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與狗男人分手
第69章 與狗男人分手
可是李木茶與謝臣弦兩人回家, 卻見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總是沒有人氣,如同墓穴一般冷清的家裏卻好生熱鬧。
是謝臣弦的父母來了。
立刻, 在李木茶看向謝臣弦的父母的第一眼,便表露出了不滿極了的神情,吓得謝臣弦的父母頓時皆是感覺遍體生寒。
被她注視的感覺太可怕了。不光遍體生寒, 還有刀斧加身。似乎在她眼裏,任何人的命都不是命, 所有人都是蝼蟻一般的存在。
但也不怨謝臣弦的父母唐突,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兒了。既然李木茶和謝臣弦兩人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那謝臣弦的父母必定是要出現的。
雙方坐在桌子的兩邊,楚河漢界一般泾渭分明。
看着像是雙方在博弈, 實際上卻像是李.鴻.章當年簽訂不平等條約時似的——李父叫管家上菜一般, 呈上了厚厚的好幾本合同、協議。
李木茶見狀,一怔,完全沒想過李父居然會為她準備這麽多。
但她一點兒都不覺得李父此刻是在為難她,反而還覺得這是李父為了她好。
這些紙加起來一共有多厚,她的父親對她的愛就有多深。
哈。
也是覺得好笑。她居然會這麽覺得。好肉麻、好矯情的想法。
給以前,她沒有跟葉允交往前,她一定不會這樣想自己的父親的。
而合同、協議的內容是,謝臣弦相當于入贅李家。
但是,這個贅入得可太虧了。
別的贅婿是“嫁”進來了, 成為了這個家的一份子,與有榮焉,他卻依舊像是外人一般。
如若有一天, 他與李木茶離婚了,他不會分得李家一分錢的財産的。
李木茶也不承擔謝臣弦名下的任何債務。
這段時間, 李父也将謝臣弦調查清楚了,起碼在現在這個階段,謝臣弦名下是沒有債務的,但以後若是背着李木茶有了債務,兩人即刻離婚,李木茶也依舊不承擔債務。
兩人之間幹幹淨淨的就跟沒有任何關系似的。既然如此,非要結這個婚作甚。
謝臣弦的父母立刻憤怒了:“怎麽能這樣?”
可是怎麽不能這樣?
忘了謝臣弦和李林美的婚姻最後是怎樣收場的了嗎?
而且,也別把你們自己看得太高,真以為你家兒子是香饽饽嗎?
不跟你家兒子在一起,我家李木茶就會死是不是?
謝臣弦的父母立刻看向李木茶,卻見李木茶此刻神情漠然。
顯然,她跟李林美那樣的女人不一樣,不是那種會為了謝臣弦要死要活的人。
她也跟大多數的女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沒有人能看透她此刻都在想些什麽。
謝臣弦的父母對視一眼,叫各自冷靜下來。
無論怎樣,李家都是凡人無法接近的高枝、高山,因而必須要攀附。
謝臣弦的父親願意做出一點妥協,但是要看李家的誠意了:那李家就一點兒表示都沒有嗎?比如送新人雙方一些錢財,或者房産豪車之類的以示贊同與祝福?
但是李父的答案卻是:沒有。
李父:“我們李家所有人都不同意他倆在一起,因而是不會獻上任何祝福的。”
最好兩人也不要在李家旗下的大酒店辦婚禮,李家的人大抵也不會去參加兩人的婚禮的,李家可丢不起這個人。
李父:“你們實在是想要我去,我會勉為其難參加的。”
其他人可就不好說了。比如老爺子,他大概是不會去的。
唉!太過分了!
氣得謝臣弦的父親都要狂吞速效救心丸了。
謝臣弦父母最後只得竭力擺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道:“抱歉,我們不能接受。我們也勸你們回頭好好想想,你們李家真的很過分。”
李父卻是直接傲氣道:“抱歉,對付你們,我們只能這樣。”
你們憑什麽覺得我們李家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到你們的坑裏去,憑什麽覺得我的女兒會對你們的兒子認真?
她那樣的,他都管不了,別的人更是不能将她束縛!
李木茶覺得,葉允要是也在場的話,一定會為李父鼓掌的。
“你……你們……”
謝臣弦的父母基本上是被氣走的。
李木茶翻了幾眼合同與協議,很放心,便不再看,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謝臣弦也立即追了過去。
李木茶見狀,坐在窗邊,給自己倒酒,也給謝臣弦倒酒。
是甜葡萄酒,葉允還蠻喜歡喝的。
但好像葉允什麽酒都能接受,什麽酒都喜歡喝。
謝臣弦卻不喝:“這種甜口的酒太容易叫人興奮了。”
他平日裏也是不喝酒的。酒會令人失态。
李木茶立刻皺眉。
謝臣弦這個人真是事兒啊。
抽煙,但不喝酒,這煙不就白抽嗎?
謝臣弦沒有察覺出來李木茶對他的不耐煩,還鄭重地跟李木茶說開了情話:“木茶,之後的事情你也不必擔心的,無論怎麽樣,我都會和你在一起的。你放心,我也會跟我的父母表明我要與你在一起的決心的,我永遠與你同在。”
說着,他又不禁哀愁,也感慨了起來:“我的父母……唉……我知道的,你也知道我的父母是怎樣的人的……唉……”
葉允的父母再怎麽樣,也只是抽象的範疇。
謝臣弦的父母嘛,則是2.5.禁的範疇了。(……)整個上流社會的人也都知道,當真是臭名昭著,惡名遠揚。
謝臣弦現如今是這副模樣、這副作為,并沒有取得什麽驚天動地的成就與成果,只因在這個早已固化的社會裏一個人的能力有限,拼盡了全力也無法憑借自身的努力超越階級。只能攀附他人,憑風借力。
但他通過自己的努力在國外念書、工作,也賺得了一些資本,也已經很是努力地出淤泥而不染,傾全力擺脫原生家庭對自己的毒.害了。
可能,李木茶在過去的年歲裏那般欣賞他,把他奉為自己的白月光,正因如此。
但或許,他的父母越是叫人覺得肮髒,就越是顯得他反而聖潔芬芳。
圈子內不少被他蒙了心的女性依舊是這樣看他的,覺得他簡直就是這肮髒的世界中的一朵最為清澈的白蓮。
不信現在去采訪一下李林美。
但是,這其實也是謝臣弦的謀略之一。
不怕他的家庭奇葩,就怕這樣的奇葩與反差無法被利用。
李木茶知道了,必定也會心疼他的。
說着,他又跟李木茶講述開了自己悲慘的過去:
“那年,我只有十三歲的時候,那天,我放學回家,一回家,就看到我家床上,我的父母和三個我不認識的人……”
真的很2.5.禁。(???)
但是謝臣弦這樣說着,越炸裂,就越是顯得他的過往需要一生來治愈,來叫人來心疼,所以,千萬不要有人招惹了他,卻不負責。
可能,這也是李林美還有圈子內的某些女性至今對他念念不忘的原因所在。
但他現在這樣說着,語調很是悲戚,卻一點兒快要哭出來的委屈都沒有。
他這樣說着,反而顯得自己很是陽剛,一丁點兒扭扭捏捏的脂粉氣都沒有,小白楊一般在嚴苛的環境下茁壯成長,永遠挺拔,永遠向陽,永遠不會被這世間的黑暗所打敗。
若是給別的女人看到了,只會淪陷,會心疼他一輩子的。
可李木茶現在看着他,卻皺起來了眉頭,打斷了他還要繼續的2.5.禁演講:
“哥。”
“怎麽了木茶?”
怎麽了?是李木茶現在就要心疼她心疼得受不了了?然後戀愛腦地推倒李父剛才搬出來的那些合同與協議?
哪知李木茶看向她,眼神清明清醒,更為冰涼與冷漠,直接道:
“我們分手吧。”
?!
李木茶為什麽不按劇本走?
上次,謝臣弦這樣跟X家的大小姐講述自己過往的悲慘經歷,大小姐當天就向他求婚了。
他也跟李林美講過,李林美更是淪陷得不能再淪陷了。
還有其他人……
可李木茶怎麽就這麽叫人意外呢!
謝臣弦立刻慌了:“抱歉……我……我不應該跟你講這種事情的……你那麽純情,你聽不得這些肮髒的話語的……”
李木茶卻又道:“也不是。其實我并不是一個純情的人。”
“啊?”
謝臣弦已經聽不懂中國話了。
李木茶又道:“我就是感覺,你的原生家庭其實也還好。”
謝臣弦又是:“啊???”
怎麽就也還好了?
因為李木茶覺得,非要說這世上有着什麽可憐家庭的話,還是葉允的家庭更為可憐。(……)
謝臣弦這樣的,始終還是能吃上飯的(?),像他剛才講述的那樣,或許當天,他撞見了那樣的事情,他的父母和叔叔們(?)為了補償他,還會帶他去吃北極帝王蟹、野生黃花魚的。(?)
可是葉允可憐巴巴的,別說什麽好吃的了,葉允即便是一塊錢的包子都吃不上的吧。就那樣繼續苦苦等待着自己的父母回家,卻餓暈在冰天雪地當中,《賣火柴的小葉允》!(???)
而謝臣弦的父母看着很是堕落,但本質挺勵志,挺不屈,挺正能量的,像是在黑暗中攀爬的樹枝一般,見縫就鑽,虬曲着,始終是為了生存。(?)
李木茶:“我蠻佩服你父母身上的那股不服輸,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勁兒的。”
憑什麽有的人一出生就是羅馬,有的人一出生只能是牛馬。
謝臣弦的父母那樣寄生上流,反而是一種對人類階級的反抗!(?)
謝臣弦:“?”
你剛才看向我父母的眼神裏可沒有欽佩!
可葉允的父母就不一樣了,你根本就想不明白葉允的父母每天都在想些什麽,替他們找不到任何合理性,尤其葉允的母親,那才是真正的邪·惡·混·沌!
葉允沒長歪,葉允才是真正的奇跡!
反正,謝臣弦這樣的人,無法叫李木茶同情,她反而覺得謝臣弦大男人一個的,好矯情,能活就活,不能活就自殺呗。
以為謝臣弦清風霁月的,眼裏心裏完全放不下那些腌臜之事,沒想到始終還是小心眼,小氣的男人。
李木茶對待謝臣弦,比舊約裏的上帝還要嚴厲。
但一想到葉允,她立刻化身心軟的神。
但李木茶并沒有把她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一句葉允都不提,反而又要謝臣弦自己繼續瞎猜。
謝臣弦只能臣服在她的面前,小心翼翼,探頭探腦地揣度聖意,問道:“是……是我今天不‘乖’嗎?”
是今天在小黑屋的時候,我的表現依舊沒有讓你滿意嗎?
謝臣弦立刻跟狗一樣跪在李木茶的面前:“木茶……我……上一次……我回去之後,我想通了!無論你之後怎樣對我,我都會接受的!我之後了……我也會努力學習,努力跟上你的思想!”
他真的是個能屈能伸,做大事的人,比他的父母還要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但李木茶不覺他做出了怎樣的犧牲。
李木茶抿了一口酒:“不是因為這件事。”
她對所有男人都這樣,所有男人都應當接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不需要專門提出來明說的。
有些事情,說明白了,反而沒意思,什麽“趣味”都沒有了。
謝臣弦冥思苦想,繼續下跪着:“那你是因為我們快要結婚了,你緊張,你就要跟我分手嗎?”
你是不習慣這個嶄新的人生階段嗎?
我之前也不習慣,過了很久都沒有習慣,所以最終我選擇了離婚。
但是跟你,我想我一定會習慣的。
畢竟,曾經滄海難為水,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了,我一定會……
……
李木茶卻看向他,殘酷地仿若宣判了他的死刑一般,道:“不是的,是我覺得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謝臣弦:“!”
李木茶不愧是人渣一個。這樣的話居然都能這樣面不改色,毫無愧疚地說出。都不裝裝樣子。
謝臣弦不可置信:“為……為什麽?”
李木茶晃動着酒杯,望着窗外的明月,慢悠悠道:“我沒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好喜歡你,好想得到你,想了很多年。但現在,我終于跟你終于在一起了,我覺得我跟你之間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好無聊,好沒意思。
而且,李木茶也看出來了謝臣弦最近的心思與心機。
以前看,覺得跟自己志同道合,現在看則覺得他這樣的妖豔賤貨活得好假,好累。
跟葉允簡直不能比。
簡直一條臭水,一條冰川。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怎麽能找一個連葉允那樣的家夥都不如的人呢。
但謝臣弦還是不願意放棄:“只是因為這樣?可是很多人的感情都是這樣的。會逐漸變淡,從愛情變化成親情。直到你習慣我的存在,習慣我成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李木茶聽到謝臣弦這麽說,又是想到了葉允。
她覺得,葉允已經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了。
随後她又馬上搖頭,怎麽可能。只不顧是因為自己之前跟葉允相處久了,習慣葉允的存在了。
她在大街上随便拉一個人相處了那麽久,也都能習慣對方的存在的。
李木茶還是搖頭,繼續意味深長地喝着酒。
謝臣弦想了想,想到了什麽,更急了:“難道……你後悔了?你愛上葉允了?你還是想要跟葉允在一起?”
“呵!”
為什麽再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了葉允的名字。
謝臣弦,那可是李木茶過去的白月光,是李木茶生命中第二重要的男人,比老爺子、管家、司機在她心中的地位都要高(管家、司機:謝謝小姐了……),他有必要對葉允這樣的小人物嚴陣以待嗎。
她更為看不起謝臣弦了。
覺得她的白月光在歲月的長河裏終于爛掉了,爛得一文不值。
李木茶立刻一聲冷哼,不屑得都懶得解釋:“行了,也不必再說了,給你三天的時間收拾好你自己的東西,從我這裏離開。”
第二天的時候,謝臣弦就從李木茶那裏離開了。
還是外界先知道的。因為有人看到謝臣弦很快便又找到了下家,某某豪門的戀愛腦大小姐,又是新的一地雞毛的。
問他怎麽回事,他直說他與李木茶分手了。
但詳細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吃了蒼蠅一般:“一言難盡。”
便不再說了。
他跟李木茶也就是這樣了。
李家的聚會,衆人聽聞外界的所說紛纭,這才問起李木茶。
李木茶這也才淡淡的語氣道:“對,我跟他分手了。”
李家震驚。
玩兒呢!
照理說,李木茶還是跟謝臣弦分手了,那李家的大家應該就此放心了。
可此刻,大家并不感覺如釋重負,只覺心累,累得不想說話。
只有李林美:“我就說!李木茶根本就不愛謝臣弦的,跟謝臣弦在一起,只是為了報複我!”
但她覺得李木茶來去之間的,她又被李木茶羞辱到了,她又是要沖過來扇李木茶巴掌。但最終還是被李木茶推到了一邊兒。
然後李林美又哭:“你到底要羞辱我到什麽時候?嗚嗚嗚嗚……”
“哼。”
老爺子冷哼一聲,回自己的園林那裏去了,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只是叫人不要再打擾他了。
只有李父,知女莫若父,直接質問李木茶:“你不會又要找葉允複合吧?”
???
李木茶卻疑惑,皺眉,很不解李父為什麽要這麽說:
“你想多了。我又不喜歡她。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
既然如此,何必說出“你想多了”之外的這兩句廢話呢。
李父只道:“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