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修) 給你的獎勵
第17章 第 17 章(修) 給你的獎勵。……
周齊臉上沒什麽表情,就這樣看着江安。氣氛一時間就這麽被凍住了。
而江安也是毫不退讓地看着周齊,說道:“因為,我想見你。”
過了一會,周齊終于開口:“為什麽?”
為什麽?江安也想問自己。眼中閃過一瞬的茫然,随即又重新變得堅定起來:“沒有為什麽,只是想見你。”
周齊看着江安眉骨上的擦傷,已經處理過了,卻仍是微微紅腫。他伸手按在上面,面無表情地用力往下按,只把江安疼得直往後縮,龇牙咧嘴,那雙眼睛卻是執着而又明亮的。
“疼嗎?”他問。
江安:“疼。”
周齊又問:“就為了這麽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
江安認真地看着他:“是的。”
“即便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是的。”
話音剛落,周齊便轉身離開了。
房門被輕輕帶上,留下的只有一室寂靜。
江安扯了扯嘴角,閉上眼睛。
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江安也明白,他總是把現在的周齊當成上輩子的那個周齊,下意識就認為周齊應該對自己好。他總是忘記,這輩子他和周齊滿打滿算也才認識了一個月不到,甚至他們兩個之間還發生過激烈的争吵,就算周齊不在意,甚至是讨厭他……也是應該的。
“那就直接把我趕走啊……”
他扭頭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
“什麽趕走?”
江安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卻忘了自己發着燒,手上還吊着水,腦袋一暈又重新倒了下去,吊針也移了位,鮮紅的血液透過紗布洇了出來。
緩過神後,他擡眼望去,卻見周齊已經到了他面前,手上拿着瓶藥水和棉簽。
“你剛剛說什麽趕走?”
“哦,沒什麽。”江安懶懶地道。
“嘶——”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轉頭看去,周齊竟是直接把吊針給拔了出來。
周齊再一次按下呼叫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聽不出什麽情緒地道:“讓醫生過來給你重新紮針。”
“哦……”江安腦子還沒轉過來,直到周齊按住了還在往外冒血的針孔,才反應過來,又悶悶地“嗯”了聲。他瞥了眼周齊,卻發現對方正直直看着自己,又裝作若無其事地閉上眼睛。
護士很快過來,給江安重新紮了針,又囑咐了別亂動,這才離開。
一通忙活之後,江安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燒還沒退,紮針的手換成了另一只,左手看着有些腫,冷冰冰的,一點力氣也使不上。身上更是時冷時熱,就連皮膚都隐隐泛着疼。
轉頭看到周齊把藥水瓶子擰開,又用棉簽蘸了點,這才發現是碘伏。
“把頭轉過來。”周齊說。
江安把腦袋轉過去,正對着周齊。
只見周齊緩緩俯下身,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眼見着就要貼到一起的時候,周齊突然輕笑一聲,用棉簽擦拭起了他額頭上的傷口。
“上面的藥被我抹掉了,就去問護士又要了點碘伏。”
頓了頓,他又道:“下次想見我就直接跟我說,不用這麽拐彎抹角。”
提着的心又緩緩落了回去,卻像是有羽毛在心尖上撓,輕輕的,癢癢的。
“……哦。”
*
其實第二天江安已經感覺自己差不多好了,想要回去,結果話剛說完,胃裏就傳來一陣絞痛,強烈的便意湧上心頭。然後晚上又開始發燒。
于是他又迫不得已在醫院裏多住了兩天。
接下來兩天周齊一直在醫院陪着江安,就連開會都開的線上會議。當然,是去隔壁房間開的。
他住的病房還算大,一室兩廳,晚上的時候周齊就睡在隔壁房間。
半夜,江安又燒起來了,好在只是低燒,精神卻很好,躺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他爬起來想去找周齊,推開門,就發現今晚月光亮得晃眼。
房裏沒有拉窗簾。
冷白色的月光傾灑在屋子裏,斜斜地打在床上,讓上面躺着的周齊看起來像是個精致的人偶娃娃。
真想把他藏在櫃子裏。江安心想。
“周齊?”他舔舔唇,輕聲喚道。
但周齊沒有一點反應,似乎是已經睡熟了。
準備回去的時候注意到停在床邊的輪椅。
他走到床前又喊了幾聲,周齊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應該是睡熟了。
“睡這麽死,這麽沒警惕心。”他小聲吐槽,“要是有人派什麽殺手過來暗殺你,你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轉身卻坐到了周齊的輪椅上。
輪椅是電動的,扶手上有按鈕,以前江安就有玩過,現在操作起來更是輕車熟路。
他突然想知道,周齊每天坐在輪椅上是什麽感覺。
自卑?悲傷?難過?生氣?憤恨?
應該都不是。
像周齊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情緒。他只會覺得出門不方便了,影響他工作了。
但不要緊,他有錢有權,只要他一句話,就會有大把的人願意每天扛着他和輪椅到處跑。
想到這個畫面江安不厚道地笑了起來,又怕把周齊吵醒,只能捂着嘴悶悶地笑。當然他也知道這不可能,畢竟周齊不是這種人。
笑夠了,江安又覺得心裏特別空虛。這時他注意到牆邊有個書架,上面竟然還放着不少書。
要知道這裏可是醫院病房,誰家醫院還給你準備這麽多書啊。
操控輪椅滑過去,随便挑了幾本看,發現是一些經濟學方面的書籍,還有醫學類的,他根本就看不懂。想把書放回去的時候,才發現這些書竟然都放在自己能夠得到的位置上。
他動作一頓,回頭看了眼周齊,輕輕把書放回去。
之後江安又坐着輪椅在房間和客廳裏來回跑了幾趟,一開始還覺得有些好玩,後面又覺得沒意思,要是一直讓他坐在這上面不能動的話,也怪折磨人的。
最後他又回到周齊房間。
周齊還在睡着,只是似乎夢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眉心緊簇,看起來不太安穩。他神色複雜地看了周齊一眼,将窗簾拉上。
“睡覺也不知道把窗簾拉上,這麽亮,也難怪你會做噩夢。”
房門被輕輕關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周齊睫毛輕顫,眉毛皺得更緊了。
這時房門又被推開。
江安走到周齊床前,指尖輕撫眉心,将皺痕抹平。
黑暗中,他俯下身,輕輕在周齊的眉心處印下了一個吻。
“看在你陪我這麽久的份上,給你的獎勵。”
滾燙的唇輕吻在微涼的眉心處,帶着些微的粗糙感,燙得讓人心驚。
*
等終于出院了,江安發現自己這次是真真實實地瘦了一整圈,就連下巴都尖了。
回去依舊是周寬開車。這兩天他一直在公司和醫院往返,人看着似乎也瘦了一圈,臉色不大好,估計是累的。
這時候江安才想起來潘樂游。只是這時候潘家到底出了什麽事他是真的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大概是很嚴重的事情,不過應該不要緊,他印象裏潘樂游後來還結了婚,公司也蒸蒸日上。
發了幾條短信對方都沒回,江安索性也就沒再管,等潘樂游把事情處理好了自然會來找他。
他不着痕跡地看了眼周齊,又給江覃發了條短信。
果不其然,短信剛發過去沒幾秒江覃就開始短信轟炸,江安直接把他拉黑,想着等江覃心情平複了再把他放出來。
也許是身體好了,再加上周齊陪了自己這麽久,江安心思也跟着活絡起來。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和周齊說什麽,糾結半天,終于還是選擇了一個并不是那麽好的話題。
“我和霍陽初中的時候就不對付了,只是我本來以為大家都畢業這麽多年了,不至于記仇記到現在。”
周齊停下動作,轉頭看了眼江安,淡淡地應了一聲。
江安沒有和周齊說那天中午發生的事,但他知道周齊一定早就查清楚來龍去脈了,所以也就沒說事情的經過,而是直接挑重要的信息說。
“和他結仇也是因為那天他們在欺負潘樂游,當時我就是年輕氣盛嘛,英雄主義,看不過去,就直接上去把他們揍了一頓。”他舔舔唇,不自覺地瞥了眼周齊,又扭頭看向窗外,“後來他就盯上我了,一直到初中畢業……應該算是校園霸淩吧。”
說完他沒忍住又觀察了下周齊的表情,見他微微挑眉,轉頭看向自己,似乎是來了興趣。
“其實我也不是幹不過他,就是,你知道的,江博瀚那個人吧,他不讓我和霍陽動手,還逼我道歉……當時霍陽就說,要我跪下來給他磕頭……”
周齊微微蹙眉,似乎是有些不愉。
于是江安接着道:“然後江博瀚就直接用棍子打我的腿,強迫我跪下去,按着我的頭給霍陽道歉。但霍陽還是覺得不夠,就這樣一直針對了我整整三年。”
“所以……”
江安舔舔唇,一臉期待地看着周齊。
你會怎麽辦呢?周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