“您沒在一旁聽聽?”
“沒。”謝子雯知道她找借口不想吃,沒好氣應了一個字。
南熹無奈,只能在母上大人的壓迫下,吃了小半碗。
奈何她吃了不想吃的,母上大人給她的回答就是沒注意聽他們講什麽。
這不是說了等于沒說。
-
今日是小周末,項詠惠三點半就放學。
南熹特地交待母親,讓她放學後到她房間。
小姑娘進來時,滿面笑容地撲向媽媽身側撒嬌。
“怎麽這麽高興?”
南熹溫柔的輕撫着女兒毛絨絨的鬓角。
“換了數學老師呀。”
南熹:“……”
“爸爸早上讓人打電話到學校的。”
南熹再次:“……”
不是一直都說不允許濫用特權的嗎?那現在是怎麽回事?
女兒哼着歡快的調調跑出去了,南熹想打個電話給他,又怕打擾到他工作,于是發消息過去。
【首長,不是說有權也不能任性的嗎】
三個多小時後,他的消息才過來。
他說:【偶爾任性讨夫人開心,無傷大雅。】
說得好像,是她要求他換老師一樣。
外人若是知道,還道她是個沒什麽格局的女人,為完全沒影的事拈酸吃醋。
窗外暮色漸濃。
可她看着手機上那幾行字,嘴角笑容卻是甜蜜極了。
-
南熹的預産期在六月中,但在預産期前一個禮拜,她已經住進醫院待産。
預産期的前三天夜裏,她忽然被腹痛驚醒,被急急送入手術室。
項長安接到電話,迅速起身趕往醫院。
他晚上結束工作去醫院看她時還好好的,原本就打算在那邊陪她,但她擔心他在醫院睡不好,把他趕回家了。
誰知他睡到一半,人就要生了。
等他趕到醫院時,她已經在裏面準備做麻醉。
“她情況怎麽樣?”
他問跟在身側的院長。
“羊水破了,宮縮有些乏力。”
“我進去看看她。”
上次生小荷時,他答應過她,要陪她一起進産房的,但她提前生産,沒能趕上。
這回又是這樣,還好他在家第一時間趕過來。
“好。”
院長馬上讓人準備無菌衣物,陪同首長一同進産房手術室。
手術室裏已經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南熹躺在床上。
她疼得意識模糊,臉色蒼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在一片恍惚中,她感覺得到一只溫熱幹燥的大手握住她冰涼的手。
“南熹。”
她開眼,看到他的臉,神情焦急又心疼。
“你……來了。”
她開口,語氣很弱。
“我來了,你別說話。醫生馬上就做手術。你堅強些,我在外面等你。”
他握緊她的手,安撫了她兩句話,在她手背上吻了下,然後轉身離開。
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他不能因為他的存在影響到他們的正常工作。
-
麻醉藥進入身體,南熹意識漸漸的模糊過去,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是心安無比的。
手術室門口,院長、副院長及幾名專家還有兩位警衛員都站着不敢說話也不敢坐,畢竟首長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一直到夫人的岳母帶着保姆過來,才打破這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
“長安,坐下休息一會兒。”
這個時候,也只有謝子雯敢叫他了。
“不用。”
他站得直直的,眼睛一直盯着手術室的燈。
“首長,手術應該馬上就結束了。”
院長擡腕看了看時間,正常的剖腹産手術很快的,若是沒什麽太大的意外。
不會的,若是真的有什麽不妥當,裏面早就傳出來了。
院長悄悄地拍了下胸脯。
項長安點了點頭,卻還是沒坐下來。
兩分鐘後,手術室燈滅了,一名醫生出來報喜。
“首長,夫人手術順利結束,母女平安。”
聞言,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
南熹在恍恍惚惚中,聽到醫生跟她說話。
“夫人,您看,小千金很漂亮。”
她迷迷糊糊地半睜眼,看到那遞到她眼前哇哇大哭的小娃娃,嘴角動了動,然後又陷入昏睡。
“真是個漂亮的小娃娃。”
“夫人這麽漂亮,豈有娃娃不像娘的。”
“你們看她,嘴巴像首長。”
“這你都能看出來?”
“剛才首長不是進來了嗎?”
“戴口罩還看得出來,你厲害。”
“電視新聞上不經常看到嘛。”
……
手術室裏一片熱鬧。
“好了好了,首長還在外面等呢,趕緊抱出去。”
其中一名年紀較大的醫生提醒幾位圍觀小千金的醫護人員。
-
南熹醒來時,開眼就對上一對正凝望她的眼。
男人的手摩挲着她臉頰,見她醒來,喉結滾動,聲線低啞道:“辛苦你了。”
她眼眶一熱,他已經俯身吻在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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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放學後匆匆忙忙離開教室。
秦汐在身後叫他,他頓住腳步回頭。
“有事?”
“聽說表嫂昨晚生了,我也去看看。”
秦汐自然而然地擡手想挽住他手臂,被他擋住。
“男女授受不親。”
秦汐氣得想打他,他轉身已經往下走。
她追了上去。
“等我一下會怎樣。”
“又不是不長腿。”
腿還特別長。
這女人也不知吃什麽,這一年長得特別快,都快要趕上他個頭了。
“南北,你這樣以後會沒有女朋友的。”
長得比女人還漂亮,哪個女人有勇氣做他女朋友?至少像她這樣的才能壓得住他的美貌。
秦大小姐自認為豔麗傾城,至少在她的美貌花期內,無人能及。
“不用你擔心。”
“南北,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梯,少女脆生生的又問。
“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少女從身後給了他一巴掌。
“有你這麽不尊重長輩的嗎?小心我跟表哥告狀,讓你再抄一次《資治通鑒》。”
少女很是傲嬌,雖然她比他小半歲,但架不住輩分高啊,他再不願意也得叫她一聲表姨.
南北似乎想到什麽,回頭看她一眼。
“以後你少給小荷灌輸一些不良思想。”
“我有嗎?”
秦汐想半天想不出來,她給項詠惠小姐灌輸什麽不良思想了。
南北沒再多言,大步往校門口而去。
秦汐追上來,與他并肩而行。
-
兩人到醫院,病房裏已經熱鬧起來。
下午剛出差回來張宸滿面笑容地抱着項家剛出生的小千金坐在沙發裏。
南北與秦汐靠過去,看着那閉着眼睡覺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就怕吵到她。
“要不要抱抱她?”張宸輕聲問女兒。
秦家大小姐搖了搖頭,說不敢。
倒是南北,從她手裏接過了小娃,動作頗為熟練的抱着,神色盡是寵溺與溫柔。
“媽媽,要不然您跟我爸再生一個吧。”少女摟着母親手臂親呢道。
張宸無語的看她。
她現在一兒一女,已經是無數人羨慕的人生贏家天花板。
她再生就是高齡産婦,她為什麽要啊?欠國家的嗎?再欠也不生。
“我這不是快要出國念書了嘛,怕你們想念我,再生個小棉襖陪你們啰。”
“你媽再生一個沒問題,怕是你爸爸不行了。”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是剛從公司下班過來的南央。
“人家首長的千金不剛生出來嗎?”
張宸瞥了眼南總,有本事她說首長不行。
“首長再怎麽樣,也比你家秦教授年輕兩三歲,是不是?”
“男人嘛,不管年紀如何,有心自然有力.”
張總輕松回應.
“媽媽,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裏還有三個未成年人”
少女彎唇而笑,風華初綻。
“恐怕你知道的不比成年人少。”南央揶揄她。
學校的加強教育加上現在互聯網獲取信息的渠道越來越多,未成年人與成年人的界限越來越模糊。
十五六歲的少女獲取的男女之間的性知識并不比二十五六歲的少,更別提這位少女即将出國留學,父母又是海歸派,在國外學習工作多年,接受了更開放的思想與作風,在這方面的教育更是不會缺少。
而另一位未成年少男倒像是沒聽到她們在說什麽,眉眼低垂,目光沒離開過那張小小的臉蛋.
“吵什麽呢”
一記低沉而又略帶威嚴的聲音從裏間傳來時,南央愣了下.
這個時間,首長怎麽在這裏
剛才,她好像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張總真是的,明明知道他在裏面,也不提醒她.
南央清了清喉嚨,跟首長打了招呼後,朝抱着妹妹的南北而去,彎腰看他懷中的小娃娃,眉眼溫柔極了。
-
七月底,某海濱城市著名的度假山莊入口處,有武警崗哨放置的路障,幾輛黑色轎車緩緩開過來,駛入山莊.
進入山莊的林蔭道上,每隔三十米就有穿着襯衣,戴墨鏡的警衛,從警衛級別就可以知道,某位首長正在山莊度假.
每年的七八月份,項長安都有一個星期的假期,但他還是沒有時間陪家人一起過個完整的假期。
今年他提前将工作安排好,帶着全家人到海邊渡假,包括剛一個多月的小女兒,還有精神狀況不錯的二老。
偷得浮生幾日閑,傍晚孩子們在草坪上烤肉,秦越銘南央,秦瀾張宸四人要打羽毛球.
“我們出去走走。”
項長安牽住妻子的手往外走。
南熹生下小女兒後身體恢複得很好,但她平時也很少做劇烈運動,他也不願意她身體剛恢複又出一身汗,她還是宜靜不宜動。
二人手牽着手漫步在山頂的棧道上,懸崖下波濤洶湧的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響有種震憾人心的力量。
海風吹起她一頭烏黑如墨的長發.
“冷不冷?”
他停住腳步,擡手替她攏了攏淩亂的長發。
她搖頭,挽住他手臂,舉着手機輕笑:“我們拍張照片。”
項長安:“……”
“我叫他們過來。”
他想示意不遠處的警衛員過來,被她抱緊手臂。
“我自己拍。”
行吧,自己拍就自己拍吧.
誰知道……
“手舉起來。”
她松開他手臂,沒拿手機的左手向上擡起來,手掌在頭頂彎出個弧度,然後示意他右手跟她做一樣的動作。
“做什麽?”
“比心啊。”
項長安:“……”
“快點呀。”
她催促他。
他還是沒動。
“長安……”
她拉長了聲音叫他。
他用眼神回應她:在這種情況下,你确定要我做這麽幼稚的動作?
她也用眼神回他:夕陽西下,如此浪漫唯美,你确定不要嗎?
他搖頭,不要。
她也搖頭,要。
他再搖頭,不行。
她又搖頭,行的。
他正想再次拒絕,她放下高舉的手,雙腳微微踮起摟住他脖子,當着不遠處警衛員的面,親上他的唇瓣。
項長安:“……”
警衛員A+B目不斜視。
耳邊海風呼呼,她的聲音在他唇邊輾轉。
“我愛你。”
她擡頭看他,他神色盡是無奈,耳根處似有可疑的發紅。
她笑着擡高他的手。
“來嘛。”
他反手拉下她,攬住她的腰将她往他身上帶,另一只手擡起她下巴,俯臉過來,沾着薄荷清香的唇貼着她唇角。
“在外也不給我點面子?”
“誰敢不給首長面子呀。”
她軟着聲音,張開嬌豔欲滴的紅唇,擡起一雙水潤潤的眼瞄他。
“那就回去再拍,嗯?”
他屈起手指輕刮了下她臉頰。
看他這樣子,也只能如此了。
但是-
“那你親我一下。”
她要求。
“比女兒還幼稚?”
“那你親不親嘛”
實在是少見的孩子氣.
他無奈低下頭,在她額上輕吻一下.
她笑得甜蜜,挽着他手臂,繼續漫步在棧道上。
夕陽漸落,二人背影漸行漸遠.
珠玉在側,長安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