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十二巴掌(23) 真心話
第23章 十二巴掌(23) 真心話
十二巴掌(23)
接到任朝歌這通電話時, 穆夜弦正在和一群同公司藝人一起吃飯。
風暴傳媒的大老板沈端硯來淺都出差,對外宣稱出差,私底下就是來給媳婦兒探班的。紀想目前正在橫溪影視城拍一部仙俠劇。
沈總親自組局, 拉上同公司藝人一起聚餐。大老板的飯局, 穆夜弦和陸臻這一哥一姐自然推脫不了。
沈端硯是圈內清流, 他的飯局很幹淨,沒什麽烏煙瘴氣的應酬,就是單純吃飯。熟人聚餐,氣氛和諧。穆夜弦并不反感,欣然前往。
酒過三巡,氣氛正嗨, 穆夜弦的手機鈴聲毫無預兆的在包廂裏炸開, 顯得突兀又生硬。一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向他。
他瞥一眼手機漆亮的手機屏幕, 眼底不自覺流露出驚喜的神色。
他握住手機,面露歉意, “抱歉, 我接個電話。”
随後匆忙走出包廂。
手指滑動屏幕,接通電話, “小冉?”
電話那頭, 年輕的女人劈頭蓋臉一頓吼:“穆夜弦,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兒,趕緊給老娘滾回酒店來!你特麽腦子有坑是不是?誰讓你把夏夏帶到酒店的?它今天又偷偷溜出來了。這是第幾次了?被壞人抓走了怎麽辦?你到底會不會養貓?不會養,趁早給老娘還回來!”
空氣靜默了一瞬,穆夜弦沉穩出聲:“你先別急,我馬上回去。”
收了線,他再回到包廂, 和大家夥打了聲招呼,提前走人。
沈端硯端着酒杯悠悠問道:“穆老師,什麽事兒這麽着急?”
穆夜弦身為風暴傳媒的一哥,圈內人見到他都會尊稱他一聲“穆老師”,就連老板沈端硯也不例外。
男人清俊的眉眼間難得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溫聲細語道:“我家貓鬧脾氣了,得回去哄哄。”
穆夜弦養貓,圈子裏很多人都知道。他給自家貓專門注冊了微博賬號,專門分享毛孩子的日常,吸粉無數。
穆夜弦的話乍一聽上去毫無異常,可有心之人卻從中琢磨出了一點別的意味。
陸臻頂着一臉笑意,笑得高深莫測,“貓炸毛了可不好哄,穆老師要加油呀!”
紀想沒想太多,以為大家都在說貓,她不假思索地問:“穆老師家的貓這麽兇的嗎?”
陸臻觑穆夜弦一眼,公然調侃:“何止是兇,那爪子鋒利着呢!要不然穆老師會這麽多年都搞不定嘛!”
穆夜弦:“……”
穆夜弦不顧陸臻調侃,徑直離開包廂。
席間沒喝酒,他自己開車回酒精。一路飙車,絲毫不敢耽擱。依到任朝歌那暴脾氣,他要是回去晚了,指不定弄出什麽動靜來。
這事兒還得怪裴憲,讓他在酒店附近找套房子安置夏夏。可他倒好,找了一個星期都沒找到合适的。夏夏一直待酒店,一有機會就越獄。都被任朝歌逮到兩次了。
他回去可得好好教育這孩子,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趕時間,車開得猛,二十分鐘趕到酒店。
穆夜弦從電梯裏出來,老遠就看到任朝歌房間的門虛掩着,裏頭透出燈光,一室明亮。
屋子裏,任朝歌盤腿坐在地板上,夏夏則縮在床底,一大一小就這麽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
貓的反應明顯更快,它聽見主人熟悉的腳步聲,猛地從床底竄出來,一頭紮進穆夜弦懷裏。拿腦袋蹭他胸口,喵喵喵叫個不停,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瘋狂向主人撒嬌賣慘。
見臭貓這副模樣,任朝歌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好像她欺負了它似的。
明明她才是那個受害者,任憑自己使出渾身解數,這家夥窩在床底就是不動,穩如泰山。
一人一貓對峙許久,她眼睛都熬酸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指着臭貓一頓罵:“你就演吧你!誰演得過你呀!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你才是那個貓屆影帝。”
夏夏聰明得很,聽出任朝歌在罵它,當即怒目圓睜,露出一臉兇相。她一說話,它就朝它哈氣。
穆夜弦伸手就是一個大逼鬥,“不許哈人!”
一巴掌下去,夏夏的眼神瞬間就變清澈了。
果然這臭貓就得穆夜弦治他。
想當初任朝歌在大雨裏撿到夏夏,它還那麽小,眼睛都沒睜,将死未死,吊着一口氣。她把小家夥撿回家,一口奶一口奶喂大,長成了如今的煤氣罐,一身的肉。它居然不認自己,還朝自己哈氣。她想想都覺得心酸。
小貓能有什麽錯,錯的當然是人類。要怪就怪穆夜弦,他搶走了夏夏的撫養權,一養就是五年。五年後又拿孩子的撫養權做局,騙她簽下《黎明之吻》的合同。這家夥陰險狡詐,無恥至極。
察覺到女人身上的戾氣,穆夜弦及時說:“房子憲哥在找,暫時還沒找到合适的。不過很快了,我馬上就會安置好夏夏的。”
任朝歌沒看他,她雙手抱臂,語氣冷涔涔的,“穆夜弦,過去種種我都可以不跟你計較。可夏夏是我的底線。這是第二次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是拼上我這條老命,我也會帶走夏夏。”
她的眼神無比堅定,她不是在開玩笑,他看到了她的決心。
“夏夏是咱倆的孩子,我從沒想過跟你争。”
“你沒想跟我争?”任朝歌輕蔑一笑,“五年前和我争得死去活來的不是你?”
“你如果不跟我争夏夏,夏夏跟着我,它現在會對我這t麽敵視嗎?”
“你這麽道貌岸然的說着這些違心的話,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穆夜弦濃眉緊蹙,抱緊手裏的貓,慢吞吞道:“小冉,過去這五年你一次都沒有去北京看過夏夏。”
任朝歌渾身震顫,挺直的腰背一點一點塌了下去。
室內的空氣似乎被掠奪了,她居然有些呼吸不暢。
男人清俊英氣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慘淡的笑容,“要說狠,還是你更狠吶!”
話音未落,任朝歌就好像被人拿捏住了七寸,全身不得動彈。
她塌下的腰變得更低了。
過去五年,她沒去看夏夏,是她對不起夏夏。可他穆夜弦有什麽資格指責她。若非他強行帶夏夏去北京,她怎麽會不去看它。
任朝歌咬緊牙關,口不擇言道:“我不去看夏夏,是因為我不想見你,你這張臉我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室內闕靜,落針可聞。一高一矮兩道人影,隔開兩步距離,彼此對立。
這兩步是天塹,是鴻溝,難以跨越。
他們曾經是那樣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現在怎麽會變成這樣?
兩個人走到最後面目全非。
穆夜弦喉頭微動,笑容苦楚,“都說孩子能栓住娘,我想争的從來都不是夏夏,我是想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