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獵魔人
第三章獵魔人
昏睡女妖陷入沉眠,古堡就要垮塌,周未來不及多問,只能先幫着張夭,把那些熟睡的冒險者擡出去。
忙完之後,張夭給劍士留了張紙條,說自己一切都好,感謝他們前來救援,但他有要事要做,就要啓程去遠方,希望劍士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他提筆就來,沒有半分遲疑,周未忍不住問:“你為什麽這麽熟練?”
張夭張嘴要回答,又似乎想起什麽,臉皮抽了抽,尴尬地道:“哈哈,有嗎,還好吧。”
周未沒工夫戳穿他,徑直問:“你說的紅星探險隊是什麽東西?”
張夭訝道:“你沒聽過?”
周未:“我應該聽過?”
張夭狐疑地打量她片刻,問:“你是荒野中的流浪者?”
周未:“……”
荒野又是什麽?
張夭見她皺眉,又問:“難道你是官方探險隊的人?”
周未失去耐心:“不要再加新設定!”
張夭忙往後一仰,提防眼前來路不明的暴躁老姐再出手,嘀咕道:“是你先問的。”
周未吸了口氣,回想了一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經過,幹脆地道:“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一醒來就在這裏。”
張夭狐疑地問:“那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周未:“我知道還問你?”
張夭掂量片刻,道:“這裏是光輝幻境。”
周未抱住頭,新設定又出現了。
張夭解釋道:“我們紅星探險隊只是一群尋找光的人,不管你是官方的人還是單純的流浪者,現在在幻境裏,你沒法抓捕我,也搶不到光輝——我之前沒分清現實和幻境,在這裏耗太久,把身上光輝耗得差不多了。所以,不要與我為敵,我沒資格當敵人,和平共處,可以嗎?”
他嘀嘀咕咕說了一堆,周未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不會幹擾劇情的,我只想睡覺,有什麽辦法?”
“睡覺?”張夭難以理解,“睡覺不就是兩眼一閉,雙腿一蹬?”
說完他又想起,周未能頂住昏睡女妖的法術還醒着,忙道:“別急別急,我知道了,你失眠,但這個幻境的能量不夠,小怪影響不了你,去找大boss就行了。”
“大boss,那什麽索大人?”
“對對,大boss一般是幻境裏能量最強的東西,幹掉他,我們就能出去了。”
“出去?”周未沒精力琢磨張夭的話,徑直問,“去哪兒?”
“回到現實啊,”張夭道,“難道你想永遠留在幻境裏?那等星光耗盡,你就死了。”
周未不由看了看胸口的劍,她看起來難道像活的嗎?
但張夭的話她聽明白了,這裏只是一個副本,副本外還有“現實”,但那個“現實”跟她的現實無關,是另一個世界。
真麻煩。
對她來說,在哪兒睡都一樣,與其費功夫出去,不如找到那個大boss,讓它直接把自己催眠了。
“那你知道那個大boss在哪兒嗎?”周未問。
張夭搖搖頭:“很可惜,我沉迷幻境,忘了目标,沒有去找,不過我的隊友可能會知道。”
周未指指基佬劍士:“這群隊友?”
“不,不是他們,他們都是光輝幻境裏的人。”
原來是幻境裏的npc。
“那你說的隊友,是那什麽紅星探險隊的隊友?”
“對,”張夭道,“我是守夜的時候誤入這個幻境的,當時有個隊友一起,他應該也進來了。”
也就是說,只要找到那個隊友,就能找到大boss。
周未徑直問:“去哪兒找?”
張夭看了她一眼,見她打定主意要同路,便道:“先找個酒館吧。”
離開森林,來到鎮上最大的酒館。
張夭掃了一眼,立刻擺手道:“不在這裏,這裏氛圍太歡快太熱鬧了,我那隊友肯定待不下去。”
周未疑道:“你隊友是個死宅?”
“死宅嘛,算不上,雖然有點社恐,不過倒不是社恐不社恐的問題……你見到就知道了。”
出了小鎮,一陣歌聲從三岔路口的酒館外傳來,一位吟游詩人在房頂唱着:“他從火光中來,他為複仇而生,他的親人和朋友被黑暗吞噬,他的溫情與理智被罪惡剝奪,他的愛被毀滅,他喝下魔藥,長出豎瞳,他為複仇而生,他成為怪物,成為獵魔人~”
張夭打了個響指:“就是他了!”
周未頓時了然,他隊友是中二病。
來到酒館門口,張夭探頭一望,很快找到那個全酒館最苦大仇深的背影。
那人跟他們一樣,不是建模,但穿着皮革和粗布制作的衣服,背負兩柄長劍,隐約漏出的側臉上還有一道刀疤,入眼處盡是滄桑。
“找威爾遜的?”端着啤酒的老板娘打量兩人一眼,眨眼朝張夭送了個秋波。
張夭慣性般朝周未身後躲了躲,見周未回頭看他,解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習慣了,隊長嫌我招麻煩,你跟隊長身高差不多,所以……”
“腼腆的男孩、疲倦的女士,要是有事找威爾遜,就盡快去吧,”老板娘呵呵笑着,把三杯啤酒端給周未,“獵魔人就要踏上他的複仇之路,幫我把啤酒送過去,就當上次幫酒館尋找失蹤羔羊的回禮。”
周未隐約覺得,這種幻境似乎有些容易讓人社死。
她端着啤酒走向角落裏那個飽經風霜的獵魔人,只見那張帶疤的側臉漸漸轉為正面,露出年輕的眉眼。
那個青年氣質陰郁,像死了全家發誓要報仇,之後又歷經千辛萬苦,終于走到今天,全身都散發着悲憤。
總之,跟他那在怪物老巢還能沒心沒肺打乒乓球的隊友完全不同。
周未放下啤酒,正勉力用她那生鏽的腦子思考,該怎麽開口能讓雙方不至于太過尴尬,張夭已經從另一側出現了。
他猛地一拍“威爾遜”肩膀,笑道:“哈哈哈哈,李威,你這次怎麽又是全家被殺的孤兒設定?”
周未捂住了頭。
獵魔人臉白了一陣,又紅了一陣,最後埋下頭,盯着桌腳冷冷地道:“能打boss不就行了。”
“确實,你每次就算被幻境催眠了,也記得打boss尋找光的設定,”張夭大大咧咧坐到他對面,琢磨道,“你是怎麽做到的?我能不能學一學,是進幻境前就催眠自己嗎?”
獵魔人的臉又白了一陣,聲音冰冷:“你太笨了,學不會。”
“啊,可惜,我還想在隊長面前表現一下呢。”
獵魔人的視線落到周未身上。
“哦對了,這是我剛碰上的外來者,”他把周未簡單介紹一下,又對周未說,“他叫李威,是我隊友,我們隊裏除了隊長,就他最靠譜了。”
那你們隊得多不靠譜……周未沒有說出來,只問:“你知道那叫索……索尼?的大boss在哪兒嗎?”
“索倫斯,”李威從善如流地轉移了話題,“他是一只惡魔,掌握着這個幻境絕大部分力量,加上最近找到的幾件聖器,已經能讓世界陷入沉眠。”
說到這裏,他微微皺眉,令周圍空氣變得沉重,仿佛世界的命運、他的一生都系在了這幾句話上。
他道:“我找了很久,終于找到他的蹤跡,但依舊摸不清他的意圖,他随時可能毀滅世界,或許是明天,或許就是現在。”
他的話語令四座都靜了下來。
周未:“這周五。”
李威:“什麽?”
周未揉了揉額頭,李威設定講太多,耗盡了她勉強聚集的精力:“就那個索……索隆?打算這周五動手。”
“索倫斯,”李威眉頭皺得更深,“你的消息準确嗎?”
“不知道,反正是昏睡女妖的遺言。”
李威吸了口氣,起身就要走。
“怎麽了?”張夭忙問。
李威望了望窗外逐漸暗淡的天色,道:“明天就是周五!”
周未:太棒了!
三人抱着不同的目的,忙要離開酒館,老板娘攔下了李威。
她祝福道:“勇敢的獵魔人,願你得償所願,你的家人、還有那位愛笑的友人,一定會在天國保佑你。”
李威偷瞄了張夭一眼,趁他們沒發現趕緊收回了目光,朝老板娘低頭:“感謝你的祝福。”
出了酒館,他正要指路,張夭忽然反應過來,指向自己,哈哈笑道:“她說的好友,不會是我吧?哈哈哈哈哈。”
李威臉黑了下來,道:“那位友人被索倫斯的手下看上,被一團觸手拖進了黑暗,那團觸手在殺死他之前,先……”
“好了,好了,別說了,就到這裏,”張夭忙伸手阻止,“正事要緊,我們先去打boss。”
周未:先什麽,倒是說完啊……不對,正事要緊。
得趁他們打boss前,先讓boss把自己解決了,要是送死送遲了,boss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