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已付費
《越軌》番外特別篇 已付費
前言
此番外時間線在《餘情未了》完結之後。平平淡淡的生活日常,不喜勿訂。
這一年春天,南熹不小心摔了一跤。
若是平常狀況下,倒也沒什麽可說,關鍵就是她挺着五個月的身孕。這一摔,差點就把肚子裏那塊肉摔掉了。
而令她摔這一跤的便是南北,剛滿十五歲還在上高一的少年。
從小到大,南北在父母長輩眼裏,是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當中最懂事又最穩重的那個,學習生活自己都可以安排得妥妥當當,永遠不用人操心。
但再懂事的孩子也會自己的性子,也會發脾氣。
令他發脾氣的事件始末是妹妹項詠惠未經他同意進他房間,打算将他在學習之餘拼了大半年準備完成的大絕版10189泰姬陵拍視頻給她同樣是樂高迷的好朋友觀賞,可在拍攝過程不小心把它撞倒,砸在地上。
他回來看到滿地狼藉時氣得把她狠兇了一頓。
父親調回來之前,妹妹都跟在父母親身邊,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父親對他一向嚴格,但對妹妹就寬容許多,甚至可以說是頗為寵溺的,這也養成了她嬌氣的個性.
父親調回來後,她跟着驕縱的秦汐在一起,脾氣越發見長。
往常她做錯事,父親都是溫言教育為主,他對這個妹妹也是寵愛的。
基本上沒受過氣的項詠惠哪受得了哥哥的責罵?脾氣一上來,順手把他幾個還沒拼完的小部件抓在手裏,往露臺上跑,手一張撒到了花園裏。
他跑下去找了許久,連同家裏的阿姨,司機全都出動,将花園翻了一遍,愣是差一個沒找到。
他生平第一次,差點動手打那個壞小孩。
兄妹倆鬧得不可開交,從醫院回來的南熹剛下車就看到兒子一臉怒意沖沖的往門外走。
見到她也不打一聲招呼,就這麽大步從她身側走過。
謝子雯從屋裏追出來,見到南熹,一臉無奈。
“這兄妹倆,差點就要打起來了。”
天色昏暗,黑壓壓一片,馬上就要下雨。
南熹接過阿姨手中的傘朝大步往門外走的少年喊了聲,少年罔若未聞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南熹怔了怔,母親三言兩語已将剛發生的事道來。
南熹重新上車,讓司機追出去,最近腰腿疼的謝子雯攔都攔不住。
車子剛出門,雨點密密實實地從空中砸落,天地間一片煙雨朦胧。
南熹是在下車将傘遞給在雨中行走的少年時,腳底不小心滑了下,摔倒在地上。
若不是雙手撐住地面不讓腰臀着地,她那一摔問題就更嚴重。
原本還滿是怒容的少年,看到母親在他面前摔倒的一刻,姿秀溫雅的面容瞬間變了色。
因為這一跤,在醫院呆了一個多月剛進家門的南熹,再度回到醫院。
而南北也因為這事,被父親罰抄《資治通鑒》。
母親入院那日,他在書房抄了一個通宵。
-
南央過來看南熹,将母親炖好的雞湯遞給阿姨。
“他們和好沒有?”
南熹躺在床上輕聲問。
“沒。”南央笑了聲,“這小子,脾氣挺倔。”
他現在是每天放學回來抄一個小時的字,吃飯寫作業,然後繼續抄。
在這件事上面,兩人都有錯,一個抄《資治通鑒》,一個抄《蘭亭集》一百遍。
一個幾百萬字,一個就算是一百遍也就幾萬字。
這老項真是狠心,重女輕男,都沒見他罰他的寶貝女兒那麽狠。
南央心疼南北,對他說道,別抄了,他媽的抄到幾時到頭,小姨罩你,不怕他。
少年一句話也沒應,低頭繼續寫他的字。
南熹低聲嘆息。
南央伸手過來,輕撫了下她微微凸起的肚皮。
“寶啊寶,要怪就怪你了,折騰你媽媽就算了,還累着你哥受罰。以後要好好孝順你哥呀。”
“不對,其實要怪就是怪你老爹,一把年紀了還能這麽生猛,搞大你媽媽肚子……”
說的什麽話?南熹沒好氣推開她手。
“我還說錯了?”某小姨不服。
“注意胎教啊,小姨。”
南熹無奈。
其實她也不想在這個年紀還要再來一個孩子,怪只怪當時天時地利人和,她正好要來,有什麽辦法?
去年十一月初,她陪他出國訪問,在接待晚宴上他跟對方的外交部長聊得暢快,多喝了幾杯,宴會結束時有了幾分醉意。
回到套房後,她幫他按摩有些僵硬的肩膀,順手捋了捋他散下來的黑發時,發現了幾根白發。
其實到他這個年紀,有白發很正常,但他一直到知天命之年,愣是一根白發沒有.
他們家有好的遺傳,他是,秦瀾也是,秦越銘也一樣。她都擔心哪天她要比他先冒出白發來。
那夜在蔥白的指尖看到他白發時,她低呼了一聲,也不知觸到他哪根神經,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他按在了身下。
或許是酒助了性,或許是在異國他鄉陌生環境的刺激,他分外的狂放與急切,甚至是有些失控,最後連防護措施都來不及做。
因為是安全期,她覺得沒多大問題,事後也沒做補救,誰知道就這麽中招。
剛檢查出來時,她也擔心自己的年齡與身體狀況會不會不适合要這個孩子。
醫生說胎像很穩,不用太擔心,而且流産對她身體也不利。所以她便又開始了小心翼翼的孕婦生涯。
其實她雖然已經到了高齡階段,但這些年身體養得好,比20來歲懷南北時的狀态還要好。
但為了安全起見,稍稍有些不适,他就讓她去醫院呆着。
誰知道,再小心都會有意外。
-
姐妹倆坐着聊天,阿姨倒了雞湯過來,香味濃郁,南央起身接過阿姨手中的湯碗。
阿姨将南熹小心的扶坐起來,拿起一只枕頭墊到她腰後。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越來越近。
三人同時擡眼過去,是項長安。
他身上還穿着正裝,黑色發絲全都往後梳,一派的嚴肅正經,俨然剛從會議桌上下來的模樣。
這段時間他很忙,正值兩會期間,全國各省的代表團全都湧來,他每天除了開會,還要參加各省代表團的讨論。
今天早上也是一早參加了西北X省的讨論會。X省是他主政過的地方,他對X省的發展很關心,在座談會上與各個代表深入的交談了許多現今依然存在的真實情況。
會議比原計劃推遲了半個小時,結束後又去視察了X省駐京大廈,看望為大會服務的工作人員,然後又參觀了省裏的規劃展覽。
按照計劃安排,他還要和代表團全體成員共進午餐的,但在看完展覽後,他以有別的事情為借口率先離開。
“領導來了。我讓座。”
南央起身,将小碗雞湯放到桌上。
“今天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他邊走過來邊問。
“沒有不舒服。你怎麽過來了?吃過飯沒有?”
南熹微仰着臉看他,嘴角輕揚。
阿姨端了熱水過來,給他洗手擦手後,這才坐到床邊。
南央拿起皮包跟首長告辭,将空間留給他們。
他親自端起小碗,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她。
阿姨到廚房把飯菜端過來,他讓她放下,他陪她吃。
将幾碟精致的菜放好後,阿姨又到廚房給中午飯都沒吃就趕過來陪夫人的首長煮面。
以前他吃飯時,大都是她給他布菜,現在換了過來,他伺候她。
阿姨是三年前才來秦家做事,南熹懷孕後時常住醫院,飲食方面需多加注意,南母這兩年身體不大好,而阿姨又最擅長這方面的料理,南央便讓她過來照顧姐姐的生活起居。
阿姨很少有機會見到這麽溫柔體貼的首長,雞湯一口一口的喂,喂一口還順帶哄上兩句,比給雛鳥喂食還細心。
難怪乎首長夫人都40出頭的人了,整個人依然容光煥發,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寵愛,被滋潤的美,就算穿着寬大的家居服,簡簡單單
卻細膩柔婉到骨髓裏。
阿姨煮好面條,放到客廳餐桌上,進來站在入口,說面條煮好了。
他說了聲,知道了,人卻沒動,坐在床邊拿了餐巾替夫人拭嘴。
南熹輕握住他手腕,讓他出去吃東西。
“我等會兒就來。”
他終于起身。
-
他出去很快就進來,吃個面不到十分鐘,南熹也剛躺下沒一會兒。
“不合胃口嗎?”
他坐下來握住她手時,她另一只手擡起來,撫上他略有些清減的臉龐輕聲問道。
他笑了下。
“沒你煮的好吃。”
南熹當他在哄她,阿姨的手藝是出了名的好。
“要不要到隔壁躺一會兒?”
他下午還有事要忙,晚上也有應酬,中午不休息一會兒怕是要精力不足了。
“再陪你一會兒。”他拇指指腹愛不釋手摩挲着她潤白的手背。
南熹溫柔的笑,輕聲跟他說着家裏兩個鬧矛盾的孩子,讓他不要對南北過于苛責,他再懂事也是剛15歲的孩子。
“媽媽,對不起。”
那日他扶她起來時,聲音哽咽,臉上的自責還有眼底眨出的淚光令她這個母親心疼不已。
她擔心,大人的苛責,會令他産生不良的心理陰影。
“別操心,我會抽時間再跟他談談。”
“好好說,別把他當你的部下責罵。”
南熹還是不大放心。
“慈母敗兒。”項長安低嘆一聲:“南熹,南北是個男孩子,他沒有你想像中那麽脆弱。十五歲,不小了。我再不多管管他,等老了就管不動了。”
“你才不老。”
“老了。”他輕笑,撥弄了下額角的鬓發,“上次你幫我拔了幾根,它們現在長得兇,快要連成片了。”
只是他天生頭發茂密,白發全都藏在裏面,別人看不到罷了。
“長安,我也不年輕了。”
她握緊他的手,心裏酸軟成一片。
這些年,他工作越來越忙,開會,考察,調研,出國都是生活的常态。
在他這個年紀,在這個位置上,還屬于正當年,但長期這麽熬,鐵打的身體都不免會有疲憊的時候。
可每次出現在公衆面前,他永遠精神抖擻,這大概就是權力的魅力。
但在家裏,她見過他疲倦的一面,他也會累,有煩惱,甚至是不開心。
這一年多以來,有段時間在公務上他思慮過度還失眠了,中西藥調養了一陣才好轉。
“你這才到哪啊,就不年輕了?”他伸手去輕撫她鬓角,“別胡思亂想,我就是那麽一說罷了。正當年的時候,老什麽?說不準哪天我還能再多個孩子也未必。”
他逗她開心,也就是過過嘴瘾逗她開心而已了。
這次,真的是他失誤。他也同樣沒打算在這個年紀還添個一兒半女。
可她還是來了啊,能怎麽辦?辛苦她媽媽了。
“長安,你要保重身體。”
她嘴角彎了彎,眼底卻染上一層水霧。
“我會的。”他低下的眸光褪去在外時的銳利,如同江南春色,盡是溫柔:“就算活不到一百歲,陪你到九十沒問題。”
“到時我也是個白發蒼蒼,牙齒掉光,走路都蹒跚的老太太。”
“等我退下來,我們找個地方,我好好陪你。”
他有些感慨。
結婚這些年,都是她跟着他東奔西跑,照顧他的生活起居,陪他應酬。
他很少有時間盡到丈夫的責任與義務,她生病,甚至是懷孕生産都不能好好地陪她。
她淺淺地應‘好’。
他現在的年紀,若是沒出什麽大問題,等能退下來,至少要兩屆後。
十年,說長不長,短也不短。
可這世上沒有女人,能抵擋住男人許諾的餘生。
不是什麽甜言蜜語,卻依然醉人,令人醉倒在無邊無際的溫柔冢裏出不來。
他低頭吻她的眼睛,連睫毛都含在唇瓣。
-
項長安進門時,已接近十一點。
他将外套交給保姆便緩步朝透着亮光的書房而去。
門沒有關,少年站在書桌前揮筆書寫,神色清淡,靜谧如水。
項長安進門,低喚了聲:“南北。”
少年擡頭,望進父親神色複雜的眼底,叫了聲爸爸。
項長安走過來,瞥了眼攤開在桌面上的紙張,紙上字跡墨水未幹,淺淺墨香入鼻。
“寫得不錯,有進步。”
他贊許道。
他的毛筆字是他親手教的,從執筆到提按,十年來沒間斷過。
如今筆畫清晰,一轉一折,一勾一挑,筆鋒淩厲剛勁,力透紙背,愈發有乃父之風。
少年低下長睫,沉默地接受了父親的贊許,擡手過去沾墨,全神貫注地繼續他未完成的‘作業’。
項長安也沒再開口打擾他,坐到一邊的沙發上,随手抽了張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矮幾上的字貼。
那是女兒寫的字,比起兒子筆跡風骨偏向柳公權的剛勁淩厲,她的字跡就顯得娟秀許多,還極為稚嫩,跟兒子小時候沒得比。
不可否認,女兒在寫字這方面的天賦跟兒子沒得比。
他放下字貼,擡頭看向背對着他寫字的少年,背脊略顯單薄,卻挺得直直的,最後一筆收官,他将筆放到到硯臺上。
項長安走過去,與他一同看着白色紙張上的一筆一畫。
“是不是怪爸爸對你太嚴格?”
“沒有。”
“南北。”他伸出手按在長子的肩上,也不施力,少年卻覺得有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從肩頭直直壓到心頭。
“家裏幾個都是妹妹,你是哥哥,理應要照顧她們多一些。”
他是幾個孩子當中最大的,除了妹妹項詠惠,叔叔與小姨家裏也是兩個妹妹,包括母親肚子裏面那個,還是妹妹。
除去秦淮,他們項家這一脈,就真是他一個男孩子,又是長子,肩負的責任就越重。
他明白的。
“這次事件,爸爸确實是很生氣。擔心你媽媽身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為你的任性。爸爸年紀漸長,只希望你在成長的路上出現問題時,能及時扳回來。”
“當然妹妹也有錯,我教育過她,她也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你是男子漢,行事大方一些,原諒她一次。”
少年挺了挺背脊,雙手覆着父親壓在肩膀的手,微微施力,攥緊了父親的指頭。
“我知道了,爸爸。”
少年回頭看父親,燈光下,一根一根纖長的睫毛歷歷分明,眼底流光漫漫。
南北的樣貌百分之七十以上遺傳自他母親,皮膚白皙,五官精致,除了那雙英氣的眉毛像他。
女兒項詠惠則是融合兩人的優點,膚白若雪,眉目細致,但因為還小,便顯得可愛圓潤。
項長安看着少年眉目初綻的模樣,眼底浮現出他初見他母親時的模樣。
雨中跑來的豆蔻少女,額上落着細細的被打濕的碎發,膚白似雪,稚嫩清純得如同出水芙蓉。
他那時并未預料,他與她在後半生會有如此深的羁絆。
再見她時,她已經二十多歲,落坐在他對面給他泡茶,鮮豔的唇角微微翹起,道不盡的風情妩媚。
在毫無征兆之下,攪動他的一池漣漪,經年不甘割舍。
-
“爸爸,您希望我走您的路嗎?”
少年望進父親幽深的眼底,将他從記憶深處拉回現實。
“這個問題,可以等你大學畢業之後再問你自己,想不想走。”
他希望他項長安的兒子是個能承擔責任的男子漢,但是日後他想走哪條路,他不會過多幹預。
“不管你走哪條路,只要爸爸還在,就一定做你的主心骨,陪你一起闖 。”
“謝謝爸爸。”
“不早了,明天還要上學,回去休息吧。”
父子倆并肩從書房出來,邊走邊聊。
“爸爸,您聽過一句話嗎?”
“什麽話?”
“文官不愛錢,武官不惜死,才能天下太平,您怎麽看?”
項長安低笑出聲。
其實他的兒子,比他想像中的要成熟許多,成熟到已經可以跟他這個父親探讨國家大事。
在這個深夜裏,父子倆讓人上了一壺茶,在客廳裏聊了許久。
談古論今,聊過去,談現在,想未來.
一陣輕淺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聊得暢快的父子倆同時回頭,一抹雪白嬌小的身影趴在樓梯扶手上,是項詠惠。
“小惠,怎麽不睡覺?”
項長安柔聲問道。
“爸爸。”
項詠惠慢吞吞走下來,走到哥哥面前,微仰着臉看他,叫了聲:“哥。”
“嗯。”哥哥低應一聲。
“對不起。”
她的聲音又低了一些。
南北擡手揉了揉妹妹柔軟的發頂:“沒關系,哥哥也有錯。”
女孩笑了,将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掌心向上,嫩白的掌心攤着只小巧的部件,正是前些天他與家裏所有人翻遍了整個花園都找不到的那只。
“卡在燈柱上面了。”她軟軟的說着:“我爬上去找到的。”
他的露臺下面正好立着兩杆高杆複古庭院燈,他們誰也沒料到,她就那麽往下随手一扔,正好就卡到上面了。
但是-
“誰讓你爬那麽高的?”
少年接過妹妹遞過來的小部件,卻板起了臉教訓起她。
小少女嘴一扁,轉頭鑽到父親懷中。
“爸爸,您看,哥哥他又兇我了。”
“哥哥是關心你。以後不許亂爬,知道嗎?”項長安牽起女兒的手起身。“不早了,都回去睡覺。”
三人一同往樓上走。
項詠惠撒嬌讓父親抱她上樓梯,父親嘴裏說着這麽大還讓人抱,卻還是彎下腰,将她提了起來。
“南北,剛才我們的許多對話對外人不能說,要記住。”
“知道了,爸爸。”
少年跟父親與妹妹道晚安,回房去。
小少女擡起烏溜溜的眼:“爸爸,您跟哥哥說什麽呀?”
“大人的話題,你長大了才能懂。”
“像哥哥一樣大嗎?”
“對。”
“爸爸,我明天放學可以去看媽媽嗎?”
“可以。”
安靜的夜裏,燈光漸暗,談話聲漸漸低了下來,直到靜谧無聲。
……
春季多雨,在夜深時分細細柔柔的飄下來。
南央聽聞院子裏有車聲響,輾轉醒來,等了一會兒沒見人進門,于是起身,披上晨褛出去尋人。
主卧室附設的書房裏,秦越銘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文件。
房裏只亮着一盞臺燈,光線不足,只有他線條硬朗的五官印在她眼底。
聽聞腳步聲,他擡頭看她:“怎麽起來了?”
“員工這麽賣命工作,我這個老板于心不舍啊。”
南央走過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身前,雙腿分開坐在他大腿上。
“行了,今晚加班結束了。”
“你是老板,有特權。我是員工,工作沒做完哪敢結束?”
她擡臉在他唇上親了下,“你要知道,老板的話就是命令,老板說你能結束就能結束。”
他輕笑,放下手中的文件回抱住她的腰。
“好,結束。老板這麽晚過來找我,有其它事嗎?”
“陪老板睡覺,算不算事?”
她利落地解開他皮帶,手探入他褲中。
“陪老板睡覺,有沒有加班費?”
“秦總想要多少?”
“那就要看老板給多少了。”
“給多少錢出多少力嗎?”她笑得嬌媚。
“是。”
“先讓老板滿意,價格好說。”
她雙腿纏上他的腰,他将她抱起來,推開桌上的文件,俯身将她壓了下去。
-
結束時,她全身酸累,任他抱到浴室裏。
池水溫熱,她趴在他胸口緩過那口氣後,手在水裏又開始不老實。
他捉住她手腕:“還要?”
“嗯。”
秦越銘:“……”
“怎麽?秦總力不從心了?”
那倒不是。
明明是她已經一臉疲倦了。
這會兒這麽積極主動一定有其它原因。
“我們再生一個吧。”
秦太太終于道出目的。
秦越銘再次:“……”
兩個女兒還不夠?她不是一向最怕身材變形嗎?
每次生産完月子剛結束就馬不停蹄的要做産後恢複運動,人家南熹也不見這樣。
她反駁,說她姐天生麗質,老天賞飯吃,她不做運動也會恢複得很好,可她不行。
可她每次練得腿腳發軟,就念着再也不生了。
這會兒倒是又生出這麽個念頭來?
“我思前想後,還是生個兒子好點。”
秦越銘對她的想法表示不能理解。
她不是個重男輕女的人,他也不是,那這想法是怎麽出來的?
“我是心疼我外甥啊。年紀小小被你們家老項壓榨成什麽樣了”
她有些不爽快道。
秦越銘笑了。
“新時代沒皇位要繼承。”
“不管,我就是要再生一個。你到底配不配合?”
老板有需求,員工哪敢不配合?
“南總,加班要加價的。”
“伺候滿意了,秦總随便開口。我給得起。”
“剛才滿意嗎?”
“不算。”
秦總咬了咬牙齒,身體力行地将她按在浴缸裏,拼着力氣跟她厮殺了幾百回合。
她叫得嗓子都啞了,腰肢不斷抽搐,精疲力竭受制于他身下,卻還是嘴硬地說了句:“生出兒子才滿意。”
這要求未免有些無理。
“只負責讓老板爽,不包生兒子。”
他并未抽離,零零碎碎吻她的鎖骨和耳垂,嗓音帶着激情完畢的傭懶與低啞。
“那我找個包生兒子的。”
“啪”一聲脆響。
老板被人抽了一記,張嘴咬住他脖子上的軟肉不松口。
真是狠心。
水快涼了,他抱着她起身,順手扯過浴巾,将她整個包起來,免得着涼。
回到床上,她趴在枕頭裏,不等他取來吹風機,人已經會周公去了。
他幫她吹幹頭發後,靠坐在床頭沒睡。
不是不累,而是在想她剛才的話。
他哥,對南北是不是太過于嚴格與苛責了?
或許,他跟首長約個時間談談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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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會結束後,秦越銘挑了個時間去首長家裏,在門口碰到了剛到的秦瀾父女倆。
秦汐只比南北小幾個月,但與沉穩懂事的少年比,張小姐家的千金性子就顯得極為活潑外放。
十五歲的少女,身材極為高挑,秦越銘兩個多月沒見她,感覺又比過年時見到的更高了些,目測已經超過172,與父親站在一起,頭頂已平他耳下。
少女身高腿長,鳳眸漆黑,穿一襲紅色春裝,一身韶華,光彩炫目,輕輕一笑便是天地間不可遮擋的豔麗。
她挽着父親手臂俏生生地叫了聲“表哥。”
秦越銘點頭,與二人邊聊邊往屋裏走。
項長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裏喝茶,少女臉上輕快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乖乖地叫:“表哥首長好。”
項長安擡眸看她:“不是準備出國嗎?怎麽有空過來?”
少女從小到大就有自己的主見,上了高一後便打算出國念書。
父母沒意見,随她願意。
這會兒學校已經申請下來了,等國內學期結束,暑假就過去上語言班。
她英文沒問題,但是為了适應國外的教學方式,還是要提前适應。
少女低了低眼回首長一句:“我又不用抄《資治通鑒》。”
秦瀾敲了下她腦袋,“去找南北。”
少女巴不得離開大人的視線範圍,朝一樓書房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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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少年在寫字,神情專注。
少女端着杯水果熱茶窩在沙發裏邊喝邊跟他聊天,練字的少年時不時應她一聲。
“我都要出國了,你就不能跟我多說幾句話?”
少女對少年的态度有些不滿。
少年頭也沒回:“說什麽?”
“說你會想我啊。”
“違心的話你也要聽?”
“好歹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少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南北,你以後想做什麽?”
少女知曉他的個性,轉移了話題。
“還沒有目标。”
“那你想學什麽?”
“你呢?”
“我啊。”少女不拘小節的翹起長腿,“大概會學經濟類的吧。”
“你自己想學還是你爸媽想讓你學?”
“我媽是這麽建議我的。”
照她媽媽的話說,她出去只要能拿到個學位就行,碩士、博士随緣,她喜歡就讀,不喜歡就回來。
她給她安排工作,三年內定副處,四五年就能做到部門經理,不到三十歲就是上市公司高管,年入百萬小意思。
若她不願意呢,想啃老,那也沒問題。
可她才十五歲,沒想過那麽長遠,心野着呢,只想到全世界走走,看看,了解與自己十五年截然不同的生活。
他們那個班,現在有一大半的學生都申請到國外留學,哪個國家都有,反正大家都躊躇滿志的想要飛出去。
她媽媽絕對是最開明的母親,照她爸爸的話說,那是她小時候被外公外婆管得太過了,所以不希望她被束縛。
她媽媽還神補了一句:“小時候被外公外婆管,好不容易飛出去又被你爸爸管。”
她摟着媽媽手臂:“爸爸怎麽敢管您?他不是最聽您的話了?”
“那是我跟他結婚以後。”媽媽捏她的臉:“以後找男朋友,千萬不要找個年紀太大的,管東管西,感覺像是找了個爸。禁止一切異性互動,裙子短了要管,一字肩小吊帶想都別想,自由完全被束縛。”
她笑得樂不可支,爸爸坐在一邊一臉無語。
可她知道,媽媽嘴裏抱怨,其實心裏是苦惱又幸福。
媽媽對她要求不高,爸爸也是,但有一點強調了三遍。
十八歲以前不許談戀愛,就算以後談,女孩子也得有自己的底線,要懂得愛惜自己。
爸爸說得有些隐晦,可她聽得明白。
她的父母都是開明的,時代也是開明的,令他們早早就已經接觸到成人間的兩性常識。
她滿口應下。
開什麽玩笑?她活了十五年,還沒有哪個少年能讓她有情窦初開之感,她爸媽想得都太長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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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窩在沙發裏與他聊了一會兒,覺得無趣,扔下手中的茶杯過來看他練字。
家裏大大小小的孩子從小都被要求寫毛筆字,可寫得最好的還是他。
她趴在桌邊看他一筆一畫落在宣紙上的利落,手有些癢,自己翻筆出來,攤開雪白的宣紙,與他面對面練字。
燈下,少年秀色風華,少女豔麗傾城,執筆洋洋灑灑,落筆都帶着抹桀骜輕狂。
秦瀾走到門口,原本想把女兒叫回家的,可看到眼前這一幕,又無聲的退下去。
年少明媚,最是人生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