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陛下, 尚宮局趕制的大婚禮服已經送來了, 您看什麽時候有空試一下, 有不合适的地方, 奴婢好讓她們趕在婚期之前,修改完畢。”阿诤掀開內殿的珠簾, 福了福身子對座上的人彙報着。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有空了朕會試一下的。”蘇洛陽的語氣淡淡的, 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對這件事情,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上心。
然而等阿诤走後, 她有些煩悶的靠在了背後的軟榻之上, 雙唇抿緊,臉上帶着莫名的不耐的神色,完全不似一個将要出嫁的女子。
自從自己登基以來, 大臣們每日上奏,最為關心的事情, 就是自己充納後宮的事情。每每說起這個事情, 金銮殿上都是唾沫橫飛, 老一些的臣子,更是說的聲淚俱下,就差代替蘇洛陽親自納妃了。
以前蘇洛陽心中有人,身旁的位置自是留給這人的,任由大臣們如何上谏, 她自是充耳不聞,權當耳旁風,一聽就過了。催婚的折子更是一律不批,臣子們沒有辦法,拿她也沒轍,總不能壓着自己的陛下強行找個人成親。
可是自從知道蕭樂欺騙她之後,蘇洛陽心裏的那一點點執着,也早就煙消雲散了,她甚至有些質疑,這世間是否真的有那樣真摯的感情。
臣子們依然每日孜孜不倦的催婚,弄得蘇洛陽煩悶不堪,一個心煩之下,不覺就松了口。等反應過來之後,衆人皆是已經歡欣鼓舞,就差普天同慶了。
後來仔細的想了想,娶個男子回來,也并無什麽大礙。左右,還可以堵住這些老家夥的嘴。省的每日裏都在惦記着這些事情。反正大概,自己這輩子可能也再也不想,那樣真切的去喜歡一個人了。那不如就好好的,做一個合格的,讓百姓,讓臣子都滿意的皇帝,這一生也算基本圓滿,無憾了。
蘇洛陽一松口,下面的人自然就忙活了起來。諸多良家嫡子的畫像生平,被一一送至她的案前。
蘇洛陽忙得要命,每日成堆的折子都批不過來,哪裏有功夫去看這些東西。
于是命人把這些畫像統統扔掉,反正左右是随便娶個人回來放着,那就齊涵吧。此人對自己言聽計從,也好掌控。
這人對蘇洛陽也算是一往情深,即使蘇洛陽三番五次的拒絕他,可是他一直以來都不曾娶妻。如今天大的好運砸在他的頭上,讓他一時之間有些回不過神來。狂喜之餘,更多的,是認為蘇洛陽終于被自己打動了,在認清了蕭樂此人的真面目之後,還是選擇的最合适她的人。
這樣的狂喜,一時沖昏了齊涵的頭腦,竟然讓他覺得有些飄飄然了。于是近日裏開始頻繁的去永和殿求見蘇洛陽,齊涵以為,聖旨都下了,既然已經昭告天下,那二人在婚前自然得好好培養一下感情。蘇洛陽不找他,他自然是将這歸結于女子臉皮薄,不好意思,他身為男子,自然應該主動一些。
然而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告知‘陛下政務繁忙,無暇接見。’之後,齊涵終于從狂喜之中冷靜了下來。他本就不是個愚鈍之人,此刻倒也看清楚了,蘇洛陽大婚之舉背後的深意。
在能得到蘇洛陽的巨大誘惑之前,齊涵到底還是選擇的沉默裝傻,他相信日久天長,自己總是能打動對方的,特別是在二人大婚後若是有了孩子..蘇洛陽總不能對孩子的父親還是這麽冷淡的吧。
有人歡喜有人憂,齊涵這裏飄飄然的怡然自得,羽歌那邊卻是雞飛狗跳,忙得不可開交。羽歌這段時間,不知道是傷風了,還是感冒了。
總而言之,整個人每天昏昏沉沉的,還帶有發熱的症狀,還時常反胃,東西也吃不下。急的蘇城就差把宮裏的太醫院搬到公主府上來長住了,然而還是好不了。
可是就當羽歌聽到蘇洛陽即将大婚的消息,驚得她差點從床上蹦起來,神奇的是,這一下子,一直未曾轉好的病,沒過兩天就好得差不多了,當事人本人也在心裏暗暗嘀咕,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垂死病中驚坐起’?
這個事情,也鬧得蘇城心裏頗不是滋味,自己的事情,從來不見羽歌這麽上心,可是什麽事情一扯到蕭樂身上,這姑娘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看得比自己的事情還重要。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中意的其實是蕭樂。
“我不會讓你去找皇姐的。”蘇城将羽歌攔在了門口,臉上一副凝重的模樣。
他真是搞不懂,羽歌和蕭樂,哪裏來的這麽深的交情,人生着病也還要操心人家感情的事。再說了,自己皇姐這态度,擺明了就是不要再見蕭樂了,可是羽歌非要摻和一腳。他也不是歧視女子相戀,可是總歸還是不大合常理的。
說句私心話,自從知道蕭樂是女子之後,他是不看好蕭樂的。
羽歌現在看蘇城,就像看一個會移動的煩人精,看哪哪不順眼。她哪裏能感覺不到,蘇城嘴上說的能理解蕭樂,其實心口不一,這樣說不過是哄哄她罷了,還真以為她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随便哄騙得了的嗎?
“皇姐聖旨都下了,已經昭告天下,君無戲言,你去了也沒用!”蘇城有些氣急敗壞。
“蘇城,你讓不讓開。”羽歌被眼前之人氣得肝疼,這件事情做都沒開始做,對方便篤定了無法完成。羽歌真的很讨厭這樣,與其說是做不到,不如直接說是你自己覺得做不到好了。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我不會讓你去見皇姐。”蘇城也是犟得不行。
羽歌聽到這句話,自顧自的點了點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道“蘇城,因為你這句話,咱兩的關系到今天就到此為止了。我不跟你開玩笑,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給我起開,就算你今天搬出王爺的架子,也沒權力在我府上攔着我的去路。若是不想我再讨厭你多一點,你最好讓讓。”
羽歌說出這番話之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蘇城确實是對她很好,好到她有些愧不敢當。她也不知道蘇城這個一根筋的,怎麽每日跟她對着幹,突然有一天就愛上她,開始對她好了。
其實她對蘇城吧,頂多算是有一些朦朦胧胧的好感,所以也就沒有拒絕蘇城一路的追求。
蒼天可鑒,羽歌當時完全忽略了,這是在古代的問題,古人大概多數都是從一而終,完全沒有分手這個說法的吧?
後來蘇城簡直是把她當準媳婦在照顧,讓羽歌心裏毛毛的,心中的那一點朦朦胧胧的好感也全然不見了。
蘇城是一個僞裝得極好的小奶狗,然而再怎麽僞裝也會原形畢露。
而羽歌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實際上活了四十多歲的老阿姨,實在是對這種小奶狗提不起興趣。并且蘇城還是個實打實的姐控,這一點真的讓羽歌很無奈。正好趁着這次機會斷了二人的關系,就當和平分手吧。
“你說什麽?”蘇城忍不住激動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
羽歌看他這副模樣,好像很痛苦的樣子,不經心裏産生了一絲懷疑,蘇城這厮是不是裝出來的?為什麽我感覺一點都不難受呢,而且他們二人這關系,總共也就沒維持幾個月,連接吻都沒有,頂多就是牽牽小手,能有這麽誇張嗎?
總而言之,說她沒心沒肺也好,說她人渣也罷,反正她這句話說出了口,除了輕松愉快,就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了。
而且羽歌此刻,根本不想再與蘇城過多的糾纏,不然到時候肯定斷不幹淨。
而且自己身上還肩負着重任呢,她得好好去問問蘇洛陽了,蕭樂跟她,這二人的關系簡直太撲朔迷離了,羽歌就不信,蘇洛陽當真是這樣寡淡絕情的女人。
“借過。”羽歌同情的拍了拍蘇城的肩膀,然後将他一把推到一邊,讓他不要繼續攔着路。
蘇城此刻,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要去追,只是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羽歌離去的背影,莫名的傷神。
“陛下,南越的七公主在殿外求見。”
蘇洛陽此刻出奇的沒有在批閱奏折,而是在閉目養神,在腦子裏捋了捋所有的事情。近日裏來煩心事太多了,她經常半夜頭痛得睡不着覺,太醫說她這是神經繃得太緊,太過操勞所致。聽到阿诤的聲音,她緩緩的睜開雙眼,眼裏露出少有的迷茫之色
“羽歌?她來找朕幹嘛?”在蘇洛陽的印象裏,羽歌可以說是蕭樂的至交好友,但是這人平日裏有事求她幫忙,也就是上個折子而已,從來不會當面尋她。
而蘇洛陽每每也是所求必應,而且對方所求之事也并不是很過分。
當初她與蕭樂合起夥來騙她的事情,她還記着呢,一直沒去找這個七公主算賬,這會倒是自己跑上門來了。
也罷,蘇洛陽倒要看看,這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七公主,今日所來到底是為了何事。
她從軟塌上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頸脖,想了想,薄唇微啓道“宣至禦花園吧,朕想出去走走。”
于是羽歌被阿诤一路帶到了禦花園,此時蘇洛陽,早已在一處亭中坐下,悠然的品着,剛剛進貢上來新鮮茶葉泡出來的清茶,好不自在。感受着空氣中彌漫的花的清香,與那宮殿裏點燃的檀香的香味,渾然不同。
她還是更喜歡這種自然的氣息。只是可惜,每日都太過繁忙,若是有機會,她也想下江南去游玩一番。
想到此處,腦中竟然浮現蕭樂的影子。
“參見陛下。”阿诤将人帶到,羽歌見亭內的人正在出神,當下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将蘇洛陽的神思,一下子喚了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 這章讓躲在角落裏喊手下留情的正常讀者緩口氣
他們的評論都快被你們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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