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搬出去
搬出去
高一的紅榜牆上,第一名是易茗。
白郁非不意外,前三次考試,易茗和她之間的分數差距越來越小,期末這次,易茗每天只睡四小時。
托易茗的福,白郁非的歷史進步不少,但語文作文稍稍偏題,分數不盡人意。
白郁非作文常跑題,只不過寫一半發現不對勁,總能圓回來,但這次題目角度刁鑽,無法力挽狂瀾。
“等下學期,你升完旗再告訴我吧。”白郁非看出易茗的吞吞吐吐,主動說道。
原來,那天的煙火會,白郁非聽見了她的願望。
“嗯。”
“寒假想不想去游樂場?我可能會叫上許井藤和秦語蘇。”白郁非很快轉移話題。
“啊?好啊。”易茗随她一起笑。
在下學期離開之前,能和白郁非創造更多的美好回憶。
易茗掐着自己的虎口,突然有些動搖。
周末冬天的清晨,圖書館沒什麽人,白郁非随便在B區找個位置坐下,開始列今日學習計劃表。
她買了很多作文書來看,她這作文愛跑題的毛病,必須得改改。
“就那麽幾門作業,還需要專門搞個清單?”
白郁非被突然出現的男生氣音吓了一跳,李宸喬已經坐到她對面。
“你怎麽在這兒?”
“寫作業啊,還能幹嘛。”李宸喬放下書包,從裏面掏出一本本練習冊。
“你專門來圖書館寫作業?”
“嗯,家裏有不想見到的人。”李宸喬咬着牙說。
白郁非大概能猜到,是喬姨正在談婚論嫁的那個人。喬姨曾隐隐約約地透露過,她男朋友是個高中老師。
二人沒再多說話,各自開始做題。白郁非逐漸進入狀态,而李宸喬做着做着,開始這裏摸摸那裏碰碰,後來直接拿出手機來玩。
玩手機不夠,撕了張草稿紙騷擾白郁非。
「你那些朋友怎麽沒一起來?」-李宸喬
「你是想說易茗嗎?快過年了,她在宿舍要收拾東西回去。」-白郁非
「那還有那個在我媽店裏兼職的人呢?」-李宸喬
「他正在你媽店裏兼職。」-白郁非
白郁非剛寫完,忍不住笑出聲,把草稿紙遞回去,看見李宸喬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今晚,你和他來我家吃飯,你下午去店裏,我媽應該會跟你說。」-李宸喬
「啊?可是我今天沒打算去喬姨店裏。」-白郁非
最近複盤期末試卷,發現很多問題,白郁非打算泡一天的圖書館。
「那也沒事,反正我跟你說了,我發消息給她說一聲就是,你今晚可以先去公交車站等林厘然。」-李宸喬
李宸喬開始噼裏啪啦地發短信。
「突然吃飯,是有什麽事嗎?」-白郁非
「沒什麽,我媽就是想謝謝店員吧,唐姐大學期末周,沒空過來。」-李宸喬
一天下來,李宸喬把手機的電玩光,作業勉強寫了一半。
冬天似乎沒有傍晚,天早早地黑下來,白郁非和李宸喬站在公交車站,等林厘然過來。
“我媽早下班回去準備了。”李宸喬沒話找話。
“好。”白郁非沒啥可回複的,只應一聲。
“那個……”李宸喬嘆氣,“你對她的男朋友,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哈?”白郁非笑了,“難不成我認識?”
李宸喬冷笑一聲:“不止認識,你熟得很。”
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林厘然盼來,他從另一路公交車上下來,剛巧碰上去喬姨家的那趟車過來,還沒來得及說兩句話,三人趕緊跑到前車門上車。
白郁非坐到靠窗位置,林厘然坐她旁邊,李宸喬坐他們前面的單人座,隔了塊擋板。
“聽歌嗎?”林厘法在包裏翻找着。
“嗯?”
“我的MP3裏歌不多,但一路坐到喬姨家,還是夠的。”林厘然說着便找到,遞給白郁非,自己又掏了本書出來看。
白郁非愣了一下才接過來,松口氣後“哦”了一聲戴上。
還以為。
還以為是一人一只耳機。
白郁非打開MP3,随機播放,是她曾提到的孫燕姿。
冬天就這樣在寬闊的車窗外馬路上慢慢行駛,耳朵裏的歌曲一首又一首地過。
今年冬天還沒下雪呢。
“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八點以後開始下雪。”林厘然的聲音隔着耳機傳過來。
白郁非下意識地扭頭,反複确認自己剛剛沒有說任何話。
“是嗎?怎麽突然說這個。”
“突然嗎,我看你一直盯着窗外,就聊點天氣。”林厘然笑笑。
喬姨家小區就在公交車站後邊,李宸喬先下車,白郁非和林厘然跟在他身後。
剛進屋,白郁非正在換鞋,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面前的男人趿拉着鞋子,從客廳走到廚房,讓喬姨慢點,小心燙。
林厘然擡手在白郁非眼前晃了晃,李宸喬一臉“我說的沒錯吧”,換好鞋從他倆面前過去。
“媽,好了沒,我要餓死了。”
男人殷勤地端菜,問李宸喬今天學習累不累。
“很累,在圖書館睡了一天。”李宸喬跟他有仇似的,報複性地陰陽怪氣。
男人笑笑,沒再回話。
終于緩過神來,白郁非坐到沙發上。
萬萬沒想到,喬姨的男朋友,是他們班語文老師。
飯桌上,喬姨給李老師講自己的新年計劃,聊着聊着,話題跨越度之大,竟聊到婚禮和婚紗的細節。李宸喬一口飯一口飯地扒着,沒什麽反應。
“不過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喬姨終于說完。
“都挺不錯的,你喜歡就好,我都依你,我們結婚的日子,是可以提前一些。”李老師耐心地聽完喬姨的天馬行空,夾了塊肉放進喬姨碗裏,“快吃吧,現在還沒動筷子。”
結果喬姨這邊剛拿起筷子,就見李宸喬狠狠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留下一句“我吃飽了”,便頭也不回地離開飯桌。
“你們吃完了可以在這兒休息會兒再回去,外面正下雪呢。”李老師習以為常,毫不生氣,他适時地轉移話題,白郁非和林厘然點點頭。
原來已經開始下雪了啊。
白郁非迅速扒完碗裏的飯,向其他人示意後也離開飯桌。
她站到客廳的窗戶邊上,這會兒下得還算比較大,地面已是一片雪白,看不清遠處。
突然,挨着客廳的房間門開了一條小縫,傳出李宸喬的聲音:“進來坐坐。”
不是吧,第一次去別人家裏就讓去卧室?況且還是男同學的卧室。
又發什麽病……
白郁非并不打算理會。
但李宸喬并未關上房間門,賭氣一般地掩着。
“進來鬥地主,你和林厘然。”意識到的确不太妥之後,李宸喬換了個說辭,并且加大音量。
林厘然剛吃完最後一口,還沒咽下去,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以及白郁非無奈的臉。
“去吧。”李老師溫柔地笑。
“不知道他在裝什麽。”白郁非和林厘然剛進門,李宸喬把門關上,幽怨地說。
二人大概知道他的意思,沒打算接話。
李宸喬嘆了一口氣,去床頭櫃裏找撲克牌。“今天也就是看有你們這些客人在,說起話來都不裝,直接變相催結婚的事了,故意的吧。”
“那你到底想說他裝還是不裝。”白郁非沒忍住指出李宸喬前後矛盾的說辭。
“尾巴露出來了不裝了,但說話還是那麽裝腔作勢!”李宸喬把牌一股腦丢到床上,林厘然坐過去,默默洗牌。
“你省省吧,以後還是要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不得天天生氣。”白郁非也找了椅子坐下,幫着林厘然洗牌,順便往李宸喬傷口上撒一把鹽。
“等高二的時候,我會搬出去住,就說要專心複習。”
好不貼人設的理由。
白郁非笑出聲,剛洗好的牌又掉回床上。
“我跟我媽說過,她答應幫我租房子,反正我滿十六歲了,租個兩室一廳,她的房間當店裏的小倉庫用,放點兒平時用不到又需要屯的貨。”
“喬姨可真夠放心你的……”白郁非搖搖頭。
“喂,兄弟,你怎麽不吱聲兒啊。”李宸喬終于意識到房間裏還有第三個人存在。
“炸。”林厘然吱聲。
“靠!你挖坑等着我呢吧!”李宸喬差點跳起來。
白郁非直接笑倒:“是你自己在這兒不停說話,分神了吧。”
“那也不能怪我,你們不知道我每天在家有多憋屈,話都不想講半句,今天算是發洩了。”
“你就這麽煩李老師啊?”
“我的直覺,感覺他不是什麽好人。”
“就因為直覺?”白郁非疑惑,這算理由嗎?
李宸喬再度嘆氣,丢出一張牌:“生活裏莫名其妙多一個人,這個人初印象不好,在學校裏還能天天都見到,能不越想越煩嗎?”
“但是喬姨好像挺信任他的。”白郁非想到剛剛喬姨和李老師講計劃的樣子,神采奕奕。
“所以我改變不了她的想法,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只好出去住喽。”
“沒了。”說話間,林厘然手上的牌已經走完,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靠,你倆是農民,白郁非,你是不是故意配合他來幹擾我的?”
林厘然狠狠地把條兒貼到李宸喬的臉上,把牌推過去:“你洗牌。”
“你就不能說點跟打牌無關的嗎,這位林同學。”貼着條兒的李宸喬把牌洗完,放到三人中間。
“好啊。”林厘然摸牌,“你出去住的時候,跟我商量一下,我也滿十六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