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舊年新雪P
第十六章 舊年新雪P
NPC的環節已經過去,許望終于不用再提心吊膽,所以最後一間屋子沒有再像之前那般恐懼了。
出了鬼屋的門許望長舒了一口氣,門外的小姐姐看了他們一眼随即捂嘴笑了起來,他這才松開了抓着顧寒池的手。
“想不到,你的膽子還挺大的嘛。”
顧寒池看着他沒有說話,臨近閉園時間今天又沒有煙花大會,兩人便返程回了學校。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們不如買點東西自己回來吃火鍋吧,剛好我室友藏着個電磁爐,我跟他說一聲。”
顧寒池點頭道:“好。”
許望興高采烈地在手機上下單食材,到了二樓和顧寒池告別道:“那就這麽定啦,明天見。”
“明天見。”
家裏一點動靜都沒有,自從年前和許和正吵過一架後他們便再也沒有聯系了,因為什麽事情發生的争執他都已經不記得了。
爺爺奶奶不久前還打來電話問他怎麽不回家過節,許望跟他們道過歉後依舊沒有選擇回家。
這些年來許和正給他的生活費從不間斷,但他也絕對不可能僅僅靠這些就來幹涉許望的生活。
午夜的鐘聲準時響起,他終于在今年的最後一天到來之際沉沉睡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許望的手機裏收到了不少林喚的消息,他躺在床上懶洋洋地回複着。
世界第二帥:最近和顧寒池相處的怎麽樣?
xw:好得很,勞煩林大公子挂心。
世界第二帥;今天打算怎麽過?你們不搞個超級浪漫的校園跨年?
許望看着消息笑了一聲,打字道:借您吉言,要是在學校裏放煙花不會被抓的話。
世界第二帥:那還是算了,我可不想一開學就看到你的通報批評,你們就蹭蹭別人的煙花吧。
許望笑罵一聲關了手機,下午的時候他先是問室友借了鍋,随後便去校門口取了昨晚訂的外賣。
蔬菜丸子牛肉一應俱全,啤酒他也直接下單了一整箱,許望将東西一一整理好,路過樓下宿管間的時候電視裏已經在放春晚的采訪了。
火鍋已經咕嚕咕嚕地冒起了泡,顧寒池敲響了許望宿舍的房門。
“來了,快來火候剛好。”
顧寒池坐下來,整個寝室裏都洋溢着火鍋的香氣。
“不會跳閘吧?”許望擔憂道。
“應該不會。”顧寒池将蘸料撕開放在許望手邊,“我剛看到宿管也在這麽吃。”
許望聞言笑道:“那就算跳了也找不到我們頭上了。”
他嘗了口調配好的牛肉醬,點頭道:“不枉我昨天挑了半天,這家的醬他們說最好吃了,果然不錯,你快嘗嘗。”
說罷他又将啤酒拎出來,問道:“喝點?”
顧寒池搖了搖頭,他将牛肉一一放入鍋裏,沒一會兒就熟透了。
“我就不喝了,你喝吧。”
許望也不強求,他咬了一口顧寒池涮好的肥牛,燙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顧寒池輕笑道:“慢點。”
他一連灌了好幾口啤酒才将發麻的舌尖緩和好,抽着涼氣道:“好吃!”
宿舍裏沒有電視,兩人又都沒有看春晚的習慣,為了打發時間許望便想着找些游戲來玩。
“不過你沒喝酒啊,這輸了該怎麽算?”
顧寒池看着正在洗撲克牌的許望,說道:“那就真心話大冒險吧。”
許望挑眉笑道:“沒想到你也玩這個,行!那就這麽定了,我輸了自罰一杯。”
他對自己的牌技向來自信,且不說高中的時候他就經常混跡在各種酒吧,就連看別人玩都看過好多次了。
所以第一把許望惜敗後并沒有多在意,他仰頭将瓶子裏的酒一飲而盡,暢快道:“再來。”
很可惜第五局依舊是以顧寒池獲勝作為結尾。
“不對啊,你以前經常打嗎?”許望懷疑道。
顧寒池卻搖了搖頭,說道:“從來沒玩過。”
許望震驚:“那你怎麽一直贏的?我可不信這是運氣好。”
“其實知道了規則就很好辦了,一副牌裏一共就這麽多的數字和花色,我們只有兩個人玩,很好算出對方手裏還剩下多少張。”
許望不可置信道:“所以我一直在和你打明牌……我真的喝多了腦子不好使了,你就是沒有林喚好糊弄。”
顧寒池将牌重新洗好,問道:“還玩嗎?”
“不玩了不玩了,喝的我腦袋都大了,現在急需出去透口氣。”
他扶着門把手就要出去,顧寒池眼疾手快地給他套上羽絨服,拿着鑰匙也跟了出去。
臘月裏的天氣還是很冷,不過兩人都剛吃完火鍋此刻也感受不到,許望在走廊裏溜達,手上還沒忘了提着個啤酒杯。
突然他湊到顧寒池耳邊,壞笑道:“帶你去個地方,我偷偷發現的。”
他将顧寒池一路帶到了樓頂,這裏的鐵門被鑰匙鎖着,但許望卻從窗邊取出了一根細長的鐵絲。
“之前看到幾個男生偷跑上來抽煙,就用這玩意兒開的門。”
無奈他喝得迷迷糊糊視線無法聚焦,鐵絲試了幾次都沒能捅進鎖眼裏,顧寒池伸手将其接了過去。
“我來吧。”
許望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愣神了片刻,在對方成功将鐵門打開後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的手好熱。”
顧寒池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收緊,很快便又放松了下來。
天臺沒有很高的圍欄,顧寒池一直盯着許望沒讓他往邊上靠,遠處是居民樓的燈火,他們正坐在家裏熱鬧地吃着年夜飯。
許望找來兩張幹淨的小凳子,他們一左一右地坐着,仰頭看天上的星星。
“顧寒池,你為什麽不回家?”
他醉醺醺地側頭看過去,兩條腿向前伸得老長。
“我爸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高二的時候媽媽也走了,家裏沒有別的人在,也沒有很熟的親戚。”
顧寒池默默地講述着,許望垂着頭看向自己手裏的酒瓶。
“抱歉……”
顧寒池卻搖頭道:“沒什麽好抱歉的,都過去了。”
他側眸望過去,問道:“你呢?怎麽會跟家裏吵架吵這麽厲害?”
許望聳肩道:“我爸從來就沒管過我,以前他怎麽對我和我媽的我現在就怎麽對付他,反正我媽也勸不了我了,我肯定不會讓他好過的。”
顧寒池知道他話裏的意思,許望又仰頭喝了一口酒,眼神愈發迷離。
“謝謝你昨天帶我去游樂園。”
許望聞言遲疑地看向他,問道:“為什麽要謝我?”
顧寒池說道:“我本來一位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去那種地方玩了,但昨天我很高興。”
“這有什麽的,別忘了我們都是孤單的小孩,這樣我們就不再孤單了。”
許望呆呆地凝視着夜空,顧寒池就這麽坐在一旁陪着,良久他微微皺眉,手指戳了戳身邊的人。
“顧寒池,我怎麽感覺星星掉下來了?”
他聞言朝天上看去,緩緩道:“下雪了。”
“下雪了?”
許望坐直了些,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睛道:“還真是,下得好大。”
話畢漫天雪花便落了下來,許望順着白雪向下移,最後落在了顧寒池的臉上。
“顧、寒、池。”他一字一句道。
對方也望向了他,靜靜地等着許望的下一句話。
“剛聽說你的名字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好聽。”
許望不禁又湊近了幾分,說道:“是不是和現在還算應景?”
“你喝醉了。”顧寒池将控制不住的視線移開。
許望皺了皺眉,他将喝空了的酒瓶子扔到一邊 ,擡手将顧寒池的下巴又捉了回來。
“不許跑。”
他的拇指不輕不重地按着顧寒池,二人的距離又一次變得極近,似乎只有雪花能從中擦過。
“顧寒池,你贏了我這麽多局,不該送我一次真心話的機會嗎?”
顧寒池眼神晦暗地看着臉色微紅的許望,沉聲道:“你說。”
許望得逞地笑了,他将頭歪着湊過去,從後面看二人幾乎已經吻在了一起。
呼吸交錯間許望有些乏力,他将額頭抵住了顧寒池,問道:“那下面是我的問題……”
他的視線逐漸下滑,從顧寒池的眉梢,到挺拔的鼻梁,最後落在那張薄唇上。
“不用問了。”
顧寒池的聲音似乎就在許望的胸腔裏響起,他伸手環過許望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了他落在自己臉上的手腕。
“我願意。”
上一秒許望還在欣賞的唇瓣下一瞬已經靠了過來,顧寒池将他的手鎖在胸前,溫柔而克制地吻在了他的唇角。
大雪紛飛而落,将兩人的頭上身上都沾滿了白色,似是他們就這麽相擁親吻了一個世紀,直到兩鬓斑白。
許望的眼睛微顫,随即對上了顧寒池的視線。
他微微拉開了與許望的距離,但依舊額頭相貼。
“我……還沒問。”
“我知道。”
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我願意。
許望又垂下了眼,說道:“那就還有一點你沒做對。”
顧寒池的呼吸緊貼着他,低聲問道:“什麽?”
“你要這樣。”
許望的唇正對着再次吻下去,顧寒池只覺得心髒紊亂了一瞬,随即徹底掌控了主導權,托着他的後腦更深地回吻。
就這樣,兩個哪怕是春節都沒有回家的人相互取暖,從此他們不再是孤獨的孩子,而是相依為命彼此珍惜的戀人。
“轟——”
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四散的花火轟然向世界展現着自己的光芒,許望在交錯的呼吸間擡起頭,眼底滿是暧昧的流光。
他向後退了退,視線卻落在了顧寒池有些紅腫的唇上。
看着很薄,其實親起來還挺舒服的。
許望心想。
最後他們到底是怎麽回去的許望已經不記得了,再次睜眼已經是豔陽高照了。
只不過這寝室裏好像多了些什麽……
許望在床上翻了個身,探出半邊身子向下看去,只見顧寒池正坐在下面,低頭正看着手機。
“你怎麽在這兒?”
視線相觸的瞬間,許望的腦海裏便飛快地閃過了一場大雪,他看着顧寒池輕啓的薄唇,觸電一般又縮回了床上。
“昨天晚上你醉得太厲害了,我不放心就先回去拿洗漱的衣服,結果鑰匙忘帶了,所以只能先在你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