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九顆糖(18) 夏夏
第18章 九顆糖(18) 夏夏
九顆糖(18)
“任老師, 這事兒是我和既白欠考慮,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給你和穆老師造成這麽大的困擾, 實在是不好意思。”
顧硯欽态度誠懇, 話又說得鄭重, 誠意十足。
江既白安靜地站在顧硯欽身旁,等好友說完,他又及時接過話茬,補充道:“任老師,我很抱歉,這件事确實是我倆唐突了。你放心, 這樣的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原諒任朝歌有些懵, 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眨了眨迷茫的大眼睛, 表情疑惑。
不過這份疑惑并未維持太久, 只間隔了幾秒鐘,她很快反應過來是顧硯欽和江既白在搞事, 故意把吻戲提前到今天來拍。
她一早就猜到了, 也不是太意外。
她只是沒想到兩位大佬會把戲份改回去,并親自跟她道歉。
她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穆夜弦。
對方雙手插.兜, 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語氣悠閑,“你別看我,跟我沒關系。”
這人不承認,可任朝歌的直覺告訴她穆夜弦必然做了什麽。不然兩位大佬不可能無緣無故和她道歉。
依到顧硯欽和江既白在圈內的地位,他們又怎會輕易低頭。
不過這也充分說明這二位的人品是過關的。上位者低頭,這是小說才有的橋段。現實裏少之又少。他們肯親自道歉,多麽難能可貴。
果然, 穆夜弦也不想這麽快和她拍吻戲。對上前任,兩人都需要花時間去适應。
雖然任朝歌心裏很不爽,可這件事畢竟沒給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何況這吻戲遲早也是要拍的。顧硯欽和江既白只是将它提早挪到了今天。
兩位大佬都親自道歉了,她當然不可能揪着不放。
她只能順着臺階下,接受他們的道歉。
這一上午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
她調整好心态,按原計劃拍攝第一場戲。
——
場務清場過後,顧硯欽和張滔坐在監視器後面,男女主出現在鏡頭裏。
顧硯欽手拿對講機在不遠處指揮:“開拍!”
分手五年,兩人都在拼事業,投入了全部的時間和精力。穆夜弦的演技越來越精湛,戲路越來越寬,這兩年已經從偶像派向實力派轉變,外界好評無數。
當然,任朝歌也不會原地踏步,她的演技經過一部接一部電影的打磨,已然如火純青。
兩個演技派演戲,照理應該得心應手。
可惜這二位五年沒演過對手戲了。這五t年任朝歌也一直沒看過穆夜弦的劇,她不想看到他的臉出現在熒幕上方。
五年後再拍對手戲難免陌生。何況開拍前都沒怎麽對詞。
開拍後,前期确實有點陌生,兩人都進不去狀态,情緒不到位,臺詞念得有些機械,聽不出感情。
顧導拿着劇本給他們講戲,一條一條講,揉開了掰碎了講。
末了,他指出兩人最大的問題——放不開。
“你倆要忘記對方的身份,在鏡頭前,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角色本身。”
顧硯欽講完,轉身往回走。
“再來一條!”
任朝歌在心裏默念一百遍:他不是穆夜弦,他是吳優。
她必須放下對穆夜弦全部的怨氣,将他當成吳優,融入女主米餘的感情。她需要認清角色,和角色融為一體。
從這裏開始,拍攝進度竟出奇的順利,全程都沒怎麽NG。
他倆光站在一起,撲面而來的宿命感,那感覺一下子就到位了。
連江既白都忍不住對顧硯欽說:“這戲合該讓他倆來拍,換個人都沒這個味兒。”
“國民CP你以為說說玩的啊!”顧硯欽微微一笑,“任老師都沒去試鏡,周總一看她和穆老師早年的劇照當場拍板,說必須這倆來演。”
江既白他正了正鴨舌帽的帽檐,“等這場拍完漏幾張劇照給營銷號,這波熱度必須抓住。”
顧硯欽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我只負責拍戲,營銷是你的活兒。”
——
下午,穆夜弦請全劇組喝奶茶,見者有份。
裴憲一口氣訂了幾十杯奶茶,各種口味的都有。
劇組的群演們收到奶茶開心得不得了,一人一句“謝謝穆老師”,分分鐘就被收買了。
拍照發朋友圈,發微博,發小紅書,熱度一下子就傳開了。
彭佩佩見狀,趕緊建議任朝歌:“冉姐,咱們明天也給劇組送點東西吧,不能被穆老師給比了去。”
她原以為任朝歌這麽強的勝負欲,一定會和穆夜弦争個高下。
沒想到對方毫不在意,慢慢悠悠道:“誰要跟他比,他愛花錢是他的事,關我什麽事。”
彭佩佩:“……”
彭佩佩大驚,這是直接擺爛了?
穆夜弦和裴憲正在給衆人發奶茶。
奶茶是某個網紅品牌,任朝歌一直挺喜歡喝他家的雲霧栀子,清新的綠茶香,裹着
牛奶的甘醇,不用那麽甜,五分糖就夠了。
穆夜弦遞給她的就是一杯雲霧栀子。
她清淡的目光略過紙杯上的标簽,音色沉涼,“抱歉,我最近在減肥,不能吃甜的。”
穆夜弦:“……”
男人臉色一滞,默默将手縮了回去。
他拆開吸管,低頭呡一口,沒嘗出太多甜味兒,反而覺得有些苦澀。
——
開機第一天,戲份不是太滿,晚上沒有排夜戲。下午四點,劇組就收工了。
任朝歌晚上約了閨蜜寧等等一起吃飯。她這邊收工後,轉頭就跑去了隔壁劇組。
隔壁正在拍民國諜戰劇,由霍聲遠導演執導。任朝歌早些年和霍導合作過兩部電影,兩人也算熟識。
一見任朝歌,霍導就跟看見了救星一樣,兩眼放光。
他忙不疊迎上前,搓着手說:“任老師,江湖救急,趁着時間還早,先替我客串個角色。”
任朝歌:“……”
原來這個男主白月光的角色原定的是影後餘美若。沒想到臨到開機,海昏爆發大範圍疫情,上頭直接封城了。餘老師被困海昏,沒法進組。
事發突然,霍聲遠到處搖人,一時間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選。眼下見到任朝歌,那真是見到了救星。
霍導親自開口,任朝歌當然不好拒絕,畢竟都是熟人。
她一點頭,霍聲遠直接叫化妝師把她拉去上妝。
橫豎這個白月光角色就兩三場戲份,随便拍拍就完事了。
任朝歌本就是清冷美人,白月光就是她的賽道,拍起來得心應手。
她一條沒NG,順利拍完。
結束後,任朝歌和閨蜜一起去吃火鍋。
影視城裏的火鍋店時有粉絲和狗仔蹲點,兩個姑娘為圖清淨,特意開車去淺都市區。
吃個火鍋還跑這麽遠,也難為兩人有耐心。
寧等等天天給周顯星開車,都快開吐了。私下裏和任朝歌在一起堅決不碰車,每次都薅閨蜜給自己開車。
誰叫是親閨蜜呢,怎麽着都得哄着。
任朝歌主動坐上主駕,點火發動車子。
一上車,寧等等就逮着她迫不及待問:“我聽說你今天第一場就差點拍了吻戲?”
任朝歌:“……”
任朝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寧大小姐,消息挺靈通呀!”
“那必須靈通啊!咱倆隔壁劇組,離得那麽近,你那邊但凡有點風吹草動,我這邊立馬就知道了。”
寧小姐開啓她的話痨屬性,“你不知道今天下午周顯星拍哭戲,男主的恩師英勇就義,這麽虐的一場戲,他好不容易醞釀出情緒,準備放聲大哭了。結果你們那邊群演吼得不知道多大聲,一口一句‘殺了他’,周顯星直接笑場了,哭不了一點。”
任朝歌:“……”
聽閨蜜這麽一說,任朝歌這才想起來今早他們劇組拍了一場處決漢奸的群戲。江既白另辟蹊徑,請了很多大學生群演,工資低,還賣力,吼得那叫一個振奮人心,都不帶偷懶的。
她扶住方向盤,啞然失笑,“下午我們這邊拍了場處決漢奸的群戲,都是大學生群演喊的。”
寧等等恍然大悟,“難怪聲兒那麽大。”
說完,她沖任朝歌眨了眨大眼睛,一臉暧昧,“今兒沒拍上吻戲,是不是很失望呀?”
任朝歌:“……”
任朝歌斜閨蜜一眼,“失望個鬼,我不知道多高興。”
她巴不得永遠都不要和穆夜弦拍吻戲,借位都不行。和前男友拍親密戲份,那得擁有一顆多強大的心靈吶!拍完她估計能做好幾天噩夢。
寧等等冷哼了一聲,“你就嘴硬吧你!”
聽着這語氣,分明是不信。
任朝歌才不管閨蜜信不信,她自己心裏清楚就行。和前男友拍不了一點吻戲,後面絕對要借位。不知道顧導同不同意,她都想用替身。
車廂裏安靜了一小會兒,寧等等舊話重提:“冉冉,依我看後面的吻戲你倆還是真親吧,就穆夜弦那顏值,你血賺吶!”
任朝歌:“……”
車子停在十字路口,任朝歌的音色冷冷清清,略帶警告:“寧等等,別逼我現在把你扔下車。”
寧等等見好就收,笑嘻嘻道:“開個玩笑嘛!”
二十來分鐘車程,兩人抵達市區。
淺都是沿海城市,冬天氣溫一般都維持在二十來度,溫暖舒适。
不過近幾年極端天氣頻發,淺都的冬天明顯變冷了。早幾年任朝歌過來拍戲都只帶秋裝,難得用得上冬裝。可近兩年,她都只帶冬裝了。行李箱裏甚至還塞上了羽絨服。
近幾日受北方冷空氣影響,淺都也只有十來度的氣溫,寒意鋪天蓋地襲來。
任朝歌一下車就感受到一陣嗖嗖嗖呼嘯的冷風,直往衣領鑽。她趕緊攏緊了自己身上的大衣。
避開人流量大的網紅火鍋店,兩人找了家人少的小店。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這得賭。
所幸這家店并未讓她們失望。
兩人都是宛丘人,無辣不歡,吃火鍋都不整鴛鴦鍋,只要辣鍋,且越辣越好。
席間任朝歌還喝了點果酒。酒精含量很低,只圖個高興。
酣暢淋漓吃完,全身都暖和了。
火鍋結束,時間還早,兩個姑娘又在市區逛了逛。
這座海濱城市有最迷人的海岸線,市區就能看見廣袤無垠的大海。可惜前兩日剛下過雨,海水泛黃。若是碰到晴天,海水會更藍。
兩人在海邊走了走,吹了吹海風。感覺到冷時,趕緊回程。
任朝歌喝了酒,回去寧等等開車。
她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昏昏欲睡。
抵達酒店,不過九點。
走廊裏壁燈昏黃,燈影清幽,像是随時會熄滅。
任朝歌從包裏摸出房卡刷門。
“滴……”一聲輕響拂過耳郭,像是從人心頭碾過。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從任朝歌眼前一閃而過,快得像是一道閃電。雙目應接不暇,根本來不及看清楚具體是什麽,她就感覺到腳邊一軟,有什麽東西蹭着她的褲腿跑了過去。
那一瞬間,她頭皮發麻,全身的毛孔都豎了起來。她下意識握緊了門把手。
猛地扭頭,她居然看見一只貓蜷縮在牆角,一雙眼睛綠得發亮。
她被吓了一大跳,以為自己喝點酒就醉了,眼神都不好使了。
她擡手揉揉了雙眼,定睛細看,認出這确實是一只貓。而且還t是一輛重卡,圓滾滾一大團。
她越看越覺得熟悉,試探性喊一句:“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