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機會
活了兩輩子,蘇年跟邵夢其實都不熟,她只是耳聞,邵夢并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那麽,這樣一個人為什麽要給她打電話并提供機會呢?因為欣賞嗎?蘇年覺得不太可能。雖然她對自己的演戲天賦是很有信心,但世上天才千千萬,平常的時候,評委确實會欣賞她,可如今兩方人馬都想要讓她走,評委再心大都不可能搭上自己的前途去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所以,這是為什麽呢?邵夢為什麽要幫她。
蘇年思索着,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她頓了頓,随後便問道:“真的嗎?謝謝邵老師,我能不能冒昧的問一句,那是個什麽樣的機會?”
邵夢說:“一個叫《全民大冒險》的綜藝,是新出的,這一次是它的第一期拍攝,所以比較容易塞人,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個節目會糊,為了收視率,他們不僅把三金導演楊洪請來了,還定下了江水淮的檔期,有他們兩個人在,你們只要不亂來,小火一把是沒問題的。”
蘇年沒有立刻接話,裝作在思考,直到好片刻後,她才禮貌又堅定地說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臺詞。
蘇年:“謝謝邵老師,但我不想去參加綜藝,我只想好好做個演員,機會總是有的,只是一場比賽我輸的起。”
邵夢就笑了,語氣加重:“你輸得起?不,你輸不起,你還小,沒在娛樂圈待過,不知道這個圈子是個怎麽樣的地方。具體的我不好跟你說,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了,你得罪人了,除了我整個圈子都不會再給你機會,你自己考慮吧,要不要參加那個節目。”
邵夢說的話,蘇年剛才就從沈弦音那裏聽到了,她也不是很驚訝,笑了笑,又說:“我并不是不相信邵老師,只是,天無絕人之路,我還是想再等等,我只喜歡演戲,綜藝,我怕我做的不夠好,毀掉那個節目。”
邵夢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聽見她的話後,甩下一句:“年輕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便快速地挂了電話。
其實,并不是蘇年不給面子,也不是她不想要這個機會,她這樣做,只是為了驗證一件事情。
被挂了電話,蘇年也不慌,就站在那裏,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倒是沒辜負她的猜測,僅三十秒後,邵夢的電話就重新打了進來。
剛才發生了什麽誰都不知道,只知這一次,邵夢的語氣放得格外軟。
她幾乎是央求地說:“你再考慮考慮吧,這個節目……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這個節目太新了,大家都在觀望,我們實在找不到人,才會打電話找你,但我們也不是亂來,我們真的很想把它辦好,你知道江水淮吧,第一流量小生,節目組已經把他請來了,只是他出場費太高,剩下的資金容不得我們再請其他人。”
“蘇年,你是一個很有靈氣的姑娘,我不希望圈子裏這樣那樣的手段把你葬送了,這才給你這個機會,你好好考慮考慮,你是在幫我們,同樣也是幫你自己。有江水淮在,這個節目的收視率不會差,你只要把握機會火起來,以後你想要什麽機會沒有?”
邵夢的話都說到這樣了,蘇年再拒絕就要得罪人了,而且,她本來也沒打算拒絕。
驗證到自己想要的結論,蘇年便不搞事了,她又變得禮貌而溫和:“邵老師都這樣說了,我自然也不會不識趣,我會好好表現的,不會給您丢人。”
挂了電話,蘇年轉頭看着沈弦音,她一雙眼睛映着燈光,說不出的明亮好看。
“音音呀,你說這個機會是不是來的很巧?一面之緣的評委居然能這樣低聲下氣地求我去參加節目,明明有楊洪和江水淮在,節目組根本不會缺人。”她意味深長地晃了晃手機。
沈弦音點頭,聲音微沉:“我會去查的,邵夢和聯森藥業……他們背後大概有同一個人。”頓了頓,又說:“可你既然都猜到了,為什麽還要去?別去了吧,危險。”
蘇年搖了搖頭:“那不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去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雖然還有危險潛伏在暗處,但至少解決了封殺事件,蘇年的心情變得很好,抿唇笑出了兩個小梨渦。
梨渦甜甜的,好像盛了蜜。
沈弦音看着,只覺得思維都變得粘稠緩慢。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了,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縱容她。
沈弦音胡亂地點頭:“那也好,趁此機會把主動權拿回來,免得受制于人。”
蘇年語調輕快:“就是這樣,那我們去睡覺吧。”
夜是靜的,更容易讓人多想,且它無月無光,黑漆漆一團,便會叫人膽氣都壯大。沈弦音就是這樣,她躺在蘇年身邊,聽着她輕輕淺淺的呼吸,心口就像被小爪子撓着,有些蠢蠢欲動。
她忍了忍,到底是沒忍住,憑着這股勇氣開口道:“蘇年,我陪你去好不好,我不放心。”
蘇年帶着疑問‘嗯’了一聲,上挑的尾音就像一把小勾子,吊着她的心髒到了半空。
蘇年在思考,沒有答話。
沈弦音默默等着,心髒晃啊晃啊晃,晃得她呼吸急促,腦袋發暈。剛剛憑着一時沖動問出這句話,此刻冷靜下來,倒不覺得後悔,只是有些忐忑,她想,如果蘇年問她為什麽要跟着去,為什麽不放心,她該怎麽答呢?
說救命之恩?她不想的。
那喜歡?一見鐘情?這個回答不錯,只是不知道蘇年會不會喜歡她,如果不喜歡,那照她的脾氣一定會永絕後患将自己趕出去,這個結果得不償失了,沈弦音更不喜歡。
她天南地北地想着,想到後來手心裏都冒出了緊張的熱汗。
可到底,這些答案也沒能說出口,因為蘇年直截了當地說了句:“好呀,那你跟我去吧。”
蘇年答應得這麽爽快,恍惚間給了沈弦音一種錯覺,她臉頰開始發燒,心髒也激蕩地撲通亂跳。
有一句話就在嘴邊了,可待要問出時,蘇年又說:“你不說我倒是忘了,我确實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想想我們剛認識時你那慘樣,我真怕我去拍個綜藝,你就要變成一盤紅燒狗肉了。”
沈弦音:“……”被這一盆涼水潑得萬分沮喪。
“我不是狗精。”沈弦音努力地為自己辯解。
“對,是我記錯了。”蘇年有錯就改好寶寶:“我記得你說過你是魚,上岸像狗,那你是鮨魚?山海經裏狗頭魚身的那種生物?或者是狗頭魚,就是叉鼻鲀?”
沈弦音想想那奇醜無比的生物,面無表情地拉過被子蒙到她臉上:“你睡覺吧,別說話!”
狗子精有小情緒了,氣咻咻地翻過了身。蘇年安慰她?那是不可能安慰她的,嘻嘻笑了兩聲,就開始做一個屬于大廚的夢。
要說起來,即便沈弦音不提,蘇年也一定會帶她走的,原因就是先前回答的那樣,她不放心。沈弦音會擔心她,她當然也會擔心沈弦音。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沈弦音真的很有人樣,但她到底是個妖精。
未免自家小狗子被人下了鍋,蘇年便以助理的名義将她帶去了劇組。
至于叽叽,在沈弦音的要求下,就成為一個光榮的留守兒童。
沈弦音說:“它長得這麽特別,當然不是普通狗,你不用管它,留在家裏就可以,餓不死的。”
蘇年……蘇年可是個小天使,想了想,給它留了一大袋新買的狗糧:“它既然不是普通狗,一定會自己開袋子,餓着它總不好,還是給它留一點吃的吧。”
沈弦音深深感動于蘇年的善良,一激動就開始話多:“你真好,但其實你可以不用管它的,你知道我最開始認識它的時候,它在幹什麽嗎?它在啃建築垃圾。”
“原來是這樣啊。”蘇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笑得無比燦爛:“那等這袋子狗糧吃完我就不買了,狗糧多貴呀,不如讓它吃垃圾,還能保護環境呢。”
就算是魔鬼中天使,蘇年本質還是個魔鬼。
叽叽被欺負地想掉淚,難過地咬住了板栗精。但這口糧也沒能留下來,蘇年為了有零食吃,決定把叽叽餓着。
欺負完真·狗子,蘇年就和沈弦音一同去了劇組。
這一次的拍攝地點是在錦城一棟有三百年歷史的老樓,與它古樸厚重的外表不同,這座樓是以鬼樓著稱的,就近十年,一共有五十三個人來過這裏,其中四十七個失蹤,還有六個非瘋即成植物人。這些都是傳聞,真不真誰都不知道,但有這樣的說法流傳出去,這個樓便蒙上了一層恐怖色彩。
樓是變成鬼樓了,但這樣的标簽卻沒讓它變得荒涼,反而愈發熱鬧了。這是為了什麽呢?當然是因為現在的人們生活壓力大,需要做些刺激的事情放松精神。
探險鬼樓就是其一。
捏着這個心理,節目組便安排了這樣一場綜藝拍攝。
讓四個人,“被困”樓中,給出三天兩夜的探險時間,看大家能否破解鬼樓秘密,逃出生天。
說簡單點,這就是個真人版的密室逃脫,還真挺刺激的,只要不鬧什麽幺蛾子,這個節目不會崩。只是,節目設計的是不錯,可蘇年心裏卻沒那麽開心——
且不說邵夢請她來的原因,就說她們靠近樓時,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蘇年莫名地感到不安,眉間也籠上了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