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吊橋效應P
第十五章 吊橋效應P
漸漸地學校裏連老師都不剩幾個了,許望這才意識到離除夕就只剩一天了。
“顧寒池,我們去游樂園玩吧?”
“游樂園?”顧寒池一愣,“好。”
許望邊在手機上看票邊道:“從小到大我還沒有去過游樂園呢,以前還是小學的時候同學們都說沒去過游樂園的都是可憐的小孩。”
雖然他是帶着玩笑說的,但顧寒池還是聽出了他心情不好,于是道:“我也沒有去過。”
“你也沒有去過嗎?”許望一愣,随後笑道:“那我們都是可憐的小孩了。”
除夕前的游樂園人也不多,大部分人都選擇了明晚來看煙花大會,所以今天反而給許望和顧寒池行了方便。
許望一進門便買了一朵棉花糖,他将其中一個遞給顧寒池,笑道:“游樂園必備,拿着。”
過山車甚至不用排隊,許望聽着遠處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回頭問道:“恐高嗎?”
顧寒池朝他看的方向望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那我們去坐過山車吧,聽說很刺激。”
“好。”
二人跟着三三兩兩的人群往裏走,大部分都是牽着孩子的家長,還有一個小男孩因為身高不夠禁止游玩刺激項目而委屈地哭着,他媽媽在一旁哭笑不得地安慰他,沒多久爸爸便拿着糖人回來了,小男孩一時間也忘了因為坐不了過山車的遺憾,開開心心吃糖去了。
許望見狀笑道:“小孩兒就是忘性大,其實只要一根棒棒糖就哄好了。”
他小學的時候葉名琴的身體就已經很差了,後來媽媽去世後許望也哭了很久,但許和正從來沒有給他帶過哪怕半塊糖果。
或許很多人的童年都有許多的代名詞,比如歡樂,比如樂園,他們都是彩色而富有甜味的,但許望的童年卻充斥着灰暗與苦澀。
有事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偷,只能躲在角落裏偷窺別人的幸福,幸而他還有林喚這麽個朋友,如今又遇到了一個同樣孤獨的“小孩”。
他抓過顧寒池的手腕,笑道:“走吧,上車了。”
升至最高點的時候風更加猛烈了,許望的頭發被吹得有些亂,正當他想朝下看看究竟離地面還有多高的時候,他聽到了顧寒池的聲音。
“許望。”
他轉過頭,呼嘯的風不斷收緊着二人的心髒,許望耳畔能聽到轟鳴的心跳聲,不知是自己的,還是顧寒池的。
“你從來不是可憐的小孩。”
話音剛落,過山車便瞬間俯沖下去,幾十米的高低差帶着游客自由落體,從而在這吊橋之上,許望的耳邊依舊充斥着顧寒池的聲音。
他的心髒飛速跳動着,似乎下一秒就能沖破胸腔,許望不知道這究竟是吊橋所帶來的刺激效應,還是身邊那人賦予的年少心動。
顧寒池不知道許望小時候的經歷,但哪怕只有這一天存在,他在自己身邊也不會是可憐的小孩。
雙腳着陸帶來的安全感讓許望松了口氣,他看着下一批的人興高采烈地坐上去,笑道:“原來是這種感覺,我記住了。”
兩人不厭其煩地把整個游樂園都玩了個便,從摩天輪到激流勇進,從糖葫蘆到氫氣球,似乎真的是在将小時候那塊缺失的拼圖一一補上。
直到天色漸黑許望才看了眼地圖,說道:“就剩最後一個項目了,鬼屋。”
他遲疑地看了眼顧寒池,問道:“你怕鬼嗎?”
顧寒池看了眼血紅色的鬼屋标語,垂眸道:“不是很怕。”
“可是說不定我怕呢。”
“那就不去了吧。”顧寒池道。
許望卻搖了搖頭,惋惜道:“不行,整個游樂園就這裏沒去過了,不進去的話我有強迫症。”
“好。”
昏暗的天色在鬼屋面前極有氛圍感,風從假山中呼嘯而過發出如鬼哭狼嚎般的響聲,猩紅色的标語不斷刺激着許望的腎上腺素,他喉嚨滾了滾,在心裏開始默念自己是唯物主義者。
“兩位要來玩我們的鬼屋嗎?裏面有真人NPC的哦。”
“啊?沒……沒事,說不定我不怕呢,我又沒玩過這個。”許望笑得格外牽強。
顧寒池沉聲道:“你要是害怕的話就抓着我。”
聞言許望點了點頭,沒多久就有另外幾個人來了,其中還有兩人是一對小情侶,女生看上去也挺害怕的,但有男朋友在身邊不免膽子大了一些,至少還能到處看看。
“人齊啦,那麽祝願你們七位能玩得開心哦。”
說罷工作人員便笑着将他們關在了門內,外面的聲音立刻被隔絕,其中一個女生顫顫巍巍道:“她剛才……是不是說的七位啊?”
另一人答道:“對啊,怎麽了?”
“可……可是,我們只有六個人啊。”
“……”
剩下兩個女生尴尬地笑道:“或許她就是故意吓唬我們的呢,先走吧。”
鬼屋內陰森恐怖,綠色的燈光斜斜地打在牆上,兩側的鏡子反射出衆人慘綠色的臉,天花板上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網,時不時還會有風将它們吹得晃來晃去。
“寶寶,抓緊我的手。”
女孩紅着臉牽住了男朋友的手,小鳥依人地縮在他懷裏,許望看着面前膩歪的兩人,不由将背挺直了。
“那個什麽,你要是害怕跟我說啊。”
顧寒池看着他小心謹慎的神色,淺笑着點了點頭。
當他們進入下一個房間的時候,紅外檢測發現了他們,屋子裏頓時哭聲一片,伴随着小嬰兒的笑聲,一時間三百六十度環繞在衆人身側,一個破舊的嬰兒床擺在角落,裏面卻空空如也。
哭聲和笑聲依舊在繼續,然而出口的門卻怎麽都打不開。
“這是要找機關嗎?”許望問道。
顧寒池點頭道:“有可能。”
另一旁的桌上堆放了很多孩子的玩具,顧寒池拿起其中一個放在了嬰兒床內,聲音頓時消失了。
門砰的一聲被打開,許望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一抖,身後的姑娘沒忍住叫了出來,把許望又吓一哆嗦。
顧寒池寸步不離地跟在許望身邊,衆人終于進入了下一個房間。
這裏的牆上被寫滿了血字,四壁沒有一處空白的地方,視線根本無處可避,許望蹙眉站在房間中央,不經意間向上掃了一眼。
“顧寒池!”
顧寒池只感覺自己的胳膊倏地被收緊,低頭一看許望正雙手環着自己,将頭埋得極低。
“上面有東西!”
聽他這麽一說又有幾人向上看去,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顧寒池擡手擋住許望的視線,只見天花板上吊着一個穿着白裙的“人”,顯然只是個人偶,但做的确實逼真,連假發都戴得很整齊。
“沒事,是假的。”顧寒池低頭輕聲道。
“假的?”許望遲疑地擡起頭,半眯着眼向上看去,确實只是個不會動的人偶。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雙手還緊緊摟着顧寒池的胳膊,于是便尴尬地想要收回來。
顧寒池任由他将自己的胳膊放下,卻在許望的掌心即将滑落時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許望的大腦空白了一瞬,不過幸好燈光的緣故,別人根本看不到他此刻發燙的耳尖。
“牽着吧,我也害怕。”
顧寒池的聲音就在耳側,甚至連呼吸都清晰可聞,許望被他拉得及其靠近,卻聽他說自己也害怕。
鼻尖萦繞的都是顧寒池身上皂角的香氣,許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脈搏生怕被對方發現了異樣。
“你的心跳好快。”
顧寒池的手就搭在他的桡動脈上,讓他根本無路可逃。
許望咬牙解釋道:“我就是緊張。”
“嗯。”顧寒池道,“我也緊張。”
繼續往前走後是一段長廊,兩邊的牆上被挂滿了殘缺的手臂,盡頭處打着一束深紅色的燈光,看不清轉角的情形。
許望崩潰道:“我有預感這邊上的手會動。”
“別看,直接走過去。”
顧寒池說帶他走過去便真的不需要許望再注意腳下了,他安靜地閉着眼,任由顧寒池将他牽着往前走。
一聲近在咫尺的尖叫劃破空氣,許望一驚,手下意識反握住了顧寒池的掌心。
他的掌心很燙,許望抓到的時候甚至被不同的溫度吓了一跳,沒多久自己冰涼的指尖便也被焐熱了。
“別看。”
溫熱的觸感貼近了他的眼前,顧寒池怕許望控制不住地睜眼便伸手擋在了他面前,随後對着貼臉的女鬼點了點頭。
女鬼一臉懵地也朝他點了點頭,反應過來之後又去吓唬後面的情侶了。
二人十指相扣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待劇烈的心跳過去之後許望的注意力才全部集中到了手心上。
他本想悄悄地抽離,但卻在即将有動作的時候被顧寒池抓得更緊。
“前面還有一個房間了。”
意思是就剩最後一步了,等出去之後就可以松手了。
許望想到自己确實可以趁這個機會多和顧寒池進行一些肢體接觸,于是便正大光明地和他牽在了一起。
“好,走吧。”
顧寒池在許望看不見的角落裏淺笑了笑,跟上了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