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人卡
在這種一籌莫展的時候,蘇年覺得,她必須好好用起來紅包群,是的沒錯,她要向許負求救。
收回了搬磚的小手,轉而拿出手機,單身了兩輩子的手速在這一刻展露無疑,蘇年秒發了一條消息。
【蘇年:求救求救@許負】
【妲己:嘤嘤嘤,小可愛你為什麽最先找的人不是我。】
蘇年還沒有說話,倒是孫尚香搶先紮了一刀。
【孫尚香:你該不會是個傻子吧,這原因都猜不到,明顯是因為你頭禿啊,沒毛的狐貍多醜,你心裏沒點數嗎?】
妲己不生氣,自從有了生姜片,禿頭再也不是困擾當代美少女的問題了。
【妲己:我不禿啦,香香,用了小可愛給我切的生姜片,我長出了好多毛毛!你看!】
說着,發來了一打照片,都是她狐貍型的樣子,身上白絨絨一團,頭頂的毛短了一些,只有指甲蓋長短的一小層。
雖然毛發不均勻,但照片确實不能說醜,只是有一點很奇怪,狐貍嘛,尤其還是妲己這只颠覆了一個朝代的九尾狐,本該是勾人的,可從這幾張圖裏面,蘇年看不出一點兒狐貍該有的妖媚,反而有滿屏的傻缺感撲面而來。
蘇年沉默了,打字的手停頓住,她真的沒有辦法違心誇獎妲己。
而她也不是一個人,紅包群群友深有同感,一個接一個狂奔在嘲笑的路上。
【孫尚香:卧槽,妲己,你一定不是狐貍,你是僞裝成狐貍的二哈吧!】
【甄姬:哈哈哈哈,這迷之直男角度,帝辛真是棒棒的,知道我們最近沒什麽笑料。】
【西施:你還不如禿了呢,至少你沒毛的時候不敢發照片。】
群裏瘋狂嘲笑,但妲己不生氣,她真的不生氣,長頭發的喜悅,讓她放下了屠刀,立地成佛。
【妲己:你們別刷屏,讓我先回答小可愛的問題@蘇年,許負不在,她去找烏龜殼了,那裏偏僻,沒有信號,所以她幹脆沒帶手機,你怎麽啦,遇到什麽困難了嗎?還有我們在呢,我們比許負厲害多了。】
【孫尚香立刻反駁:是我們,沒有你,你還是當你的二哈去吧。年年年年,你怎麽了,跟我們說說。】
雖然沒有許負,但群裏還有其他超厲害的大美人,蘇年也不慌,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事情說給群裏人聽。群裏沒有其他能算命,能預知未來的人了,但她們武力值高,聽完蘇年的描述,就是三個字,正面剛。
【孫尚香發來一個指定紅包。】
【孫尚香:年年年年,我給你發一個連弩,你搬磚的時候拿在手裏,萬一有什麽妖魔鬼怪,你直接把他射成刺猬。】
【西施也發來一個指定紅包。】
【西施:我覺得光有連弩還不夠吧,萬一人家皮糙肉厚,刀槍不入怎麽辦,還是把我的浣紗袋也拿着吧,這是我用鳳翎編的,很結實,還能網世間萬物,年年你拿着,随身帶,以後誰敢欺負你,你就把他收進去,放洗衣機裏滾個千八百遍。】
群裏大多都是暴力分子,最喜歡的就是正面剛的劇情,而恰巧,蘇年也是這樣。
她領取了紅包,借着尋找撬磚頭工具的名頭,把巴掌大的連弩捏在手心,又将變化成福袋的浣紗袋挂到腰帶上。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走到牆邊,敲了敲那一塊石磚。
蘇年小聲說道:“我只要把這塊磚頭拿走,你就能出來了嗎?”
那細細小小的聲音這一次不再缥缈了,清晰地從牆裏面傳出來:“是噠是噠,只要把它拿走我就能出來,你真是個好人,你果然來救我了,你是第一個願意來救我的人!”
再一次聽見好人言論,蘇年腦中就只剩下一個想法,這個小怪物可能是真的傻。
但她也沒有掉以輕心,把石磚撬下來以後,便朝後退了一步,不動聲色地将手中的連弩對準了空洞。
一秒、兩秒、三秒……
蘇年等了好片刻都沒看見小怪物出來,她甚至以為,小怪物已經走了。
她猶豫着是不是要去探查一下,或者幹脆掉頭離開,卻在這時,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從洞口滾了出來。
它滾得太用力了,去勢難減,直接從空腔往地上栽。
甫一騰空,它就開始尖叫,凄慘的聲音并不算太響,但裏面的恐懼之情卻是誰都能聽出來的:“救命救命,我恐高!快救我!”它哭得慘極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鹹澀的液體裹着它身上的灰塵,化作蜿蜒向下的黑色小水滴,随着它的翻滾朝四周飛濺。
看見這一幕,蘇年還有什麽好猶豫的,飛快地朝後退了幾大步。“不救,我潔癖。”她冷酷無情,眼睜睜看着黑球球掉到地上。
那黑球球愣了三秒,随即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瘋狂的哭泣聲。
許是它哭得太悲慘了,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蘇年終于有了一點點同情心,她掏出了一張餐巾紙,在它落地的前一秒,将它囫囵兜在了紙裏。
那黑球球本來已經視死如歸地閉上眼睛了,直到片刻後,感覺自己的堕勢停下,才終于又小心翼翼地睜開那雙黑豆豆眼——它視力不錯,一眼就看遍了身邊的雪白,這片兜住它的紙巾,簡直像天上的白雲,柔軟又神聖。
它油然升起了安全感,心弦一松,哭得更加激動了。
“你真是個好人,你又救了我。”它一個勁兒地在那邊嚎,眼淚流成河,把它一身黑灰都沖幹淨了。
沒有灰塵的阻擋,蘇年終于看清楚它的模樣,綠油油的,有一身尖刺,藏在刺裏頭,是一雙黑豆豆眼,和細細小小的胳膊與腿。居然是一只板栗精呀,真是很不常見的物種了,只是,作為一顆長在樹上的板栗,它為什麽會恐高呢?
蘇年陷入了沉思,而看見她的眼神,板栗精誤解了!
它小身板鼓了鼓,鼓半天後,終于鼓足了勇氣在頭頂開了個口:“你、你是想吃我嗎?你救了我兩次,我、我可以讓你吃掉。”
這麽軟萌,蘇年都要被萌哭了,她怎麽會把這樣的小可愛吃掉,明顯要留着它才更有用嘛。
蘇年興沖沖地問:“你是板栗精,那你能變栗子出來嗎?”
小板栗點了點頭,乖巧懂事地說:“可以的,還能變好多口味的,只要我聞過的味道,我都能把它們融到栗子肉裏面,你要吃嗎?我覺得巧克力口味的最好吃!”它小手舉過頭頂,一秒後,手掌裏就變出了一個拳頭大的巧克力板栗。
已經開了口,蘇年可以直接把栗子肉拿出來。
雖然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憑借第六感,蘇年确定這小栗子不是壞人。她看了眼它殷切的眼神,沒有再猶豫,把栗子肉拿了出來。
說起來,這味道是真的好,軟糯香甜,比外頭買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而且,這還只是空口吃,如果做到菜裏!
蘇年眼睛都亮了,當即也不嫌髒,直接把小栗子撿了起來。
它有渾身尖刺,可若不想傷到人,這刺就會變得軟綿綿的,蘇年捏在手裏,就好像捏了個毛絨玩具。
“走,我們回家了。”蘇年說。
小板栗眼淚汪汪,感動得無以複加:“你還願意帶我回家,你真是個超級大好人,我以後哪兒都不去,我就要跟在你身邊,誰欺負你,我就紮誰。”
這可真是一個小可愛,蘇年更愛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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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年帶着板栗精回家,一走出比賽的小樓房,她就看到了門外站着的沈弦音,她不知何時來的,斜倚在外頭的圍牆上,來來往往許多人,皆不例外,都會朝她看去。還能有什麽原因呢,都是因為她太好看了,像個仙人,可他們也只敢偷偷看,沒有人敢搭讪。
蘇年不明白,一個人為什麽能冷淡成這樣,好像是霜雪成了精,所立之處,冰封萬裏。
可又與那些無情無愛的雪山谪仙不同,她們是沒有,而沈弦音是在壓抑。
蘇年沒問過沈弦音的過去,但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家狗子精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若非如此,她的雙眼怎麽會藏了瀚海,每每有風席卷,總會帶起暗流無數。
蘇年尚未走出門圍欄,但沈弦音已經發現了她。
對上目光的一瞬間,蘇年清楚地看到沈弦音眼中的霜雪消融,是被一團大火烤化的,那熾熱的火焰平常總收在罩子裏,只有在看見她的時候,才會重見天日。
所以,沈弦音認識她嗎?從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嗎?
蘇年走到圍欄外,沈弦音也恰好迎了過去,她笑了笑,眉目柔和:“比完了?結果出了嗎?”
“還沒有,要下午四點出,但我感覺問題不大。”蘇年搖了搖頭,跟她并肩往外走,片刻,又說:“對了,你怎麽會來這裏,專程來接我?”
沈弦音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否認道:“沒有,我只是順路,我是出來買紅薯的。”說着搖了搖手上的袋子。
蘇年看了一眼,也沒跟她争,只是揶揄說:“我現在是真的相信你不認路了,明明樓下就有紅薯攤,你非得繞過半個城區到這裏買。”
沈弦音臉皮厚呀,聽見蘇年這麽說,她也沒臉紅,只是把手上的紅薯塞給她:“吃吧,雖然你想減肥,但一日三餐不能少,尤其是早餐,很重要。”
蘇年‘嗯’了一聲,接過袋子沒再說話。
路上車水馬龍,喧嚣繁華,但她們二人,卻自成了一個安寧靜好的小世界。她們安安靜靜等車,一個人都沒有再開口。蘇年拿着紅薯啃,沈弦音在看她,目光灼灼,讓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蘇年擡起了頭,側眼看過去:“怎麽了?想吃,我分你一半。”
沈弦音拒絕了:“不用,我現在不餓。”
蘇年點點頭,又似開玩笑一般說道:“你一直看着這邊,我還以為你是在看紅薯,原來不是啊,那你是在看我嗎?”
沈弦音挑了一下眉,倒是沒有再否認,她似是在配合着說笑,但語氣卻無比誠懇:“是啊,你很好看,你所有的樣子都好看。”
“她話音落下的時候,恰巧她們等的車也到了。
沈弦音站在前頭一點,當先一步要上去,可才踩上臺階,蘇年就拉住了她的食指,是很漫不經心的調調,但眼中卻有逼人的光:“我所有的樣子?你知道我所有的樣子都好看,那你是不是很早就認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