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禮物
第95章 禮物
包間裏, 蘇悅同袁翹已經坐定,留了左側的座位給喬子衿,方便看舞臺, 也方便觀察下面。
袁翹撫着雕花楠木桌,又端起茶杯看了看底部——沒看出什麽名堂,但這茶杯一看就很貴。于是她把茶杯貼到胸口,長嘆一聲:“我老板飛黃騰達了,還帶上了我, 我要給她打一輩子的工!”
蘇悅輕輕笑了兩聲, 還沒說話,就有人從身後輕輕敲了敲袁翹的頭, “一輩子?不能這麽沒出息。”
袁翹回頭一看, 見是二毛, 輕哼一聲,“難道你不想給楚老師打一輩子工?”
“不想。”
“為什麽?可以進入幾輩子都進不來的二樓诶!”
“我想去她家工作。”
“……”袁翹白了她一眼,“你也不比我有出息到哪兒去。”
喬子衿緩步進來, 上了二樓她就聽到了幾人的對話, 但還是裝作沒聽見, 笑了一聲,“說什麽呢?”
“啊,沒什麽……二毛, 你來做什麽?”
二毛沒理她, 轉而看着喬子衿, 道:“楚老師說, 她一會兒需要做一次主持拍賣的嘉賓, 請您在拍賣環節結束後再去找她。地點,您自己找。”
喬子衿挑眉, 呵呵一笑,應了聲好。
她們的神識互相挂在彼此身上一縷,找人還不是簡簡單單。
待二毛離開後,蘇悅才點着桌子道:“子衿啊,你真的不會緊張嗎?”
喬女士很奇怪,“緊張什麽?”
“我坐在這兒都有些……胸悶。咱們左邊,司家的兩位,身價上億。咱們右邊,輝運的股東之一,更是不用說,更別說楚璐茗背後還是輝運最大的持股人,天啊,你面對楚璐茗,不緊張嗎?”
蘇悅難得講了這麽多的話,喬子衿笑了一聲,道:“蘇女士,您手下的藝人這麽些年來不說收入多少,八位數九位數還是……”
“閉嘴。”蘇悅打斷了她,“小心被拍到,明天熱搜就是喬子衿親口承認自己有天價片酬。”
“……”她無奈一笑,坦然道:“不緊張。”
有什麽好緊張的,又不是她的,若是老天爺突然送給了她這麽一套資産她可能會昏過去,但現如今,這都是身外之物。
她沒什麽好緊張的,世事變遷無常,她見過太多大家族,面前這也不過如此,曾經還有一朝太子哭喊着要做她或者林欣然的徒弟呢,那又有什麽呢?
紅塵界物罷了,十餘年後,百餘年後,滄海桑田,誰又說的上是什麽樣呢?
蘇悅給她比了個大拇指,“好心态。見過楚小姐父母沒有,有沒有難為你?”
“蘇悅,你今晚話很多,情緒很高昂。”
“第一,難得來這種地方,當然要多說點。第二,我喝酒了,想說話。第三,回答我的問題。”
喬子衿靠在椅子上,道:“見過了,他們很喜歡我。”語氣中大有幾分,“他們不可能不喜歡我”在其中。
蘇悅白了她一眼,安靜了下來,
*
慈善晚會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就是拍賣,一個節目一場拍賣地順利進行着,拍品提前都印成冊發給了所有人。
喬子衿沒什麽感興趣的東西,就不花這個錢了。
畢竟,掙錢不容易。
就這樣,進行到了最後一場拍賣,是今晚最為珍貴的東西,喬子衿不記得這玩意兒的名字了,只記得是個玉鼎,似乎是老物件,年代久遠成色上乘,十分珍貴。
而這場拍賣的主持人,自然是今天的小壽星,楚璐茗。
這場晚會并沒有帶上給楚小姐過生日的含義,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就是在給楚璐茗撐腰。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今年下半年,楚家對這位寶貝女兒的事業支持力度确實大了不少。
讓人感慨。
臺側,楚璐茗正在溫習臺本和流程,小鼎低語:“我可憐的兄弟啊,就這樣,被無知的人類買了。”
楚璐茗心頭一動,“它有什麽特殊的嗎?”
若是有靈之物,她就留下來了。
“沒有,但是它是鼎,這就是最特殊的地方了!”
“……”楚璐茗沉默了,“也是,普通人燒制的鼎罷了。”
“怎麽,你瞧不起嗎?鼎不是象征九五之尊嗎,你還嫌棄上了。”
“小鼎,我才是姐姐。”
“哼,真論起年齡,我的年齡可能是壞女人的好多倍,就別說你了。”
“那我也是姐姐,安靜,準備上臺了。”
小鼎下意識屏住呼吸,直到楚璐茗說話才想起來,旁的人聽不到它又看不到它,它屏呼吸做什麽?
等等,這股緊張的情緒,似乎是來自楚璐茗的?
嗯?它什麽時候能體會到她更深一層的情感了?這還真是,好奇怪啊。
直到楚璐茗踩着高跟鞋登場,一直靠在椅子上的人才坐直了身體向下看去。楚小姐今晚一襲白色禮服長裙,略有些拖地,肩膀上還做了特殊處理,梳了很是得體的發髻,十分莊重成熟。
她舉起話筒,談吐自然不見半分緊張,只是握在話筒上的手還在微微顫着,顯示出這人最真實的內心。
喬子衿輕聲笑了一下,趁着這人轉身登臺,遙遙傳聲道:“小姑娘,你很厲害啊。”
正在登臺的人頓了一下,緊繃着的肩背緩了下來,脖頸又挺了幾分。
而後,喬子衿的手腕上,木藤緩緩抖了抖。
她聽到了,也做出了她的回應。
聽着價格逐漸被擡升,從下輩子買不起,到下下下下輩子也買不起,随着拍賣人輕輕落下小錘,最後定在了袁翹下下下下下輩子也買不起的價格,她靠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蘇悅默默一瞥,酒氣散了後,她也恢複了平時的模樣,輕輕敲了敲桌子,“怎麽了?”
“沒什麽,進一步覺察到了我是個普通人這個現實。咱們什麽時候走啊?”
“稍後還有自由活動的時間,可以邀請着跳舞,想走嗎?”
“就是覺得在這兒待着,好自卑哦。”小可憐縮了縮身體,蘇悅的目光從她身上平移到了坐得格外端正的人的身上。
随着楚璐茗鞠躬下臺,這人才收回目光,發現身側這倆在盯着她看,勾了勾唇,“怎麽了?”
“在想璐茗那麽可愛多金的女孩子是怎麽看上你的。”
喬子衿微微挑眉,現在句式已經變成這樣了嗎?這人到底是誰的經紀人?
她冁然一笑,“無事,反正是我的就對了,你們坐着,我去找她了。”
“老,老板啊,一會兒我就不等你了,可以嗎?”
喬子衿點了點頭,而後離開了這間小小包間。
袁翹顫着呼了口氣,“天啊,她們都太可怕了。”
蘇悅拍了拍她,端了身側一杯酒,開始了今晚的工作。
*
見面的地點被楚小姐選在了一處露臺,隔開了大廳裏那令人頭暈目眩的嘈雜,背景是如墨的夜色下的點點星光,安靜,适然。
拍賣結束後她就換了一套衣服,米白色的襯衫配上柔粉色的裙子,外搭了一件白西裝,紮了個十分俏皮的馬尾,很簡單,也很靈動。
至于體感溫度,全靠她自身火屬性的靈力在努力。
她倚靠着露臺邊緣眺望遠方,放開神識,感受着另一個人逐漸向她的方向走來,直到被緊緊擁住,才粲然一笑,按着腰上的胳膊,道:“我上臺的時候傳聲,你好煩!”
“想讓你知道我在看着你,想讓你不要緊張。”喬子衿輕聲道。
夜色如此恬靜,任何一些聲響都是對星光的打擾,于是喬子衿伸出手,低聲道:“美麗的小姐,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淡淡的音樂聲自大廳傳到露臺,她們相對而立,彼此行禮,而後輕輕牽手,翩然起舞。
安靜的一支舞蹈,才是對夜空最好的答複。
舞姿翩翩,随着曲聲的終結,舞蹈也終要走向結束,最終她們相視一笑,擁在一處。
“今天不僅僅是晚會哦。”楚璐茗翹着嘴角,将半身的重量都交給身側人,餘光看着那人手微微一翻,随着她的笑聲,一只錦盒出現在她的手中。
喬子衿遞出錦盒,“打開看看?”
兩只白玉手镯靜靜躺在其中,看起來不是什麽華貴的镯子,其中還綴着些許紅色,如同一滴誤入清水的紅墨,甚至有幾分飄散。
“哇,所以是,一人一只?喬老師買的情侶款嗎?”
“嗯,确實是一人一只。”
“別動,我給你帶。”小兔子微微躬身,在兩只分明是一模一樣的镯子中點兵點将了很久,這才拿出一個,“這個肯定和你有緣。”
她捉過喬子衿的右手,在墨黑的禮服地襯托下,本就白皙的手更添幾分蒼白,楚璐茗看了一會兒,鄭重地帶了上去,“嗯,左手花花,右手手镯,完美。”
喬子衿贈她的紅繩被她帶在了右手,這只白玉镯只能落在她的左手之上,很快,兩人的皓腕上,成對兒的手镯閃着淺淡的光。
楚璐茗按着,輕聲一笑,“我以為,會送項鏈什麽的,更隐秘,也更好看。”
“這不僅僅是一只镯子。”喬子衿說着,輕輕點上白玉,靈力波動之下,柔光籠住兩個人。
片刻後,她們出現在了另一處空間,楚璐茗第一次體驗這種空間變化的術法,只覺得天地翻轉又轉了回來,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待重新踩上了堅實的土地,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她們,仿佛來到了一片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