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四巴掌(07) 助攻
第7章 四巴掌(07) 助攻
四巴掌(07)
姜意南懷孕的事兒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團隊那邊也沒出相應的危機公關,一直在靜默。
錘得這麽死,這個節骨眼團隊出任何聲明都無濟于事。還不如冷處理,先等這波熱度過去。
任朝歌代入一下姜意南團隊,她認為冷處理是目前最明智的選擇。
和姜意南相關的話題不知道爆了多少條,她的名字一直高挂微博熱搜。唯粉脫粉,黑粉攻擊,群魔亂舞,簡直是一場末日狂歡。迄今為止,還沒哪個女明星懷孕鬧得這麽大的。
全網都在吃瓜,猜孩子爹是哪位神秘人物。過去和姜意南合作過的男演員都被網友們拉出來扒了一遍,一個個化身偵探,各種找線索,摳細節。猜誰的都有,衆說紛纭,沒個定論。
任朝歌跟着吃了兩天瓜,這瓜是越吃越有意思,她成天抱着手機,都沒心思看劇本了。
沒想到最後竟然吃到了自己頭上。
網上有營銷號故意帶節奏,暗指任朝歌團隊一手策劃了這一切,旨在争奪《黎明之吻》女主。畢竟姜意南是她最大的競争者。
任朝歌吃到這瓜,差點氣笑了。知道投資方有意用穆夜弦,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想接這部劇。她和姜意南根本不存在任何競争關系。誰演女主對她壓根兒沒影響。
她和姜意南同為四小花旦,這個圈子就這麽大,資源就這些,有些項目免不了要競争。可任朝歌向來坦坦蕩蕩,憑本事競争,從不搞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她的自尊絕不允許她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出道第一天,孟繁秋就告誡過她,想要在這個圈子混下去,走得長遠,演技不是首位,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這些年她一直牢記于心,從不敢忘。
謠言一出,任朝歌團隊立即出聲明澄清,追究造謠者責任。
當紅小花出了這檔子事兒,委實給圈內其他女明星和經紀人敲響了警鐘。
不止姜意南,聞梵聲這個經紀人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孟繁秋都有點同情同行了。
姜意南這次真是陰溝裏翻船了。
反面教材擺在這裏,孟繁秋逮着機會給任朝歌念緊箍咒:“冉冉,咱談戀愛可以,千萬別給我整出人命來。你要是敢送我這麽大個驚吓,我鐵定死給你看。”
任朝歌:“……”
任朝歌都快無語死了。看這樣子,表姐被姜意南這事兒吓得不輕啊!
她沒好氣道:“老姐,你就不能盼點我好?我跟誰去談戀愛,去搞人命?”
混娛樂圈的,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對外個個都在立人設。撕開表面這層濾鏡,圈子裏這些男的,老的老,醜的醜,睡粉的睡粉,出軌的出軌,還有一堆時間管理大師。顏值與人品兼具的好男人少之又少。這種稀缺資源自然早早就被別人收歸囊中了。
任朝歌早就對同行去魅了,她一個都看不上。
孟繁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我是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我這人膽小,很不經吓的。”
要是哪天任朝歌像姜意南這樣給她送一份大禮,她絕對能當場去世。
任朝歌毫不客氣地賞給她表姐一記白眼,一頓輸出:“老娘一直單身一直爽,我幹嘛要想不開去談戀愛?我年輕貌美,有錢有時間,我做點什麽不好?我腦子有坑我去生孩子!”
“你能這麽想就對了。”聽到妹妹如此清醒的發言,孟繁秋深表欣慰。
——
大家夥以為姜意南懷孕已經夠勁爆了。沒想到當晚出了更勁爆的事兒——孩子爹浮出水面了。
姜意南和顧硯欽毫無征兆官宣結婚,将廣大網友腦瓜子炸得嗡嗡的。
尤其是顧硯欽那群女友粉們,上一秒還在吃瓜,下一秒自家房塌了。網上一片鬼哭狼嚎。
婚訊一公布,娛樂圈各路明星紛紛送上祝福。
任朝歌自然沒落下。
她登上微博給兩位新人送上了誠摯的祝福。
一扭頭,她就看見孟繁秋目不轉睛盯着她看,一臉姨母笑。
這笑容可太詭異了,任朝歌簡直瘆得慌。
“姐,您老千萬別這麽看我,我害怕呀!”她摸了摸發涼的手臂,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孟繁秋态度大變,語氣從未有過的親切溫柔,“冉冉,姐姐收回之前的話。”
任朝歌倏然怔住,牙齒磕絆了一下,“什麽……什麽話?”
孟繁秋臉上流露出難得一見的憧憬表情,“如果對象是顧導這種頂級神顏,你生十個八個我都不攔着。”
任朝歌:“……”
任朝歌直接抄起手邊的抱枕朝表姐扔過去,“雙标狗!”
誰還能雙标得過她表姐呀!
這萬惡的看臉的時代!
***
盛時那邊動作很迅速,法務部拟好合同後,直接發給了孟繁秋。
她找工作室合作的南柳律師先看了遍合同。确認沒有問題後,她才打印出來。
拿上打印好的合同,她開車回了麓川公館。
下午四點多,天灰蒙蒙的,倒是沒有下雨,一直陰着。
麓川公館的別墅都自帶一個小院。小院裏,兩盆天堂鳥孤零零立在牆角。葉子枯了一大片,還剩幾根黃杆子,蔫兒吧唧的,軟趴趴垂在地上。乍一眼看過去,不知道多可憐。
任朝歌這姑娘做事一向三分鐘熱度。之前迷上種花,從花店買了一大堆盆栽回來。結果新鮮了兩三天,後面就不管了。這些盆栽死的死,枯的枯,如今只剩下這兩盆天堂鳥還茍延殘喘着。
這麽多年,她唯一堅持下來的也就只有拍戲了。
孟繁秋慢悠悠踏進院子,任朝歌陪着小朋友打游戲,兩顆腦袋挨在一起,一人手裏抱一只switch,交頭接耳,正打得火熱。
而老孟和前夫周景深站在門廊底下聊天。
孟繁秋和周景深是和平離婚,雙方長輩也都知曉,并表示理解。離婚後,兩家人還當親戚在走動。
任朝歌一門心思玩游戲,根本沒注意她表姐到家了。
反倒是小外甥女最先聽出了孟繁秋的腳步聲。
“媽媽,你回來啦!”周樂怡小朋友一把沖過去抱住母親大腿,咧開小嘴笑個不停。
孟繁秋彎下腰把女兒抱起來,沉甸甸的,有點費手。
她刮了刮小朋友挺翹的小鼻子,笑着說”“樂怡你胖了,媽媽都快抱不動你了。”
小朋友奶聲奶氣地說:“爸爸給我換了新的燒飯阿姨,燒的菜可好吃了,我每頓能吃兩大碗。”
她豎起兩根手指頭,一臉驕傲。
“哇塞t,能吃兩碗飯呢,我們家樂怡這麽棒呀!”面對孩子,孟繁秋情緒價值拉滿。
周景深快步走過來,揚起聲線道明來意:“我明天要去雲陌出差,讓我爸媽帶我不放心,就把孩子送過來你看兩天。”
“你安心去出差,我來帶樂怡。”
孟繁秋抱了一會兒,實在吃力,趕緊把孩子放到地上。
常年工作,她有腱鞘炎,但凡重點的東西她都提不動。
周景深見狀,當即說:“孩子現在重了,你少抱點,手吃不消的。”
“沒事,樂怡才四歲,能重到哪裏去。”孟繁秋甩了甩發酸的雙手,毫不在意。
周景深轉頭叮囑她:“孩子這兩天有點鬧肚子,你別給她吃冷的,冰的食物,多吃點熱的。明天周六,她上午有畫畫課,你記得送她去上課。”
孟繁秋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周景深垂下眼眸,“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孟及時說:“景深,留下吃晚飯吧!阿姨已經在燒了。”
“爸,不吃了,我還得回去整理行李,明天六點的飛機。”
老孟拽了拽閨女胳膊,“小秋,你送送景深。”
孟繁秋從包裏拿出那份合同,“爸,你去送,我要和冉冉談工作。”
老孟:“……”
老孟面色一僵,搓搓手,笑得有些不自然,“那個景深,我送你。”
周景深攔住他,“爸,都是自己人,犯不着送。”
他身形一閃,快步邁出了院子。
任朝歌就跟看戲似的,漬漬兩聲,忍不住感慨:“老姐,你這人可真不解風情!”
孟繁秋送給她一記白眼,“你懂什麽。”
任朝歌:“姐夫老早就把樂怡送過來了,就為了等你回來,多看你一眼,他眼巴巴等了這麽久。”
孟繁秋只當沒聽到,把手頭的合同丢給任朝歌,“先顧好你自己,我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任朝歌接過薄薄的兩張紙,低頭瞟一眼最上方的大字,瞥見《黎明之吻》的字樣,她臉色秒變,迫不及待問:“姐,你替我接了?”
“我哪兒敢替你接,是盛時那邊自作主張把合同發給我了。”孟繁秋帶着女兒一起坐上秋千,晃了晃自己的兩條腿。
任朝歌将信将疑,“真的?”
“我騙你幹嘛,你不同意接這部劇,我哪兒敢擅自做主。到時候你不高興了,撂挑子走人,我找誰去劇組拍戲。”
聽表姐這麽說,任朝歌這才放心。其實表姐自作主張替她答應了也沒事,只要她不簽合同,一切就沒有法律效應。
“那你還把合同帶回來幹嘛?”
孟繁秋苦口婆心道:“我是覺得這對你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抛開個人恩怨不說,你接這部劇絕對會火,穆夜弦如今的人氣可不是蓋的。依我看,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別急着推掉。”
“不用考慮了,你要讓我和穆夜弦拍戲,我就退圈。”任朝歌态度強硬,商量不了一點。
孟繁秋:“……”
孟繁秋的額角狠狠跳了兩下,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
這死丫頭油鹽不進,真是要氣死她了。
“你就作吧你!”
任朝歌冷靜下來,挑出重點,“穆夜弦他接了?”
“接了,合同都簽了。”
任朝歌:“……”
她還以為他不會接這部劇的。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連合同都簽了。
孟繁秋看清妹妹眉宇間的驚訝,恨鐵不成鋼道:“你倆分手都五年了,人家早翻篇了。就你還傻了吧唧的揪着過去不放,為難自己,也為難身邊的人。”
被表姐戳中痛處,任朝歌臉上挂不住,她破罐子破摔,“不用你管!”
“你以為我稀罕管你啊!”孟繁秋的火氣也竄上來了,“都快三十的人了,成天跟長不大的小孩一樣,腦子裏一根筋,軸得要死,我遲早被你氣死。”
“老娘二十七!”任朝歌分分鐘炸毛,“離三十還早着呢!”
孟繁秋:“……”
這重點抓的,她也是很服氣了!
“你以為二十七還小呢?”
“二十七怎麽不小了?你都快奔四了,跟你比,我還小。”
孟繁秋:“……”
瑪德,這丫頭可真會戳人肺管子!
孟繁秋指着她,氣不打一處來,“立刻馬上從我面前消失!”
“拜拜了您嘞!”
任朝歌扔下游戲機,轉頭就跑進了屋子。
老孟見姐妹倆又起了争執,一臉為難地說:“小秋,你說說你,有話好好說嘛!發這麽大脾氣做什麽?冉冉這丫頭吃軟不吃硬,你激她幹嘛呀你!”
孟繁秋肺腔裏這股無名邪火沒地兒撒,憋悶得厲害。現在看老父親也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您還好意思說我。從小到大,她說什麽是什麽,要什麽給什麽,可勁兒慣着她。她長成這樣,全是您給慣出來的。”
老孟:“……”
老頭一臉懵,他招誰惹誰了!
——
任小姐回到自己房間,把飛盤拎出來架好,對着穆夜弦那張死魚臉使勁兒紮飛镖。
“都怪你!”
“老娘紮死你!”
“穆夜弦,你去死吧!”
……
屋子裏全是女人咆哮的大嗓門。
這張臉早已千瘡百孔,任朝歌不介意再多紮上幾根。
姐妹倆頭天晚上鬧得不愉快。第二天一早起來,誰都沒好臉。
孟繁秋吃完早餐就出門談事兒了。臨走之前交代任朝歌把女兒送去上畫畫課。
“你女兒還是我女兒?憑什麽我送?”任朝歌頂着一張臭臉,語氣很不耐煩。
孟繁秋斜她一眼,“行,你不送,我自己送。”
說着就拿上女兒的小書包和畫板,轉頭去牽小孩。
周樂怡小朋友卻掙脫開母親的手,邁開兩條小胖腿跑到任朝歌腳邊,伸手扯扯她的裙擺,奶聲奶氣地問:“小姨,你不送我去上課嗎?”
任朝歌:“……”
小朋友睜着一雙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你,你還能拒絕?
任朝歌當然沒法拒絕。
“好好好,小姨來送!”她露出笑臉,一口應下。
目的達成,孟繁秋背上包,滿意地坐進車裏。
她拿起手機,調出微信通訊錄,翻出一個久違的微信號。
這麽多年過去,她手機換了好幾個,當年的聊天記錄早沒了。
可穆夜弦的微信頭像卻一直沒換過。還是那個Q版的古裝小人。
當年他和任朝歌合作古裝大電影《長亭外》。兩人因戲生情,走到一起。又不顧雙方團隊的反對,高調官宣,全網轟動。
當時兩人所有的社交賬號都用了情侶頭像,就是電影《長亭外》男女主的Q版小人。
這部電影是他倆的定情之作。
後面兩人分手,任朝歌一氣之下把頭像全換了。穆夜弦卻一直沒動過。
孟繁秋不确定對方有沒有删掉自己,她試着發了個定位過去。
定位定在國貿大廈。
樂怡今天在國貿大廈四樓上畫畫課。
定位成功發過去,這就說明穆夜弦沒删她的微信。
她緊接着又發了一條文字過去。
孟繁秋:【國貿大廈四樓,致遠畫室。】
其餘的話不必多說,聰明人一看便知。
她現在只希望穆夜弦給力點,別辜負她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