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周齊心裏有氣,抓着他的……
第27章 第 27 章 周齊心裏有氣,抓着他的……
“嘉茂?”沒想到江安又提起這個地方,周齊有些驚訝,随即又問道,“怎麽又突然想去滑雪了?”
江安嘴巴一撇,就往周齊懷裏紮,“我不管,我就要去滑雪。”
周齊看着自己的腿,無奈扶額:“可是我這樣……也沒法陪你滑雪啊。”
說起這個,江安又立馬精神了起來,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齊,裏面滿是期待:“我查過了,有一種坐着滑雪的東西,叫什麽,坐式滑雪!看起來還挺好玩的!”
周齊搖搖頭,好笑地看着江安:“是又刷到什麽視頻了?”
江安把手機掏出來,找到之前收藏的視頻給他看:“你看,這裏的雪好厚,看起來好好玩,好多博主都去那邊拍視頻呢。”
現在是流量時代,不少人都為了流量去一些很少有人去的地方拍視頻,如果其中一條火了,就會有數不盡的流量。這些流量都可以變現,給他們帶來可觀的收入。
周齊看完視頻,沉吟片刻,又對他道:“這裏應該是蔔崂山,離市中心很遠,雖然雪景很好,但是去那裏的人很少,容易有危險。”
但江安并不在乎,又找了好幾個視頻給周齊看:“沒關系沒關系,你看這麽多博主都去了也沒出什麽問題。你看這個叫大白的博主,他粉絲可多了,這條視頻這麽火,肯定會有很多人跟風去的到時候那邊也會熱鬧起來。”說着他又眯起眼睛,揶揄道:“難不成周總您保護不了我嗎?”
“當然不是。”周齊無奈。
江安抱着他,往他懷裏拱,頭發都被拱亂了:“去嘛去嘛,反正你都答應我去嘉茂過年了,就順便去滑個雪呗。”
周齊被他弄得癢,笑着往後躲,“好好好,你要是想去,我們去就是了。”好不容易等江安不鬧了,他咳嗽一聲,又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這點江安也明白,自是答應:“好,那就一言為定。”
周齊沒說話,笑着摸了摸他的頭發。
*
開标會結束的第二個星期,政府官網公布了結果,項目毫無意外地被周齊拿下。為了做好這個項目,公司成立了專門的項目小組,所有人都可以報名參加。當然,想要進入小組,也是需要進行專項考核的。
這種政府部門的大項目,很多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次,能夠參與其中,不僅能學習到很多東西,更重要的是能夠在自己的人生履歷上添上一筆。選拔考核會放在年後,年前的這段時間就是留給大家準備的,為着這件事,公司上上下下也是忙得熱火朝天,學習氛圍空前濃厚。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公司要來一個新人
據說是老板的親戚,大學還沒畢業,來公司實習的。
“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什麽都不會,能有什麽用啊?還不是過來鍍金的。”
流言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傳開的,現在不止一個人這樣說,最少也有一大半的人心裏是這麽想的,只是不敢在明面上讨論,只敢偷偷在背後說上兩句。
這些話江安這幾天已經聽到很多遍了,也有人想和他打聽消息,但江安總是會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事實上,要不是重活一世,他确實也什麽都不知道,周齊從來不和他說公司上的事。
“別問了,我也不清楚,小心被周總知道。”他對一個偷偷向他打聽消息的人說道。
那人見江安什麽都不肯說,有些不滿,但礙于江安和周齊的關系還是觍着臉說好,心下卻十分瞧不起江安這種金絲雀。
可江安剛走沒多遠,就聽到那人在背後小聲抱怨:“不就是一個靠賣身上位的婊子,嘚瑟什麽嘚瑟。”
江安挑挑眉,突然大聲說道:“我不知道自己得不嘚瑟,但是我知道,與其天天在背後說別人壞話,不如努力提升自己,省得什麽時候被人取代了。”
那人怔在原地,顯然沒想到江安耳朵這麽好。
見狀江安也是沒說什麽,嗤笑一聲,扭頭直接出了公司大樓。
其實這個人江安有點印象,上輩子周文煊剛來公司上班那會,他就仗着自己主管的身份,總是針對周文煊,處處給他穿小鞋。周文煊沒有向周齊告狀,反而奮發圖強,認真工作,一天能有十幾個小時在公司,後來更是找到那人欺壓手下員工,冒用其他員工設計圖紙的證據,不僅将他趕出公司,還一紙訴狀把他告上法庭。
江安挺佩服周文煊的,如果換作是他,那他估計當場就會和這種人吵起來,哪會有這麽多的彎彎繞繞。周齊就總說江安做人一點也不圓滑,特別容易吃虧,江安就反駁,說反正周齊會護着自己,他還需要那麽圓滑做什麽。
當時周齊真的是一副又無奈又好笑的樣子,卻還是對他說,自己會好好護着他。
可護着的結果就是把他的腿給打斷了。
想到這江安就難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時候想事情想多了,最近他夜裏總是做夢,夢到周齊,夢到周文煊,夢到以前的那些事。醒來的時候滿身困倦,明明已經睡了很長時間,卻還是困得不行,頭昏腦漲,就連眼睛都睜不開。
江安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上輩子的事情那麽多,讓人開心的事情也那麽多,自己夢到最多的,卻是自己被周齊打斷腿的那天。
那時正好是深秋,地上落滿了梧桐樹的葉子,踩在上面嘎吱作響。他每天都會和周齊從這條林蔭道裏穿過,卻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渾身冰冷地躺在這堆落葉上。
或許是那天的經歷太過痛苦,江安只記得散落滿地的照片,周齊冷漠如冰的表情,周齊離他遠去的背影,還有那些人用力按着自己,卻又掙紮不開的絕望和無助。
具體是怎麽被打斷腿的,又是怎麽被扔到外面的,他都記不清了,每次他一去想,腦袋裏就會傳來針紮般的疼痛,好像老天爺也在可憐他,不想讓他回憶起這麽痛苦的事情。
他只記得,那是一個下着雨的夜晚,外面雷聲隆隆,落下來的雨卻細如棉絲,他就像條即将咽氣的流浪狗一樣,蓬頭垢面,拖着這雙怪異扭曲的斷腿,艱難地在地上爬行。他的指甲蓋被掀翻了,手指上全是灰黑色的泥土,混着鮮紅的血液,散發出一股死魚的腥臭。
……
伴随着“轟隆”一聲巨響,天空中突然落下了幾滴雨點,不消片刻,大雨傾盆而下。
“又下雨了。”
江安站在菜場門口,看着外面如注的大雨,小腿骨傳來絲絲綿綿的疼痛。那種疼痛像是從骨頭縫裏鑽出來的,如附骨之疽般綿綿不絕。
他手上拎着兩個大袋子,一個袋子裏裝的是剛買的新鮮蔬菜,另一個黑色袋子裏是兩條新鮮的活魚,像是察覺到了外面的水汽,彈動兩下身子,掙紮着想要從裏面跳出來。
今天陸阿姨家裏有事,提前請了假,周齊本來說晚上帶他出去吃,但江安突然就想自己買點菜回去做。
他想給周齊一個驚喜。因為他有事想要和周齊說。
誰知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把他困在了這裏,他沒有車,也沒有傘,打車軟件顯示排隊一百多位,他混在等雨停的人群裏,看着其他人一個個地離開,最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寒風裹挾着雨絲,吹在身上,又透過衣服的縫隙鑽進去,凍得人渾身冰涼。他又想起這幾晚做的夢,想起上輩子自己差點死掉的那個晚上。
他蹲在地上,小腿的疼痛愈發劇烈。
*
周齊到家的時候,沒有看到江安。
他換下外套,又在屋子裏找了一圈。江安還沒回來。
他回到客廳,在手機裏找到那個給自己發了好幾條短信的陌生號碼,猶豫片刻,正準備給對方打過去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他愣了一下,把手機關上,過去開門。
江安是冒雨跑回來的,身上被淋透了,衣服和發梢都在往下滴水,臉色蒼白,一雙黢黑明亮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渙散,像是被凍傻了。
“還站在這裏做什麽?快把衣服脫了,去洗澡。”周齊把江安手上的東西放在地上,拉他進來,感覺自己手上握着的是個冰塊。
他将暖氣開到最大,又去浴室裏給江安放水。
“快點,別凍感冒了,我去放水。”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了,最近降溫降得厲害,這一下雨,就更冷了。
熱騰騰的水汽彌漫在浴室裏,散發出誘人的暖意。周齊試了下水溫,喊江安過來:“先進來吧,水放滿還要一會。”
等了會,卻沒聽到聲音。
出去看,發現江安呆愣愣地站在客廳沒有動作,地上已經積了一小灘水。
“江安。”他有些生氣。
這時江安終于有了點反應,沖周齊扯了扯嘴角,然後又呆住了。
周齊這次是真的生氣了,直接上前扯起了江安的衣服。
江安乖乖地任由他動作,可濕透了的衣服很難脫,等把江安剝光了,周齊已經熱得滿頭是汗。他卷起袖子,拉着江安往浴室去。
此時熱水已經放差不多了,周齊将閥門關上,冷聲道:“進去。”
江安眨眨眼,像是終于聽明白周齊的話,直接坐了進去。他蜷縮着,環抱着雙腿,仰頭看着周齊。
周齊心裏有氣,抓着他的腦袋就往水裏按。江安卻只是略微掙紮了一下,就閉上眼不動了,好像就算周齊把他溺死在這裏他也不會反抗。
“嘩啦”一聲,江安猛地從水裏鑽出來,趴在浴缸邊上大口喘氣。
周齊拿了塊幹毛巾,給他擦臉。卻發現,江安哭了。
江安就這樣睜着眼睛看他,淚水從眼眶裏滾落,和臉上的水珠混在一塊,不論周齊怎麽擦,都好像永遠也擦不幹。
周齊動作頓住,下意識想往後退,卻被江安抓住手。剛想開口,就聽到江安說了什麽。
“你說什麽?”他問。
“疼。”
“……疼?”
“疼。”
“哪裏疼?”
“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