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玻璃彩紙
第十二章 玻璃彩紙
就這樣顧寒池的車被二人丢在了原地,許望先讓代駕去了華元路随後自己再回家。
到了地方之後顧寒池下車站在了路邊,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車廂裏的許望,後者無奈對代駕道:“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我先送他上去,錢還是按時間算。”
見許望跟着下車顧寒池才有了動作,他步調比平時稍緩了些,許望便跟在他後面由着他慢悠悠地帶路。
進了電梯後顧寒池按下了數字九,許望站在他伸手雙手交疊在胸前,他心裏早已嘆了不知多少口氣。
我純粹是因為他暗戀對象太不負責了看他可憐才送他回來的,送到就算是盡職盡責了。
掃開指紋後大門被拉開,顧寒池站在外面沒動,許望也就無意間将洞開的屋內簡單掃了一眼。
這倒不是許望故意要看,實在是裝飾風格太一目了然,讓人一眼就知道是什麽樣性格的主人在居住。
“你平時都是一個人住嗎?”許望不禁好奇道。
“嗯。”顧寒池點頭,“回國之後除了公司都是住在這裏。”
許望又問道:“那就沒找點時間去培養一下感情?”
見顧寒池不說話許望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每天不是在公司上班就是一個人在家?這怎麽可能追得上人女孩子。”
“……”
“許望。”顧寒池無奈道。
“啊?”
他盯着像是專注于解開試卷上最後一道數學題一樣的許望,沉聲道:“不是女孩子。”
怕對方沒聽清,顧寒池又重複了一遍:“不是女孩子,我的性取向你不是知道的嗎?”
許望覺得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他的性取向,因為當年是他主動追求的顧寒池,顧寒池卻和他遇到過的所有的gay都不一樣。
所以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從不敢确定顧寒池到底會不會喜歡女生。
“我不喜歡女生。”
像是聽到他的心聲一般,顧寒池回答道。
“我以為你在十年前就知道了,我該早些告訴你的,是我的問題。”
是啊,十年前的那個晚上,許望酒勁上頭問顧寒池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而顧寒池卻真的答應了。
一時間他已經記不清到底是誰更沖動,只記得那晚的風亦如今日。
他不是瞻前顧後的人,所以他享受每一段戀愛帶來的美好,但離開時走得比誰都幹淨。
意識到自己對顧寒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後許望安靜了下來,他無言地将視線落在了門口的地毯上,平靜道:“回去吧,我先走了。”
顧寒池看着他轉身離去時帶上的門,眼底是從沒有過的情緒。他一掃在許望面前的遲鈍,拿起手機撥通了程文的電話。
“明天早上會議推遲半小時,我要去取車。”
程文安排得很快,卻在挂電話的下一秒瘋狂地在群裏開始八卦。
一路上許望只偏頭靠在車窗玻璃上,街道上的景色一一倒退,路燈一道道割過他的側臉,直到自己沉沉睡去。
代駕叫醒他時已經到了家門口,許望俯下身揉了很久的小霧才去洗漱,腦子裏卻始終不太清醒。
雖然誤會了顧寒池的性取向,但好在知道自己當年并沒有禍害了一個直男後心裏又好受的不少。
他現在對顧寒池最好的祝福就是希望他能得償所願了。
許望拿出手機給林喚發了個句號,對面回複的倒是很快。
世界第二帥:怎麽了,又碰上什麽事了說出來讓兄弟樂呵樂呵。
xw:想起來一些事……
發完這條許望便後悔了,他匆匆又發了一句便将手機暗滅,倒頭睡了過去。
xw:算了不說了,你早點睡吧。
世界第二帥:???
世界第二帥:不是你搞我心态呢?什麽事你倒是說啊,卡一半你讓我還怎麽睡啊?
世界第二帥:許望!你完蛋了!
然而等許望看到這些消息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并且還是被當事人監督着查看的。
一大早許望的門鈴便響,他逃避地将自己埋進被子裏,結果鈴聲響了一聲後便沒再繼續,直接變成了開鎖聲。
“許望!”
于是便有了許望在床上一臉懵地看着林喚沖進來将手機怼在自己的臉上。
許望蒼白解釋道:“真的沒什麽事,就是大晚上的容易腦抽,睡一覺就好了。”
一覺過去沒什麽許望想不明白的事,他伸了個懶腰道:“就是顧寒池說他正在追一個男生,我貼臉開大以為是個女孩罷了。”
林喚緩了幾秒才理清了邏輯關系,驚呼道:“你不知道顧寒池性取向啊?!那你當年不是……”
許望揉着眉心道:“喜歡就直接表白了,我也沒想到他會答應我啊。”
林喚默默給他比了個大拇指,感慨道:“還真是喜歡就上的性格,兄弟我真佩服。”
“那他現在在追求的是誰啊?”
許望搖頭道:“不知道,但好像對方不是很樂意搭理顧寒池啊。”
“這都不樂意搭理?難不成那人是個直男……這也太慘了吧。”林喚咋舌道:“不過還真想不到顧寒池追人的樣子。”
許望無法理解自己內心那道捉摸不透的情感到底是什麽意思,索性不再去想它,他從床頭櫃撈過手機,倒是沒有收到周年的消息,看樣子工作室那邊也沒什麽事。
他一歪頭,問林喚今天有沒有空。
“怎麽?今天可是周一,小弟我還要去公司上班呢,再晚點我的狗頭就在我爸桌上了,晚上陪你。”
許望擺了擺手,說道:“好好回去工作吧,我自然有人陪。”
林喚聞言回頭八卦道:“是不是上次悠悠姐說的那個小男生,怎麽樣有興趣進行下一步了?”
“黎悠悠又什麽都往外說。”許望佯裝生氣道,“枉我還去陪她相親。”
昨天聽說黎悠悠相親相到顧寒池的時候林喚已經很震驚了,在得知許望也在的時候他更是直呼好家夥。
許望現在腦袋亂糟糟的,所以他覺得自己還是該回到之前的生活節奏中去,完成好他花花公子的人設。
林喚走後他便問宋佳要了兩張畫展的門票,随後撥通了柯言的電話。
電話接起時對方顯然沒預料到,聲音聽起來有些驚訝和激動。
“許哥,你找我。”
許望站在窗邊吹着風,問道:“今天下午有空嗎?有個畫展我剛好有票,一起去逛逛?”
柯言點了點頭,意識到對方看不到後又急忙說好。
“有時間的,我下午沒課。”
“嗯,那下午我去接你,你把地址發給我。”
許望早就調查過柯言,畢竟他身邊人群魚龍混雜,他可不希望自己周圍會出現許和正手下的人。
柯言現在還只是個即将畢業的大四學生,家裏也不是做生意的,在酒吧的第一次遇見也純屬是巧合,許望也知道他當時來找自己要聯系方式不過是同學聚會大冒險輸了而已,但難得能遇到這麽幹淨的男孩,許望也是存着私心一直存着對方的聯系方式。
柯言顯然是喜歡自己的,但許望自然不會辜負他而玩弄他的感情,所以在條件合适的情況下他很願意能多了解了解他。
手機震動兩聲是對方發來的地址,就在他們學校門外的公交站臺,看樣子柯言也不希望自己去找許望被同學們發現。
下午的時候許望特意選了輛不算高調的車,雖然依舊價值不菲但好歹顏色不算跳脫,柯言早早便等在了站臺附近,看到許望後紅着臉笑了笑。
“許哥下午好。”
許望點點頭,也溫和地朝他笑了笑,說道:“上車吧。”
上班時間來逛畫展的人并不多,偌大的展廳分為了兩層,一層是畫作展示,二層則為雕塑作品。
室內陳設充滿着前衛的藝術性,柯言從未接觸過這些所以看得很認真,直到許望帶他上了三樓。
“诶?這裏還有一層嗎?我記得導覽上寫着一共就只有兩層來着。”
許望佯裝神秘地比了個噓的手勢,說道:“真正的藝術是需要探索的。”
果不其然在一幅非常不起眼的畫後藏着一道暗門,燈帶一路向上延伸,不算寬敞的狹小樓梯折疊蔓延,像是通往的地點是隐藏的天堂。
三樓不再如樓下那般陳列着藝術品了,透明的地面下鋪滿了彩色的玻璃紙,每走一步狹小的空隙便會将彩紙擠壓,光線從不同的曲面折射上去,跟随着步伐不斷變幻。
柯言一時間看呆了,原地走了幾步後才驚喜地看着許望。
“好獨特的創意啊,真好看!它的設計師一定是很溫柔的人。”
許望聞言問道:“為什麽會這麽想?”
柯言卻搖了搖頭,說道:“說不出來,但我覺得這很像自己腳下誕生的驚喜,所以設計的人也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這時才從隔壁關着門的房間裏走出來的宋佳打量着面前的二人,笑道:“那你想見見他嗎?”
柯言被突然出現的人吓了一跳,許望解釋道:“這位就是這個畫展的作者,樓下的那些都是他的作品。”