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七顆糖(14) “別怕!”
第14章 七顆糖(14) “別怕!”
七顆糖(14)
“姐,我打疫苗關他什麽事,你把我安排給他幹嘛?我自己能去。”
任朝歌一聽孟繁秋安排穆夜弦送自己去打疫苗,她瞬間炸了,臉色冷得厲害,逮住她姐就是一頓輸出。
老姐是嫌她還不夠煩是吧,上趕着給她找事。
孟繁秋眼瞅着妹妹這炸毛的樣子,讨好地笑了笑,“夏夏一直是穆老師養的,我想着他肯定比咱們熟悉流程,讓他帶你去打疫苗,方便一點嘛!”
任朝歌臉拉得老長,大聲說:“不需要!”
話音未落,眼前快速襲來一道黑影,她右手手腕被人擒住,熟悉的聲線抵在耳畔,“夏夏抓哪兒了?我看看。”
穆夜弦擡起她的手腕,借着頭頂昏黃的燈光,一眼就看見皮膚表層明顯的紅印子,很長的兩條,滲出一點紅血絲。
他神色關切,迫不及待問:“用肥皂水沖洗了沒?”
任朝歌脾氣上來了,看誰都不爽。尤其是穆夜弦,哪哪兒都不順眼。
她僵持在原地,半天不吭聲。
穆夜弦心裏焦急,不自覺提高音量,“問你話呢,用肥皂水沖洗了沒?”
孟繁秋非常有眼力勁兒,及時出聲:“還沒來得及沖洗。”
穆夜弦二話不說,攥着任朝歌的手腕就往衛生間走。
她萬般不情願,可架不住他拽,硬生生被拖進衛生間。
趁着他開水龍頭的功夫,任朝歌用力一甩,掙脫開他的鉗制,大聲說:“不用你管!”
她在賭氣,就是不願順他意。
穆夜弦倏然一怔,眉毛擰死,有些頭疼,“你鬧什麽?”
任朝歌瞪着他,氣哄哄地說:“你是我的誰?輪得到你來管我?”
“我沒想管你,前提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他很少生氣,可此刻已經隐隐有些動怒。
他強行将任朝歌的手腕摁到水龍頭底下,任由水流嘩嘩沖洗。
然後打上一圈肥皂。
肥皂抹在傷口處,瞬間傳來明顯的刺痛感。她忍不住往回縮了縮手。
穆夜弦卻不容她躲,摁在水龍頭底下繼續沖洗。
就這樣持續沖洗了十五分鐘。
随後把她帶到客廳,詢問老孟有沒有碘伏。
老孟趕緊說:“碘伏在藥箱裏,我給你拿。”
他光速拿來藥箱。
穆夜弦取出碘伏,拉着任朝歌往沙發坐下,親自給她擦藥。
他擦得很小心,動作也放得很輕,生怕弄疼她。
整個過程任朝歌都黑着臉,不發一言,全憑他擺布。
孟繁秋圍觀了全程,忍不住和老孟咬耳朵:“也就穆夜弦能治咱家冉冉。”
老孟雙手抱臂,嘆了口氣,“這倆就是一對冤家!”
穆夜弦替任朝歌塗好碘伏,親自開車送她去疾控中心。
一路上她也不搭理對方,只顧自己抱着手機玩。
各個app點進去,很快又退出來,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又摁滅屏幕,捏在手心裏。
車子停在路口等紅燈,她不經意間扭頭,瞬間捕捉到男人額角有些反光。
她不由眯起眼睛仔細看,認出反光是源自他額頭上的汗水。
這麽冷的天,他居然出汗了。
他剛剛很着急嗎?
他很擔心她?
怔神之際,耳邊傳來男人深醇的聲線,“小冉,幫我拿下水,在後座。”
“哦。”任朝歌難得這麽聽話。
後座放着一袋東西,有零食,也有水。
她伸長手臂撈來一瓶山泉水。
玻璃瓶,她掂在手裏非常有分量。垂眸瞥一眼商标,還是那個老牌子。他只喝這個牌子的水,這麽多年沒變過。
穆夜弦道了謝,擰開瓶蓋,仰頭就灌。
随着他吞咽的動作,鋒銳的喉結骨上下滑動,性感十足。汗水從他臉上悄無聲息滾落,淌過修長的脖頸,最後掉進襯衫領口,尋覓不見。
鎖骨處的皮膚薄而透,鎖骨結構硬朗有型,弧度優雅。
纖薄的衣料難掩好身材,縱橫起伏的肌肉線條,極具野性美和力量感。
他瘦削,卻從不孱弱,這具身體對所有女人都充滿了誘惑力。
任朝歌沒管住自己的眼睛,多看了兩眼。
看完馬上告誡自己不能為男色所惑,一定要有定力。當年她就是沒把持住自己,色迷心竅,最後丢了自己的心,得不償失。
同樣的錯,這一次她可千萬不能再犯了。
——
宛丘的疾控中心晚上也有醫生值班。
當晚值班的是個年輕女醫生,留着一頭利落的黑色短發,娃娃臉顯得很可愛。
穆夜弦領着任朝歌走進診室,她盯着兩人看了好幾眼。
任朝歌被看得心裏一陣發虛,很怕被粉絲給認出來。她不自在地扯了扯口罩,将自己的臉藏得更嚴實。
女醫生仔細查看過任朝歌的傷口,扶了扶眼鏡,輕聲說:“你這得打免疫球蛋白,破傷風最好也打一針。”
“我們打。”任朝歌還沒開口說話,穆夜弦就替她回答了。
任朝歌:“……”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疼的又不是他,他說得當然輕松了。
女醫生對着電腦噼裏啪啦一頓敲,然後把單子打印出來直接遞給穆夜弦,“男朋友先去繳費。”
任朝歌:“……”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醫生什麽眼神?
她猛地起身,伸手去搶單子,固執地說:“給我,我自己去交。”
穆夜弦瞟她一眼,嗓音發沉,“你給我坐着。”
女醫生偷偷觀察着這兩人,然後對任朝歌說:“妹妹,你讓他去,男朋友不就是用來使喚的嘛!”
任朝歌:“……”
口罩下,男人勾唇一笑,摁住任朝歌的肩膀讓她重新坐回椅子,清潤的嗓音裏裹挾着一絲愉悅,“小冉,咱們要聽醫生的話。”
任朝歌:“……”
他拿上單子徑直去了繳費窗口。任朝歌只能坐在候診室等他。
他很高,微微屈下身體和窗口裏的醫生交涉,隔得遠,她也聽不到他說了什麽。
這一幕莫名擊中了任朝歌脆弱的心房。
在一起那兩年,她但凡有個傷風感冒,穆夜弦比她還緊張。一個小感冒都得攆她去醫院看。到了醫院,繳費、拿藥都是他,忙前忙後,從來不嫌麻煩。
有一年冬天,她病毒感染,高燒40度,燒得昏昏沉沉的。被表姐架去醫院輸液。她千叮咛萬囑咐,不能讓穆夜弦知道,別影響他拍戲。
沒想到小助理說漏了嘴,還是被他知道了。他立馬和導演請假回來,足足開了五個小時的車。在醫院陪了她一夜,第二天一早又馬不停蹄趕回劇組拍戲。
每次只要她一生病,他就是推了工作也要趕回來照顧她。在她難受脆弱的時候,他總是陪伴在她身旁,從未缺席。
時至今日,她都無法否認他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任朝歌以前打過狂犬疫苗,卻沒打過免疫球蛋白。她對這玩意兒的殺傷力一無所知。
它按體重算,10kg一劑,任朝歌要打五劑。五劑分成兩針打在傷口處。
針紮進皮肉,她明顯感覺到液體流到哪兒,哪兒就傳來一陣刺痛。她咬緊牙關,左手用力摁住椅子,差點叫出聲。
太疼了,身體止不住輕顫。早知道這麽疼,打死她都不打這玩意兒。
穆夜弦就站在任朝歌身旁,察覺到她顫抖的身體,繃緊脊背,連嘴皮子都在哆嗦。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将落未落。
他心疼不已,伸手扶住她後腦勺,将她摁到自己懷裏,柔聲安撫:“別怕,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