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修改】
第26章 【修改】
夫妻倆通過熟人找到家做親子鑒定的專業機構, 加急為照片上的血跡做隐私鑒定。兩人抽完血後不願離開,直接坐在接待室等待結果。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煎熬。
唐雪怡緊緊抓着丈夫的手,思緒紛亂, 腦海中不時浮現出照片上的女孩。
那個叫琪琪的孩子, 會是她的女兒玥玥嗎?
長得和她這麽像,應該是的吧?命運這次能眷顧一下她嗎?
她實在等太久了, 每個尋親途徑她都嘗試過, 重金懸賞, 去公安系統登記血樣,發布尋親視頻。
黎青直接放棄演員事業, 與許多尋親家庭一起,哪裏有線索就往哪裏去, 足跡幾乎遍布整個國家。
四千七百多個日夜, 她的女兒始終沒有消息。
卻原來,她的孩子就在身邊嗎?王家的事她回來後有聽說一些, 那天晚上五樓的家暴事件,最後還是黎青上去平息的。
想到照片上的血跡, 唐雪怡的心口就是一陣刺痛,她的寶貝,就在這種家庭裏面受苦嗎?
漫長的五個小時,兩人終于拿到報告。
“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支持唐雪怡是1號檢材所屬人的生物學母親, 支持黎青是1號檢材所屬人的生物學父親。”
唐雪怡腦子“嗡”的一聲, 眼淚瞬間落下, 将這份報告緊緊抱在懷裏, 痛苦的嗚咽着。
她的女兒,她的玥玥, 終于找到了!
黎青垂着頭,手掌捂住臉,整個人都在顫抖,有水珠穿過指縫,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十數年的奔波,終于要畫上一個句號。
帶着鑒定報告回家後,黎青立刻打電話給負責玥玥案件的刑警,将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她,還把照片和報告發了過去。
這位刑警姓苗,是個幹練女警,玥玥失蹤第九年她接手這個案件,這些年遇到的任何線索,她都會和黎青一起去逐條核實。
苗警官問:“那孩子現在長得和雪怡像嗎?”
黎青懊惱地說:“本人我見過一次,那家人對孩子不好,把她打得鼻青臉腫,我匆匆看一眼沒認出來,那次我應該直接報警的!”
苗警官語氣平和:“沒關系,這件事交給我,你們穩住別去刺激那家人,免得他們對孩子做出過激行為,一切交給我們。”
她放低聲音囑咐:“如果這兩天再發生家暴案件,你們馬上報警,最好直接把孩子帶出來送到警局。”
孩子一出來,就不用再回去了。
聽着她的話,唐雪怡夫妻立刻點頭說好,只是一想到孩子在別人家吃過的苦頭,夫妻倆恨不得拿刀去砍死那對偷孩子的人販子夫妻!
挂斷電話,唐雪怡抱起她腳邊蹭來蹭去的小珠珠,摸着它軟軟的肚子,緩解自己焦灼的情緒。
這次,是她和黎青最後一次等待了吧?
“小珠珠,等姐姐回家,你們要好好相處哦,她肯定會很喜歡你的,她小的時候就喜歡貓咪……”
短短兩年的時光,唐雪怡翻來覆去的回憶,每個片段對她來說都是刻骨銘心,她始終記得,玥玥小時候見到的第一只貓就是黑色的貓咪。
那時小朋友已經和黑貓漸漸培養出感情,黎青連貓窩都準備好了,就等着帶貓回家,可到最後,她的孩子失蹤了,黑貓也不見蹤影。
懷裏的小珠珠抱着她的手指輕輕磨牙,唐雪怡安靜看着它,心頭滿是酸澀。
頂着小黑貓的身體聽完唐雪怡夫妻與苗警官的電話,淩淨迅速切回小貍花那邊,被動等待不是她的風格,主動出擊才是。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姓王的已經去外面鬼混了。淩淨扒着水管爬到五樓姓王的家裏,跳進髒亂的陽臺,瓷磚上星點血跡暗沉發黑,洗衣機旁邊空無一人。
淩淨聽見廚房位置傳來洗碗的動靜,她鑽進陽臺門,朝廚房方向走去。
客廳已經恢複整潔,那對夫妻的房間門緊緊關着,裏面有一道呼吸聲,看來小方今天确實“累”壞了。淩淨撇撇嘴,轉身看向廚房昏暗燈光下洗碗的瘦弱身影。
女孩身上依舊散發着血腥味,想來是身上的傷沒有處理過。
人類脫離危險的幕天席地的野外生存環境,居住形态從洞穴演變成如今的鋼筋混凝土建築,有屋頂牆壁為人類遮風避雨。随着住處的出現,人類開始組成家庭。
關于家庭的定義,網上是這樣介紹的:家庭是親屬關系或類親屬關系中相對較小的戶內群體,是一個相互合作而發揮功能的單位。傳統家庭是以異性戀血親制度為特點的,由于各種原因,還出現收養家庭、寄養家庭、單親家庭、同性家庭等多元的家庭形态。
對于傳統家庭,淩淨的理解是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在一個共同住處進行經濟生産,并且合作一個項目:繁衍後代。當後代出生,兩人繼續經濟生産,共同撫養兒童。
随着後代增多,兒童成長、結婚、繼續繁衍,家庭慢慢擴展,随着年長成員死亡,家庭漸漸收縮。
循環往複,直到不再有新的後代誕生,這個家庭便迎來解體。
如果家庭成員能夠很好的各司其職,家庭确實能夠很好的抵禦風險,為自己、為家人、為社會創造價值。比如程蓉家,宋賢承擔了家務、撫養孩子的工作,空閑之餘還會通過寫作獲得收入,程蓉則專心打拼事業,提高自己的社會地位。
不要小看社會地位,她的地位越高,獲得的資源也會越多,她女兒宋雅的人生才會走得更順暢,這是個良性循環。
宋賢很聰明,他退的這一小步,讓繼承他姓氏的後代人生前進了一大步。
程蓉心胸開闊,甚至都沒要求孩子跟她姓。
反觀小方這一家,由于她選擇的合作對象非常無能,經濟生産不行還會亂花錢,所以小方的財産不斷減少。繁育後代也不行,兩人動了歪腦筋,偷了個孩子過來,強行組成一個有兒童的家庭。無能也就算了,姓王的還是個家暴男,不要小看家庭暴力的影響,受暴者不僅人身權利被侵害,在這種家庭長大經常挨打的小孩心理又怎麽會健康?
假設王琪琪沒有找到親生父母,她未來的人生就需要許多運氣。她的家庭不能提供資源,也無法提供保護,所以她沒有試錯的機會,一旦做出錯誤選擇,迎來的就是困難模式。
家庭的存在原本是為了共同抵禦風險,但許多人身處的家庭卻是風雨的源頭。
尤其是女性,與人組建家庭時千萬謹慎,別戀愛腦一上頭就結婚,否則自己吃苦受累挨打不說,還耽誤子孫後代。
如小方這種拿拳頭當情趣的就別急着要小孩,先去醫院看看腦子比較好。
王琪琪忍着腳傷洗好碗,解開滿是油污的圍裙轉身,被身後不遠處蹲着的貍花貓吓了一跳。她拍拍胸口,先看一眼父母的房間門,然後一瘸一拐走到貓咪面前,低聲說:“你怎麽又來啦?你是不是迷路找不到家了?”
貍花貓輕輕“啊”了一聲。
女孩兒試着摸上它的腦袋,小貓沒有拒絕,反而用腦門輕頂她的手掌。
“你真可愛。”王琪琪滿足地笑起來。
一人一貓相處片刻,貍花貓忽然跑到大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王琪琪以為它要離開,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鎖,做賊似的推開門,低頭對貓說:“你走吧,下次不要再來了。”
淩淨咬住她的褲子往門外拖。這孩子現在是清醒狀态,肯定不能用貓的身體拖動她,這個動作只是想讓女孩随她離開。
王琪琪很快懂了貍花貓的意思,她有些驚訝,“你是想讓我和你一起出去嗎?可是……”
她神色為難,“我、我爸媽不讓我出去。”
每次她傷的比較重時,父母都不讓她出門,免得鄰居看到問東問西,給兩人帶來麻煩。如果不聽話,她又會多挨一頓打。
不是沒人報警,警察來過幾次,依舊改變不了這個結果。
王琪琪現在最大的煩惱不是挨打,而是自己讀書的問題,今年她讀初二下半年,她爸媽已經在商量要不要給她辦理休學,她還想讀書,所以不敢惹爸媽生氣。
淩淨看出她的畏懼,很是心疼面前的小姑娘。
跟我走吧,我帶你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咬着女孩的褲腿,淩淨喉嚨擠出咕嚕嚕的聲音,王琪琪想伸手推開貓咪,又擔心太使勁傷到它。女孩兒猶豫片刻,還是踏出了大門。
自己有帶鑰匙,送小貓離開後再趕回來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大門“咔噠”一聲合上,女孩一瘸一拐地跟在貓咪身後,随它下樓。
努力減輕自己的腳步聲,她想起早上貍花貓跳進三樓陽臺,心想這只貓會不會是三樓住戶帶回來的,陽臺門鎖了回不去,這才過來找自己幫忙?
到了三樓,貍花貓停下腳步,王琪琪越發覺得自己猜的是對的,她問貓咪:“這是你家嗎?”
淩淨在心中回答:這不是我家,是你的家。
同一時刻,原本縮在媽媽懷裏撒嬌的小黑貓珠珠突然直起身,盯着大門口嗷嗷大叫,一邊叫一邊抓着媽媽的衣服往下爬。
這時溫柔的敲門聲響起,唐雪怡看一眼綠色防盜門,抱着莫名激動起來的小珠珠走到門口。
“咔噠”一聲,大門緩緩打開,一張帶着淤痕的臉青澀面龐出現在她眼前。
女孩兒與她對視一眼,很快垂下視線,指着地上的貍花貓,拘謹開口:“阿姨你好,請問它是你家的貓嗎?它好像迷路了。”
唐雪怡怔在原地,那雙與女孩兒相似極了的眼睛瞬間盛滿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