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龍興鳳舉新皇x起死回生将軍
龍興鳳舉新皇x起死回生将軍
登基前一晚,李照乘要處理的事情很多,還好姜钰一直在他身旁協助,兩人幾乎一夜沒睡。天還沒亮,禮官就候在外面請李照乘換禮服,他們又該分開了。
“祝你今日一切順利,國事繁重,但也別忘了我們的事哦。”姜钰一邊幫李照乘整理大典禮服的細節,一邊半開玩笑道。
李照乘含着笑輕輕攥了攥姜钰的手,引他來到床邊坐下。
“自然早就在日程上了。忙了一夜,你太辛苦了。今晨你安心休息,下午我提前派人來幫你。你簡單換上禮服就好,不用弄繁重的頭面,以舒服方便為主,其它不用多慮。”
告別了姜钰,李照乘來到正殿。今天的流程是先進行登基大典,再論功行賞、封官封侯,頒布新政令,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在黃昏時舉行他的封後大典。早上稱帝,晚上大婚,以人間的世俗觀念來看,李照乘真算得上是個人生贏家了。
一衆大臣早已在大殿外靜侯,等待着他們期盼已久的時刻。這些人大多出身草莽,只憑一身膽氣跟随李照乘征戰四方。今天他們不僅激動于偉業得成,更期待功勳加身的榮耀。
李照乘頭戴冠冕,身着莊嚴肅穆的禮服坐于殿上,第一聲禮樂奏響,登基大典開始。
作為推翻暴政的開國皇帝,李照乘的登基大典十分隆重。一衆樂官高聲齊奏禮樂,鳴鐘鼓,還有獻舞,祭天地,祈福等吉慶活動......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李照乘為臣子們賜宴賜酒,衆人共進佳肴。司禮太監手捧诏書,掐着嗓子高聲宣讀着名正言順的“奉天承運,皇帝召曰”,而那些功臣們也得到了他們期盼已久的理想封賞。祝賀的帖子一封封的送往大殿,樂音奏過幾輪後,已經接近黃昏。按照禮部的安排,緊接着就該宣讀封後诏令,舉行帝後定婚大典。
李照乘坐得更挺拔了,終于到了他最重視的環節。
這個時代的婚禮習俗是在黃昏時進行嫁娶。納吉,請期等環節自然早就做好了,雖然姜钰的身份有些難辦,但在李照乘力排衆議的維護下,一切完成的很順利。可對于籌辦婚禮的諸多事宜,李照乘卻始終沒好意思問姜钰的想法。
是啊,那樣就太暧昧了,好像他們真的要成婚似的。
李照乘有些自責地垂下眼。雖說他與姜钰成婚主要是為了幫姜钰制造一個合理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但李照乘卻做不到像他想象得那麽光明磊落。
李照乘終于不得不承認,這幾千年來,他一直對姜钰神君懷着那麽一點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李照乘越來越關注姜钰。衆神春宴,月節,論道會等活動,就算距離再遠,姜钰的一舉一動也能輕易牽動他的心;聽到遠在九天之外的姜钰傳過搖動鈴铛的聲音逗弄他,他的心情也會不自主地好起來,期盼着姜钰會下來和他見上一面......在人間紅塵中這麽多年,李照乘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只敢暗嘆自己的遲鈍與膽怯,不然幾千年前,他就該把愛意向姜钰傾訴了一次又一次。
這樣難言郁結的心思時不時跳出來擾亂他的思緒,又被他一次次刻意忽略,深藏在心底。直到進入小世界,對着不太一樣的姜钰,李照乘才敢大着膽子做出一些親密的舉動。
然而,不管是他還是姜钰,都只是暫時借用了小世界中某些人的身份來進行他們自己的故事,這裏的姜钰還是姜钰,這裏的他也還是他。李照乘神情落寞,是他一直在欺負身處劣勢的姜钰神君,等姜钰日後恢複記憶知道自己騙他成婚,更是罪加一等,到時候他該如何是好。
姜钰是個極和善的神君,對他也很親熱,但李照乘從未想過真得能和姜钰這樣好的神君發展什麽別的關系,可如今自己竟大膽到利用他的信任......
李照乘正滿腹心事,濃黑的瞳孔映出面前幾乎沒怎麽動的酒。這時,冊後儀式已經開始,欽點的臨軒命使早就前去迎接新後,李照乘回過神,聽見侍中正用洪亮的嗓音宣着他反複拟改了許多次的禦制:
“......今納姜氏子為皇後,命公等持節行納采等禮,禮已......”
文武官員分別站在正門兩側等候,奉迎使臣身着朝服前去迎接,侍衛與出行儀仗在門口列隊恭候新後的到來。
由尚宮引路,載着新後的重翟車被侍從女官從皇宮正門一路接引到了李照乘眼前。轎廂本就由金子裝飾,現在被斜陽照得輝煌刺眼,更添了幾分不真實感。
李照乘忍着迎上前的沖動站在原地。直到姜钰扶着轎子旁邊随侍的女官的手走下來,又穩穩地把手送到李照乘手中。
因為正值新舊朝交替之際,各項禮儀制度還沒有徹底确定下來,姜钰的身份又比較特別,無前朝之法可依,所以這場婚禮的流程并不是那麽正規,饒是如此,一套完成下來也很是麻煩。等李照乘屏退了下人,帶着姜钰進入婚房時,夜已經很深了。
雖然李照乘告訴姜钰不用太麻煩就好,可姜钰還是打扮的非常正式。李照乘知道這樣會很累,不免心疼。果然,一關上門,姜钰就一下子坐到精美的繡面被上,長舒了一口氣,本想順勢躺下,可禮官精心發型又攔住了他。
苦難終結,新皇寬仁,百姓們徹夜狂歡。外面的禮樂聲還未曾停歇,喜慶而隆重的樂聲在門外熱鬧地響着,屋裏的兩人卻是暧昧的沉默。
李照乘走上前去,扶起姜钰幫他一點一點拆他那一絲不茍的頭發。
姜钰的頭發被細心編好,一縷套一縷,從這兒穿過來又從那兒穿過去。發間飾以白玉孔雀簪柄和一些零散的珍珠瑪瑙,一對嵌翠雲蝠紋金耳環在發間若隐若現,随着姜钰的動作小幅度搖動,晃得李照乘挪不開眼。
姜钰真是太好看了。
李照乘突然覺得有幾分緊張。
窗上貼着大紅的喜字,房中燃着紅燭。床上沒有撒棗和桂圓等東西,而是撒了些花瓣和金瓜子......別看姜钰平時一口一個夫君叫的順口,這會也被燭火染紅了耳尖。
李照乘幫姜钰拆好頭發,用指腹輕輕按揉放松姜钰被扯疼的頭皮。蠟燭燃過一半,兩人才別別扭扭的上了床,合卺酒也沒喝,就蓋着那床繡花鴛鴦被僵硬地睡下了。
淩晨開始辦公已經成了慣例。新婚的李照乘并沒有得到工作的赦免,一大早就得趕往大殿。臨行前李照乘自然看得出姜钰也醒了,沒拆穿他裝睡,只是為他點上安神的熏香,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
婚後的生活和最初沒什麽差別。李照乘忙于朝政,有時間就去陪陪姜钰,兩人的相處漸漸恢複如常。王朝蒸蒸日上,世界主角段言準的水患處理也取得了不小的進展。這日,李照乘正在處理朝政,批到段言準回禀水患情況的帖子時,發現段言準還附了一封請求自己賜婚于他和都督之女的帖子。
看來世界主角那邊一切順利,李照乘邊批複邊想。算算時間,姜钰這邊的歷練差不多也該結束了,可是姜钰要達成什麽條件才能進入下一個世界呢?
李照乘放下筆嘆了口氣。
只有完成當前小世界的歷練目标才可以進入下一個小世界,可姜钰的歷練目标正是李照乘不清楚的部分。不如過幾天閑下來借口微服私訪帶姜钰出去走走,說不定能觸發什麽加快進度。
午膳時,李照乘又得了空,于是遣人叫姜钰過來跟他一起用餐。
今日午膳有三鮮筍炒鹌子,酒煎羊,奶房簽,三脆羹和羊舌簽,份量不大但道道精美,都是姜钰平時愛吃的。可姜钰卻沒吃幾口,好像有什麽心事。李照乘想問又不敢問,也跟着暗暗糾結,一頓飯吃得頗沒意思。臨了離開時,姜钰終于對他開口:
“我有話想對你說。今晚月明時我們在上次一起飲茶的地方見好嗎?我等你。”
姜钰和他相約的地方是他新尋到的好去處——王宮西南角那株尚在成長的建木。李照乘表示他會準時赴約。雖然心裏七上八下,手上的工作可是半點沒耽誤。才剛剛日暮,今天的工作就差不多完成了。
白天天氣還不錯,到了傍晚卻起了霧,遠處的景象有些模糊不清。
姜钰正身披一件鶴氅坐在半高的樹上,此時被霧托着,恍然像在小世界之外。他偏過頭看向遠方,側顏被月光鍍上冷淡柔和的銀邊,衣服上的鶴羽随風而動,好像他是暫時停靠的飛鳥,馬上要振翅離去,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姜钰從未離他很遠,但李照乘還是不喜歡這種莫名的感覺。他走上前去,姜钰似乎早有所感,轉過頭将手旁的酒壺向李照乘的方向一舉。李照乘幾下跳上去,接過那壇酒,在他身邊坐下。
“小姜?”
李照乘試探着開口。
姜钰并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頭轉回去,兩人一陣沉默。
李照乘明白這個小世界已經快要結束了,看姜钰的樣子,他似乎已經恢複了記憶。想起這一陣子兩人共處的時光,李照乘有些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審判。
“小姜,我......”
李照乘剛要說點什麽,看見姜钰映着銀光的眼睛,又頓時噤聲。
“李郎君。”
姜钰今晚有點不一樣,好在以李照乘對他的了解,姜钰現在沒在生氣。
“這次,是我約你來的?”
李照乘不明就裏,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讨好地往他身邊湊了湊。
得到肯定的答複,姜钰淺淺一笑。他遙望着那被他維護的安靜祥和的夜幕,眉目間柔和了許多。
“小姜,我還沒問你,你歷練的目的是什麽,我要怎麽幫你?”
姜钰聞言轉過頭,似笑非笑地提起酒壺,輕輕用壺底敲了一下李照乘的腦袋,然後收回手什麽也沒說。
姜钰怪怪的,可憐的李照乘摸不清姜钰的态度,沒敢再問。酒也被他喝空了,李照乘只好裝作疲憊的樣子躺了下來。
李照乘本來只是想靜靜地和他待一會,剛閉上眼卻感覺到姜钰把溫熱的手輕輕覆在他的眼睛上為他遮光。李照乘怕自己的眼睛亂動被姜钰摸到,忙命令自己趕快安靜下來。所以沒過多久,李照乘便陷入了一片黑沉的安眠。
“師兄,師兄,快醒醒,師尊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