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鬼屋
蘇年很了解沈弦音,只看了她一眼,就懂了她的意思,輕咳一聲說:“水哥啊,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你就敢亂拿?這可是人皮鼓,人皮鼓聽說過嗎?死人皮做的,陰氣別重,還能困魂魄,你趕緊去洗手吧,洗幹淨點兒,不然鬼魂一準盯上你。”
江水淮吓到頭暈眼花,之後的話不用她再說,一溜煙沖去衛生間洗手。
支開了閑雜人,有些話也好說了,蘇年直截了當地問:“怎麽了?這個鼓有問題嗎?朝天椒是不是要被吃掉了?”
沈弦音也懂她,搖着頭說:“不一定,這個鼓只是給他做了個記號,具體這個記號有什麽用我一時也看不出來。”
蘇年:“那你能幫他除掉嗎?”
沈弦音頓了頓:“不容易,我用普通方法試過了,沒能弄掉。”
“哦,普通方法,那就是說,你不是不能解決,還有特殊方法可以用?”蘇年歪着頭看她。
沈弦音沒瞞着,點點頭說:“是,我能解決,但眼下情況不明,不如留着他當個誘餌,只要保他不死就好。”沈弦音說的是大義凜然,但如果她眼神不躲閃就更加真了。
她分明是看江水淮不順眼,嫌他一身紅像個朝天椒,醜的辣眼睛,更嫌他妄想坐在蘇年旁邊,亂獻殷勤,當然最讓沈弦音生氣的,是他跟蘇年搭話,還讓蘇年對他笑了!
這可真是不能忍,沈弦音越想越氣,拉着蘇年進讒言。
“蘇年啊,你以後離江水淮遠一點,這個人衣品差,腦子還有問題,更重要的是他喜歡亂撩人,你看見了吧,他居然想坐我們中間,這就很過分了,他還想左擁右抱不成?他真是個渣男。”
蘇年笑了一聲,還沒揭穿她的小心思,一聲悲傷的哭泣就從她們身後傳來。
江水淮可憐弱小無助,哭成了一個兩百斤的大孩子:“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我怎麽會是渣男?我到現在都沒談過戀愛呢。而且,就算我真的是渣男,我也不可能對你們有什麽想法,一個小魔鬼,一個大魔鬼,你們都太可怕了,我不會那麽想不開。”
蘇?大魔鬼?年,冷冷笑了一聲:“音音呀,你說得可真對,他就是個渣男。”
沈?小魔鬼?弦音,捏着蘇年軟軟的小手,心滿意足:“是的呢,這種渣男還是別管他了,就讓他自作自受,晚上被找上門來的鬼怪吃掉吧。”
她們三言兩語就決定讓江水淮變成惡鬼盤中餐。
江水淮他真難過呀,但他不怕,就算今天晚上便要開始正式拍攝又怎樣,第一天嘛,大家能有多少警惕心,他們完全可以在聚衆打牌的時候遇到不幹淨的東西,然後明天順理成章去找證據。
江水淮想得多好,也用他超一流的口才說服了導演。
當然,事實真相遠沒有他口中說得那麽大義凜然,他雖然真的有為節目組考慮,但最主要的還是他怕鬼,他就是想借着打牌的機會,大家聚在一起,人多力量大嘛,就算有鬼也不敢随便來。
江水淮這樣想,也是這樣做的,當晚,他就在節目組的安排下,帶着攝像機,領着一群參演人員浩浩蕩蕩敲開了蘇年的門。一共是八個人,因為有江水淮的號召力,後面來的六男一女,牌面都不小,在這裏面,蘇年就是最名不見經傳的那一個。
但這又怎樣呢?蘇年完全不憷,她打開門,大大方方朝衆人笑了笑,便跟着他們去了樓下。
打牌一定是最能拉近人與人之間距離的活動。半個小時下來,大家也全都混熟了,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對蘇年完全沒有看不起。
蘇年說:“我們要不要稍微收拾一下呀,我看導演臉都黑了。”
林思念笑了聲,一雙狐貍眼像是能放電:“你們小姑娘、小男生收一收,注意點形象,我就算了,我本來就是一路被黑出名的,妖豔jian貨,狐貍精我什麽沒聽過,再來些別的也沒關系。”
蘇年看了過去,敏銳地在她聲音裏聽出了一些低落,想了想,便道:“真的嗎?我也好想被說成狐貍精,狐貍精多漂亮啊,就是可惜我長得沒有禍水的潛質。”
林思念這下是真的笑了,說:“你小嘴可真甜,讓你這麽一說,我覺得他們都是在誇我。”
江水淮樂呵呵地聽着,打算趁她們聊天的時候,暗戳戳地走掉一波牌,但沒成功,大家都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人物,哪兒能放他跑。
林思念:“要要要,我要,你把牌給我收回去。”
江水淮十分低落,但他朝天椒擰不過三個大魔鬼:“唉,好嘛,你走你走。”說着,打了個寒噤。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刻,江水淮竟覺得空氣突然變冷,那是一種直穿入骨髓的冰寒,在四肢百骸中游走的時候,讓他的心髒有種詭異的緊縮感。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但就是連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江水淮搓了搓胳膊,說:“那什麽,你們有沒有覺得特別冷?”
陳秋遲甩光了手上的牌,樂呵呵地笑了一聲:“冷?不冷啊。水,你也別太難過了,我們下一把就讓你贏。”
江水淮很心動,但還是義正辭嚴地說:“陳哥,我是為了贏就不擇手段的人嗎?我當然是啊,所以一會兒你們必須要讓我贏一把。當然,我剛剛說冷也是真的冷,你看我都凍出雞皮疙瘩了。”
蘇年随着衆人一起看過去,就見他的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突起,根根汗毛倒豎,顯然不是在說謊。
陳秋遲:“水啊,你小小年紀怎麽就怕冷呢,是不是虛的。”
江水淮一臉委屈:“陳哥,你怎麽能這樣?是男人就不能說虛!”
蘇年實在有點同情孤立無援的朝天椒,終于緩緩開口說:“陳哥,我也覺得冷。”
蘇年說的冷,與普通意義上的冷其實是有些不同的,她生理上其實沒多難受,而是從心裏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森寒意。
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興許是鼓的主人要找上門來,又或者是其他什麽,蘇年不能确定,但她的行為無疑是給江水淮撐了個場子。
江水淮樂壞了,用一臉看組織的模樣看着蘇年。
江水淮:“你們看嘛,真的不是我一個人覺得冷。”
林思念搖了搖頭,和陳秋實一人一句地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缺乏運動,瞧瞧這一個兩個弱不經風的樣子,唉……”
這長長一聲嘆息,真的包含了無數意味。
朝天椒臉皮薄當即就嚎了起來。
但有什麽用呢?誰都沒有安慰他,就連蘇年都為了保全自己正常人名聲跟他劃清了界限。真是可憐呀,最後還是他的經紀人看不過去了,拿着一件外套走到沙發邊。
徐澤:“水啊,我平常讓你好好鍛煉你不,看看現在,都虛成什麽樣子了。”
聽着他的話,江水淮還沒起來的笑容就垮了,他痛不欲生地嘤嘤嘤,把肩膀留出來讓經紀人給他披衣服。
雖然朝天椒很凄慘,但經紀人給他披衣服的畫面也算是很溫馨了。
如果不是蘇年突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這個畫面真的能列入節目組十大感人場景之一。
但可惜了……
随着衣服越放越下,經紀人眼中閃過了一道肉眼難見的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