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落單的人
第二十六章落單的人
“好無聊~好孤單啊~”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樓前,菲尼克坐在外邊臺階上,仰頭望向天空,抱怨道,“怎麽還沒有人來?”
他可是人人喊打的大盜,都沒人想抓他的嗎?他們都忙什麽呢?
雙手舉過一個信號發射器,又按了幾下,這是他在城裏的時候從官方手裏偷的,據說要是在荒野中迷失了,只要在白天按這個,就有官方隊員能探測到。
天一亮他就發出信號了,按理說應該有人接收到了啊,怎麽還沒有人來?
難道官方也要抛棄隊友了?
他不會死在這裏吧?
雖然要回去也不是找不到路,但好不容易才擺脫監視來到荒野,接近觀刀沒引起懷疑,甚至差一點下暗示、讓觀刀來探索遺跡了……雖然沒能成功吧,但自己終于抵達了聖遺跡。
都做到這一步了,要是現在回去,下次還能有機會嗎?時間還來得及嗎?
紅星探險隊到底在做什麽,大樓裏那麽明亮,一看就有強大力量,他們為什麽不來收集?
“一個都不來……”菲尼克就像個空巢老人,在門口苦苦等待,“随便哪方來個人都好啊。”
一個人待在黑暗裏真不舒服。
他放下信號發射器,從背包裏摸出一支口琴,開始自顧自地吹。喑啞難聽的音一個一個地蹦了出來,偶爾能抓到一點旋律,但大部分都聽不出曲調,還會蹦出一些怪音。
但總比寂靜無聲好,菲尼克打定主意要把這支曲子練好,吹得更賣力了。這下就連一點正常的音都沒了,每個音都既大聲又難聽。
“別吹了!”一聲飽含怒意的人聲忽然響起。
緊接着,風聲傳來,菲尼克耳朵一動,朝一側躲開,低頭看去,就見什麽東西被扔到了他身旁。
是個木牌子,上面寫着三個字:清風寨。
“清風寨?”幻境裏的東西?幻境裏的東西能帶出來嗎?
他兩次都被殺了,醒來就在荒野裏,什麽都沒有拿到,也沒有得到一點星光,相反,每次死亡都是巨大的消耗……
先不想那些,終于有人來了!聽聲音還有點熟悉。
菲尼克驚喜地擡起頭,就見來人一共有三個,正從茂密的樹林裏走出來。為首的那個黑發膚白,濃眉高鼻,他一眼認了出來:“觀刀?”
随着他這聲問話,對方眉頭一下緊皺。
菲尼克很快發現,這人是男的,現實裏應該沒有光輝幻境裏那種易容的能力——不對,根本就沒有什麽易容,從頭到尾就是他認錯了人。
那這人是……關思月?幻境裏連人都可以帶出來?
不不,這人難道也是外來者?
“發出信號的人是你?”旁邊一個中年人問。
菲尼克飛快掃了關思月旁邊兩人一眼,在腦海裏給貼上中年壯漢和幹練大姐的标簽,以防之後再遇上不記得。
“是我,”他道,“我是荒野裏的流浪者,撿到這個信號發射器,想着也許能用來求救,就試了試,終于有人來了!”
他在幻境裏的模樣和現實裏并不完全相同,應該認不出來才對,反正他是對關思月身邊的兩個人一點印象也沒有了,關思月也是因為長得像觀刀,他才能認出來。
“是麽,”關思月走近道,“能把那個信號發射器給我看看嗎?說不定是我們同伴的東西。”
見對方信了,菲尼克忙将信號發射器拿出來。關思月居然是官方探險隊的人,比起官方探險隊,來的還是紅星探險隊比較好。
他将信號發射器遞過去,忽然,手腕被抓住了,菲尼克一愣,冰冷的手铐一下铐上來,随即向後反剪。
菲尼克再要抽手已經來不及,他知道對方下一步就是要铐住他的另一只手,忙卸掉胳膊,左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去攻擊對方的脖頸。
常人在要害被攻擊時,一定會放松對已經铐住的那只手的警惕,他就能趁機掙脫。
可下一刻,他的左手就被那位幹練大姐給抓住了,中年壯漢随即固定住他的軀幹,接着,關思月輕輕松松就把他兩手給铐住。
“大盜菲尼克。”關思月心情正不好,叫出這個名字也壓着火氣。
周未說大盜是個臉盲,沒想到是真的。自己臉盲能別把別人也當成傻子嗎?他忍不住想罵人,都面對面了,居然還想裝成流浪者,他可是看到這張臉就開始生氣了。
“你怎麽知道的?”菲尼克訝道。
關思月更生氣了,剛剛才被觀刀騙了,又遇到個傻子。
“你臉上寫了!”他沒好氣地道。
現在抓住大盜菲尼克不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荒野裏危機四伏,他們還有別的任務在身,也不能立刻把他交回去。
怎麽跟在幻境裏的時候處境一樣?關思月回想起幻境裏菲尼克被抓住時的嘴臉,眼角抽動兩下,立刻在菲尼克開口之前,先把他的嘴封了起來。
做完這些,他才有功夫打量面前這座建築。
這座建築十分高大,從遠處看是漆黑,但到了近處,就能發現裏邊有光。
建築外牆是大塊的玻璃,鋼架從裏邊透出來,能看出明顯的結構,這是遺跡的特征。
這裏竟有一座這麽完整、宏大的遺跡,紅星探險隊會不會已經發現了?
如果這裏面的星光被他們拿到,星海鎮短時間別想收回來了。
關思月小心翼翼地從周邊打量遺跡,不敢靠近,這裏的光芒無論亮度還是範圍都比之前都強太多,沒有準備絕不能進去。
他讓環和劉業摸出紙筆,環勾勒遺跡輪廓、內部情況,劉業則用文字記下細節。
繞遺跡走了一段,他們很快發現,遺跡內側還有更亮的地方,近乎燈火通明——真的有燈一樣的東西。那裏樓層更高,被外側的遺跡環繞着,有明顯的分隔。
看來可以先僅探索外側試試,但絕不是現在,必須向王說明情況,申請更多太陽石板的力量。否則單憑他們三個,毫無疑問一定會迷失在裏面。
關思月正思考着,忽然感覺到什麽,回頭看向菲尼克。
此時菲尼克正被劉業和環一左一右押着,一副老實的樣子。關思月有些信不過他,迅速探頭一看,就見手铐已經被他卸了一半了。
關思月怒視着他,菲尼克努了努嘴,示意他還被膠帶捂着嘴。
關思月唰地一聲把膠帶撕開,菲尼克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就是,順手……”
關思月瞪了他一眼,重新把人铐上,但已經沒法相信手铐的拘束能力了。他們在找到公主前都不能離開荒野,恐怕還要待上好一陣,要是一直都得這麽提防他……
關思月思索片刻,重新拿起手铐,一邊铐住菲尼克的右手,一邊铐在了自己左腕上。
“這是幾個意思……”菲尼克眼珠子轉了轉,幹笑道,“那什麽,我在幻境裏就是認錯了人,沒別的想……”
“閉嘴,”關思月道,“你再掙脫試試。”
“我不掙紮了行吧……”
“讓你試試就試試,別廢話!”
菲尼克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後悔按那個信號發射器了,這幫人來倒是來了,看到遺跡也該震撼的震撼,該興奮的興奮,但看樣子根本不打算進去。
他輕輕一抖,從袖口露出一根鐵絲,就要去開手铐,忽然間,一股灼熱的感覺從手铐傳來,他被燙得手一縮,差點連鐵絲都丢了。
關思月撩起袖子舉起手臂,露出小臂上發着光的紋路,就跟熔岩一樣,他問:“懂了嗎?”
是太陽石板的力量……菲尼克點了點頭。
“還跑嗎?”
菲尼克搖搖頭。
關思月繼續勘探遺跡,菲尼克被手铐一拖,被迫跟了上去。他低頭看去,就見自己手腕上紅了一圈,已經被燙傷了。
雖然沒脫皮也沒起水泡,但很痛,他很怕痛……
要是來的是觀刀就好了。
痛覺讓他回想起曾經的傷,渾身都有些發冷,眼神随即暗了下來。
他偏頭看向遺跡,忽然指着某處,笑着說:“喂,關思月,你看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