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巴掌(17) “小冉是我的底線
第17章 九巴掌(17) “小冉是我的底線。”……
九巴掌(17)
任朝歌笑不出來了, 笑容僵在臉上,一動不動。
她從頭至尾仔細閱讀了劇本上的內容,确實是吻戲沒錯。男女主第一次在天臺接吻, 也是他們的定情之吻。
這是很重要的一場戲, 依到顧導那嚴苛的程度, 這場戲一定會拍很久,沒準還會NG無數次。也就是說,她和穆夜弦會親好多次。
任朝歌的右手一點點收緊,指尖發硬,無意識地攥緊劇本。
好家夥,閨蜜寧等等的嘴簡直開了光, 昨天在飛機上剛談到男女主吻戲這茬, 她還沒當回事。沒想到今早就應驗了。
寧大小姐也別去給周顯星當助理了, 直接改行去當大師得了。她那張嘴比什麽都靈。
開機第一場戲就拍吻戲, 這放在任何一個劇組都是相當炸裂的事情。任朝歌入圈十多年,拍了這麽多部戲, 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她有理由懷疑是導演組搞事, 可她沒有證據。
她感覺自己現在就是馬戲團的猴子,她站在臺上被所有人圍觀,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戲。
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做錯, 她只是接了一部劇,恰巧這部劇的男主是穆夜弦,是她的前男友。
在這一刻,她對穆夜弦的怨恨上升至了頂峰。要不是他套路她,讓她簽下合同,她也不至于在這裏被人當猴耍。
任朝歌死死盯住劇本,都快将薄薄的一張紙給盯出洞來了。
沒一會兒, 彭佩佩就抱着一只粉色保溫杯小回到任朝歌身邊。保溫杯裏是剛泡的紅糖姜茶,驅寒暖胃的。
任朝歌臉色陰郁,兩眼噴火,可把小助理吓了一大跳。
她小心翼翼問:“冉姐,你怎麽了呀?”
她握緊拳頭,咬緊後槽牙,聲線如蒙冰霜,“佩佩,我現在要是撂挑子走人,我姐是不是得打死我啊?”
彭佩佩:“……”
小助理眼皮一跳,心尖狠狠一顫,她幹笑一聲,“冉姐,你別吓我,我膽小,不經吓的。”
任朝歌現在撂挑子走人,她本人會不會被孟繁秋打死不知道,反正彭佩佩一定會死得很慘。
本來孟繁秋是打算陪任朝歌一起進組的。奈何手頭有工作壓着,分.身乏術。進組之前,孟繁秋是千叮咛萬囑咐,讓彭佩佩和老孟一定要看好這位小祖宗,千萬別整幺蛾子。
彭佩佩可是拍着胸脯保證過,一定會守好任朝歌的。
這才進組第一天,任朝歌居然就想撂挑子不幹了。彭佩佩這小心髒哪裏受得了。
她皺着一張小臉,語氣焦急,“姐,咱別沖動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呀?你跟我說,我來解決。”
“你怎麽解決?”任朝歌看着小助理,神情絕望,“你能替我拍吻戲啊?”
彭佩佩:“……”
彭佩佩明顯被噎住了,她條件反射問道:“什麽吻戲?今天要拍吻戲嗎?”
任朝歌把劇本往她手裏一塞,語氣悲怆,“剛張副導臨時通知的,今早第一場戲拍男女主吻戲。”
彭佩佩:“……”
小助理沒忍住當場罵人,這該死的導演組可真會搞事。這擺明了就是想看任朝歌和穆夜弦的好戲。難怪她冉姐一上來就想撂挑子。
彭佩佩壓下怒火,轉頭就安慰任朝歌:“姐,咱別怕,吻戲有什麽大不了的,咱又不是不能借位。再說了,今天拍,明天拍,遲早還是要拍的,這部劇本來就是有吻戲的,你避免不了的呀!”
任朝歌:“……”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任朝歌就是好氣。她心裏堵得慌,氣得她胃都開始不舒服了。
她伸手扶住小腹,感覺胃裏抽疼得厲害。
彭佩佩見狀趕緊把保溫杯遞過去,“姐,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杯子裏泡了滿滿一罐紅糖姜茶,隐隐冒着熱氣。
她不太喜歡生姜的味道,可最近天冷,這玩意兒驅寒效果不錯。孟繁秋叮囑彭佩佩每天都要給她泡。她忍着不适,低頭呡了幾口。
溫熱的液體入.喉,順着五髒六腑蔓延開,讓人.體迅速回暖。
很快身體暖了,手腳也熱了,胃裏的抽疼感明顯緩解了許多。
彭佩佩和任朝歌站在統一戰線,将導演組惡狠狠罵了一頓替她出氣。
罵完,她趁機給任朝歌打氣,t“加油姐!咱眼一閉,心一橫,忍忍就過去了。”
進組之前,任朝歌也是這樣給自己洗腦的,橫豎就拍三個月,忍忍就過去了。她也不是場場戲都和穆夜弦拍的,她還要和其他演員搭戲,她沒必要天天面對那家夥。她還是有喘息的機會的。
可導演組一上來就這麽搞,她心态完全崩了。
她欲哭無淚地打開手機app上的倒計時,為期三個月,這才第一天。
她要忍到什麽時候去?
——
穆夜弦前腳和姜意南對完詞,後腳就收到導演組臨時調整拍攝計劃,改拍第四場吻戲的消息。還是副導演張滔親自通知的。
他擰死眉毛,臉色沉下來,風雨欲來。
“誰的主意?”穆夜弦鎖死張滔,眼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一股狠戾,聲音從未有過的冷冽,“顧導還是江制片?”
張滔一個副導演沒什麽話語權,拿主意的是顧硯欽和江既白。
張滔心尖一顫,本能發虛,話說得有些磕絆,“道具組……出了……出了問題,顧導臨時調整拍攝計劃……”
“張副導!”穆夜弦驟然截斷對方的話,語氣帶了幾分斥責,“都是千年的狐貍,您拿這話來忽悠我?”
張滔:“……”
張滔被噎住,一時語塞。
穆夜弦不再看他,合上劇本,往裴憲手裏一丢,“我去找顧導。”
裴憲生怕穆夜弦惹事,趕緊将人拖住,“惜朝,你冷靜點。”
畢竟他現在面對的可是顧硯欽和江既白,圈內數一數二的大佬。穆夜弦是頂流又如何,在他們面前照樣争不到什麽話語權。除非他搬出穆老,還能博個一二。
“憲哥,我現在很冷靜。”男人用力揉搓着後脖頸,下颌線繃得僵直,“他們看我笑話可以,千萬不能帶上小冉。”
“顧導和江制片興許就是開個玩笑,這部劇本來就有吻戲,提前拍也無可厚非。那二位要是一口咬定是道具組出了問題,必須調整拍攝計劃,你能說什麽?”
裴憲耐着性子試圖和穆夜弦講道理,“人家拿着話柄,想怎麽說怎麽說,你能有什麽辦法?現在沖進去跟人家硬剛嗎?得罪了那二位,你以後還混不混了?難不成再搬出穆老保你?”
穆夜弦神色冷峻,眸色深沉近墨,“沒你說得那麽嚴重,那二位能在這個圈子混到如今這個位置,那就說明他們絕非心胸狹隘之人,有些話說清楚就好了。”
裴憲抓着他手不放,猛地搖晃腦袋,“惜朝,咱們賭不起的,我前兩天剛見了吳導,他很看好你,有意用你當男主。吳導和顧導什麽關系,你不會不清楚吧?”
穆夜弦一點一點掰開裴憲的手指,神情嚴肅,“憲哥,你知道的,小冉是我的底線。”
話已至此,裴憲知道攔不住他了。
他快速冷靜下來,拍了拍穆夜弦的肩膀,細聲叮囑:“別沖動,好好說。”
穆夜弦點點頭,“明白。”
男人背影颀長,步伐堅定,每走一步都從容不迫。
裴憲望着年輕人遠去的身影,表情凝重。
現在他只能祈禱那二位人品過關。
——
彭佩佩使出渾身解數安慰任朝歌,左哄右哄,生怕她撂挑子。
任朝歌一直在生悶氣,就是不表态。
彭佩佩也琢磨不透她到底怎麽想的,慌得不行。
趕緊把老孟喊來幫忙。
結果老孟兩手一攤,表示愛莫能助。
他在家根本沒地位,閨女和外甥女他一個都搞不定,還被吃得死死的。
彭佩佩頭疼得要死,果斷把電話打給了遠在宛丘的孟繁秋。
孟繁秋接到電話,聽明白前因後果,她同樣把導演組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過她倒也冷靜,當即就說:“佩佩,你先穩住她,我明天就飛淺都。”
這位小祖宗必須待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然她根本不放心。
哪怕心裏再不爽,任朝歌還是無法拒絕導演組的決定。
顧硯欽和江既白是全劇組的核心,一個負責拍戲,一個負責拍戲以外的全部。顧硯欽背後是整個導演圈。而江既白背後則是以盛時為代表的資本圈。
毫不誇張的說,這兩人手握演員的生殺大權。
別說任朝歌和穆夜弦了,就是影帝黎瑭也未必能置疑導演組的安排。
如果她夠硬氣,大不了撂挑子走人,然後賠大額違約金。
賠完違約金,這也意味着她的演藝生涯徹底結束,她可以退圈了。不會有導演和資本願意用她。
倘若只有她一個人,她絕對不受這種委屈,分分鐘走人。
可她身後是一個團隊,七大姑八大姨全指着她吃飯,她擔着所有人的生計,她沒法任性。
氣歸氣,該拍還得拍。
任朝歌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一遍遍pua 自己,最終才說服自己。
眼一閉,心一橫,忍忍就過去了。開拍之前,她一直默念着這句話。
場務清場過後,演員就位。任朝歌脫下羽絨服,露出裏面的戲服。一件白色蕾絲洋裝,收腰的設計,掐出一節纖細腰肢,不堪一握。
女主米餘是留洋回來的大小姐,穿衣時尚,貴氣十足。
穆夜弦則是複古中山裝,深沉的灰藍色,嚴肅又莊重。
兩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像是民國海報走出來的人物,不知道多養眼。
一旁的吃瓜群衆竊竊私語,“不知道會不會真親,太激動了!”
“這倆顏值這麽頂,必須真親吶,借位有什麽意思。”
“任老師肯定不會同意的。”
……
顧硯欽拿着劇本朝二人快步走過來。邊上還跟着江既白。
任朝歌以為顧導來給她和穆夜弦講戲的,提前将劇本翻到了第四場戲。
沒想到顧硯欽上來就說:“還按原計劃拍第一場,吻戲今天不拍了。”
任朝歌:“……”
任朝歌霍然睜眼,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顧硯欽,喃喃道:“不拍了?”
顧硯欽鄭重其事道:“任老師,這事兒是我和既白欠考慮,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給你和穆老師造成這麽大的困擾,實在是不好意思。”
任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